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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任务一(五)·侵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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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小姐,没有谁该是祭品,对不对?”他的目光柔和,我只能点点头,可心里却愈加不悦。
“那么理子就不该被抹消。”他下了正义的定论,望着我。
“可是这样任务会失败。”我没办法用一两句话说清楚自己的立场,甚至一时之间也有些忘了该怎么反驳他,因此语言格外苍白。
“没关系。我们做好了和天元开战的准备。我们也会保障你。即使任务失败,你在未来也不会被为难。”
啊……烦躁。
真是傲慢又轻浮。
怎么会傲慢到这个地步呢。
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保障别人的未来呢。
难道觉得我只是为了钱才来做这种任务的吗?
难道是觉得我身上的束缚是能够随随便便就解开的吗?
我低下头,用鞋底碾碾地面来平息自己的烦躁,刚想开口反驳,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砰!”
来不及开口我就拉着理子猛拽一把,一粒子弹擦着她飞过,擦伤了她的耳朵。
“啊!”她被我一下子罩在怀里,因为突如其来的痛楚惊叫一声。
拽开理子,我立刻掏出自己的咒具,进入备战状态。
那人大概也是意识到我们已经警惕起来,奇袭无法成功,便没有再开枪。
“几天不睡反应还能这么快吗?”他笑着抱怨,虽然一时失手,但并不把我和夏油杰当作难缠的对手。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五条悟输了。”我在那个人之前回答了夏油杰。
就像我猜测的一样,五条悟输了。
不过他是怎么做到的呢?我看不到咒力的痕迹,也没有残秽,那么他的术式大概并不厉害,甚至他刚刚是用手枪这种人类的武器来偷袭。
而且他还能偷袭到有六眼的五条悟,甚至出现在高专内侧却不触发警报……
啊!我知道了。
天元曾经当作故事给我讲过的。
有极少数的人天生就完全没有咒力,这种人身体素质极强,能看到诅咒,只要拥有合适的咒具就能成为非常厉害的术师……
“你是禅院家的那个天与咒缚。”我肯定地说。
“……”他虽然脸微妙地臭了一下,却没有反驳我,我便把这当做默认。
那么,没有术式的天与咒缚唯一能杀死五条悟的方法就是依靠特殊的、能够克制五条悟的属性的咒具了。
“你把他杀了吗?”身后的理子仍在颤抖,我沉声问道。
“啊……是呢。”他笑着用拇指关节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吐出的话令人不寒而栗。
“我杀了他。”
不妙。
这人太强了。强到能在我们所有人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偷袭,强到能杀了五条悟,也强到我难以应付。
要趁他没有攻击过来之前先把理子送进结界吗?不行,这人既然有办法钻进高专的结界,那应该也能钻进正殿的结界,那理子进去也没用,还有可能会把天元也给害了。
不过……
我看着已经打前阵冲上去的夏油杰,把黑井和理子两个人护在身后。
“五条他……”理子捂着耳朵,一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黑井小姐,你先撤退,有多远走多远。”我一边脱下手套和外套,手摸进上衣里,把最里层隔离服的开关解开,一边说。
这种时候我必须要使用术式了。
“不行,我需要保护理子小姐!”
“这不是你能对付的对手,你在这里只是碍事。”
术式开始起效,她也无法再犹豫,皱着眉点点头,飞快地撤离了。
夏油杰还在和那人缠斗着,我没办法确认他能撑多久,因此只好抓紧时间。
“嘘……安静些。”理子忍不住哭泣,我捧住她的脸,朝她流血的耳朵吻上去。
舌尖轻轻拂过她的伤口,我卷走一点血液,术式对她起效,她的耳尖上出现了一朵蓝色的小花印迹。
“啊!”她先是惊叫一声,脸色红润起来,随后逐渐不再抽泣了。
“很好。”我点点头,朝她露出微笑。“现在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像捉迷藏一样,尽量使自己不要被捉到,也尽量不要妨碍战局。”
我看着她笨拙地躲起来,自己努力地释放全身的咒力,使自己的术式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夏油杰果然还是落败了,两刀砍上去,他在地上翻滚几周,最终失去了意识。
“……只剩下你了。”他的刀对准我。
我需要尽快使我的术式在他身上生效。
“我猜是盘星教让你来杀了星浆体的吧?”
