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咒术高专当颜控》安云崖

4、任务一（四）·反叛

　　我原本想着替他一会儿，可他到最后也没睡，我也没睡，所以我们两个人就在那里一起消耗时间。

　　中途我回房间拿了些零食贿赂他让他做我的模特，我则坐在他对面，用酒店提供的意见簿给他画速写。

　　其实他的口味和我很不相同，中途他一直在抱怨着我的零食都没什么味道，但大概是因为实在没什么东西吃，所以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他吃空的包装袋还是铺了一桌子。

　　他并不是个合格的模特。

　　他会像一只猫一样动来动去，自己私自改变姿势，还时不时走过来点评我的画，拥有一切的坏习惯。但他的脸实在太美，我也不是什么对自己的画作有什么严重控制欲的大画家，不过是找点事情做，所以就没有生气。

　　天慢慢亮了，我也画累了，就把东西都收起来，和他一起把桌子恢复整洁，两个人各自回房收拾了一下自己。

　　距离去机场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就一起去了当地的水族馆。这所水族馆最有人气的是馆内的鲸鲨，据说可以近距离观赏鲸鲨进食，所以我有些期待。

　　不过真的看到了我却觉得有些失望。水箱已经很大了，可对鲸鲨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依然是十分狭小的，水箱里的鱼类的密度非常高，又给这份狭小加上了一份拥挤。

　　在这相当逼仄的玻璃鱼缸中重复地绕圈游行大概就是那两条鲸鲨一天二十四小时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很难说这是对是错，也不想去评判什么，只是察觉到自己愉快的心情产生了一些细微的裂缝，于是就站在远处翻水族馆的宣传册，不再抬头看水箱。

　　我反复翻小册子的样子吸引了夏油杰的注意。

　　“明日小姐，如果你很感兴趣的话，为什么不去看看呢？”

　　“其实只是单纯好奇。而且理子看得正高兴，我还是不要去打扰她比较好。”我一步也不动，向他指指出神地望着鲸鲨的理子。

　　“今天就要同化了，所以理子酱还是会难过的吧。”夏油杰呼出一口气，语气温柔。

　　“嗯。”这是当然。

　　“明日小姐知道吗？鲸鲨是世界上最大的鱼类，平均体长超过九米，据说每年能迁徙一万公里，是海里的旅行家呢。”

　　“喔，刚知道。”我当然明白。且不说这种基础的知识只要随便看看科普书就能知道，水族馆的宣传册上也是写得明明白白的。

　　他看我有在听，就继续说：“可是现在，鲸鲨却只能困在这小小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被人类观赏。明日小姐你说，在这里的鲸鲨和在海洋中迁徙的鲸鲨又有什么区别呢？如果鲸鲨的天性是迁徙，那么让它为了人类而被困一隅，是不是不道德呢？”

　　“……夏油君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我望着他，直白地问，心里有些不安。

　　说实话，我们才刚刚认识，我不觉得我们熟到可以交流环保问题的程度了。这种话题哪怕是熟人之间都很有可能会踩雷，更何况我们这种半生不熟的合作伙伴呢？

　　“我……”他低下头想了一下，再次望向我，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我想，理子虽然是星浆体，但她本质上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她应当是自由的、幸福的，应当也有追寻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而不是被当作一个应当被牺牲的祭品。”

　　“自由”与“幸福”。

　　五条悟昨天好像也说到过来着，觉得任务有可能不成功。

　　他们两个难道会反水吗？

　　想到这一点，我就不寒而栗。

　　“……确实，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眨眨眼睛，简短地附和他一句，低下头继续翻宣传册。

　　翻了一会儿之后我按捺不住地抬起头。“夏油君，你知道哪里有水喝吗？我有点渴。”

　　“好像刚刚看到过自动售货机。就在来的那条路上，到第二个口的时候左拐一下。”

　　“能带我去一下吗？我有点分不清路。”我歪歪头，有些为难地笑望着他。

　　只要你跟我走，创造一个只有我们二人在的场合，我就有机会对你使用我的术式了。

　　“当然。”夏油杰毫无知觉地点头，我原本心中狂喜，可五条悟却突然走过来，站在他的身前。

　　“明日酱～让黑井带你去吧，杰还要和我看着理子呢。”他笑得阳光灿烂。

　　被发现了。

　　他的目光毫无温度，以至于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昨天晚上一起消耗漫长时光的那点情谊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可恶的五条悟。