硬打是打不过的,在这个时候我只有拖延时间了。
“是又怎么样?”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举起双手,尽量展示我的友好。“如果你把活着的星浆体交给盘星教,拿到属于你的那份钱,我再去把她救出来,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
“嗯……你的提议不错。”他歪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可是嘴角上扬的弧度却那么恶劣。
“不过他们一开始要的就是死的。”他像疾风般袭来,我抵挡了两下又飞快退开,并不想和他正面交锋。
太快了。
力气也太大了。
我自认体术是我的长处,可这人的体术实在强得可怕。哪怕并没有使出术式,他也十足危险。
要让我的术式起效,最快的方式是接触他的□□,第二快的方法是接触他的皮肤。
他在与夏油杰的战斗中耳朵破了一点,也流了一点血,可是即使如此,我依然做不到接触他。
这太冒险了,我恐怕在得逞的那一刻就会死。
那就只能采用第三种缓慢而安全的方法了。
“大叔!您就没有办法饶她一命吗?”我一边打一边气喘吁吁地逃。
他手里现在拿的这把咒具没什么特别。
不是这一把。
应该是另一把效果更特殊的、能够破解五条悟的术式的才对。
那把咒具会被我克制吗?我有些紧张。
我的体力在与他的周旋中飞快下降,很快就一个躲闪不及,被他刺了个正着。
一刀贯穿我的胸口,我整个人像一串羊肉串一样挂在了他的刀上,可依然与他有一定距离。
该死,就是碰不到他!
“等等!别杀我!”眼前痛得一片漆黑,我吃痛地扶着他的刀大喊,肺被刺破了,血堵得我说不出话。
“我……在暗网上可以卖个好价钱……我很有用……真的……”我咬着牙,发出破碎的声音。
“是吗?可我不是做那种买卖的。”他把刀抽走,血流得更快,我用力按住也无法阻止。
……快点!
……快点!
“求……求你,我的术式很有用……绝对!绝对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比星浆体还贵重……”我一边说,血一边不停地流,几乎要站不住了。
……再快点!
“哈。”我听到他突然笑了,似乎是被可怜的我给取悦了一样。
“要是你的术式真的有用,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完,他一脚把我踹翻在地。
我天旋地转地被他踹倒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了。
好痛……
痛得我想立刻死掉……
我从小到大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我不会要死了吧……
天元!该死的天元!你就不能出来救一下吗?
每一次呼吸都会涌出更多的血,伤口处又很凉,我干脆躺在地上,挣扎着把上衣扣子扯开,用手捂上自己胸口的洞。
快点……
他在寻找星浆体。
快点……
快点……
快点……
快点……
快点!
我痛苦地挣扎着,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啊!”我听到理子尖叫一声。
他找到了。
与此同时,我的术式也终于完成了对他的侵略。
在我的术式起效后,不出片刻他就无功而返地来到我面前,脸上也出现了一朵印记。
这么近距离地望着他我终于知道他哪里古怪了。嘴角竖着的疤痕,像野兽一般的眼睛,柔软的黑发……
虽然气质完全不同,但他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他黑着脸从咒灵口中掏出一把形状奇特的短刀,对准我的心脏狠刺下来。
然而在他将要接触到我之前,他却停住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刺中我。
“咳……都说了……我的术式很有用的……大叔。”我捂着胸前的伤口,心里忍不住得意。
他相当讶异,我猜这是因为他手中的咒具应该就是破解五条悟术式的咒具。
“你的术式是什么?”他不愉快地问我。
“……您猜?”我目光涣散地朝他笑。
“……”他思考了一会儿,也开始尝试和我交流,“把术式解除我就带你去医院,要不然你很快就会死。”
我已经说不出话,因此只是摇摇头。
哪怕我死在这里也做不到这一点。
从我的术式完成的那一刻起,最坏的结果就已经从“大家全都被他杀掉”转变为了“星浆体绝对不会被杀掉”。
他朝着我的脸踩上来,踩不中,又试着用那把奇特的短刀朝我刺过来,当然也是失败。
“啧。”他用力踢了我一脚,也没踢中。站了一会儿,自己笑了。
“反正你很快就会死。”
他还是不明白呢。
如果我死了我的术式就能解除的话,那一开始他的咒具根本就不会对我失效。
这才是……我的术式……最有用的地方啊。
像虫卵,像孢子,像细菌,像病毒,一旦侵入就无法停止,哪怕死去也无法停止……
如果他那把咒具的作用是破解一切术式的话,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用那把形状奇特的刀把自己一刀杀掉。
那样,我的术式就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