　　有的时候太敏锐是会让自己看起来不帅气的哦？

　　“……哦。”我低声说着，跟黑井一起去倒水。我敷衍地把纸杯里的水喝完，把纸杯扔进垃圾桶，仍觉得太阳穴有一股怒气在突突直跳。

　　不知道是不是连续两夜没睡，我有些反胃。

　　两个该死的、善良的混蛋。

　　如果他们真的要做什么的话，我该怎么办？反击他们？和这两个家伙开战？

　　“明日小姐不舒服吗？”黑井体贴地问我。

　　“没有啦。”我朝她笑着摇头，可心里却烦躁不已。

　　他们两个人大概是约好的了的。如果只有夏油杰反水，那我还勉强能处理，但是有一个能看透我术式的五条悟在，情况就变得复杂得多了。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我能不能用特殊手段处理？”我曾经这么问过天元。

　　当时她给我的答复是，除非我遇到了会危及生命的情况，否则不可以。

　　可是现在我却忍不住地想要对他们使用我的术式，用我的术式快速解决问题。

　　参观完水族馆我们就不再在冲绳停留，而是准时地回到了高专。

　　就在我们踏入高专结界的那一刻，五条悟被偷袭了。那一刀古怪无比，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毕竟这是高专内部，可那家伙却没有触发警报，而且五条悟本人竟然也对他毫无察觉。

　　“还能行动吗？”趁着那人被夏油杰的咒灵吞入腹中，我立刻上前捂住他的伤口。

　　“当然，都说了没事。”五条悟很快站起来，摆摆手，并不想让我帮助他。

　　看出血量大概确实没有伤到要害，不过毕竟是扎了个对穿，所以还是很令人心惊。

　　而且对面那人……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涌上我的心头。

　　“你们先走，优先保护天内，把他交给我。”

　　我下意识地说：“我和你一……”

　　“我才不要！你的术式对我来说只会碍事吧？”他打断了我。

　　“……”他说的有道理，我只好追上夏油杰他们。

　　理子看起来情绪有点不对，于是我把手套摘下，牵住理子的手。

　　她的手没什么温度，我安抚性地捏了捏，“理子，别害怕。”

　　“……嗯。”她点点头，笑容有些勉强。

　　我们就这样进入高专底层，四个人面对眼前的一千扇“门”。

　　五条悟还没有来。

　　是被拖住了吗？

　　还是说他输掉了呢？

　　袭击者很强，这是一眼就能发现的事。而且他身上透露的古怪令人不安，所以我始终无法舍弃五条悟会输的可能性。

　　从我的立场上来说，这其实是件好事。当然，如果他和五条悟能同归于尽或者两败俱伤就更好了，这样我自己对付夏油杰也能够轻松些。

　　而且，到时候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取走五条悟的什么东西？眼睛和心脏或许有些太显眼了，但要是一小节手指，一节舌头什么的，自己偷偷拿走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不过……

　　万一那个男人真的强到能无伤杀掉五条悟怎么办？那我恐怕也是会死的。

　　“是这一扇，跟我走。”夏油杰挥挥手，指向大家眼前那扇正确的门。

　　“等等，理子，先来这里一下。”我先和理子一起走到别的门前站了一下，在好几扇门前都留下我们的痕迹。

　　夏油杰也理解了我的想法，很快跟上来。

　　我留下了足够多的岔路和错误信息，才带他们进入正确的门。

　　“明日小姐真谨慎啊。”

　　“当然。”我还牵着理子的手，可黑井却已经松手了。

　　我能看出她打算就在此处告别。可是，如果五条悟输了的话，恐怕她来不及向我们求救就会直接被那个神秘人给杀掉。

　　“还能再一起走一段路呢。”我向前一步，用另一只手拉住她。

　　毕竟黑井小姐长得这么美啊，死掉不是很可惜吗？

　　“可是……”她有些犹疑。

　　“没关系，我了解天元大人，她绝不会怪罪你。”我笑着，重新把她拉到理子的身边。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抵达了本殿。

　　接下来的路夏油杰也无法再往前，只要理子和我一起进入结界，那么不管五条悟有没有事，我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但我心里惴惴不安，还吊着一根弦。

　　“你要顺着这楼梯走下去，穿过一道门，一直走到那棵大树的根部……”

　　“我会带她去的，保证安全送到。”夏油杰还在做最后的嘱托，我直接打断了他，笑着朝他摇摇我们两个相牵的手。

　　“……”他望着我，沉默了一下，随后望向低着头的理子。

　　“理子……”

　　我的心怦怦直跳。

　　“刚刚我说的只是你愿意同化的情况。如果你不想同化的话……也可以和黑井小姐一起回家。”

　　理子蓦然睁大眼睛，而我则深吸一口气，松开与她相牵的手。

　　“夏油君，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勉强在脸上挤出笑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