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爱的哥哥》璧月银海

2、我恋爱了

　　话音刚落，萧长卿就扑到那人身上，欢喜地叫了一声：“哥哥！”

　　哥哥被他扑的退了一步，抬手虚虚扶住他的腰，无奈笑了声：“你慢点。”

　　哥哥应该是洗完澡来的，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味道，香香的，浑身清爽气。

　　那几个女生互相看看，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们是兄弟呀？！”

　　“昂。”萧长卿看着她们点了下头，小模样很是得意，“这是我哥，帅吧。”

　　女生们被他逗笑了：“帅的帅的，都帅。”

　　哥哥接过他的书包单肩挎上，“走吧。”

　　萧长卿跟上他，听见他问：“刚开学就混熟了？”

　　萧长卿摇了摇头，仰着脸看他：“没有，我跟我同桌都没混熟呢。”

　　哥哥笑了声，萧长卿便像往常一起散步那样去牵哥哥的手。

　　“哥哥，不是说这几天回不来吗？”

　　“只是来不及送你去学校，放学倒是来得及接。”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大概……两个小时之前。”

　　已经走出校门，离开了空调，萧长卿身上很快就出了一层薄汗，手背也有些冷汗，而哥哥的手掌温温热热，很干燥舒服。

　　哥哥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往上提了提书包带子，又觉得无奈：“ 不是说上高中了就再也不牵了么？”

　　想起之前立下的flag，萧长卿脸颊有些发烫，犹豫了下拖拖拉拉说：“那……那不、不牵了。”

　　奇怪，按照以往，他应该会说，那怎么啦，他真正的年龄就是还没到上高中的时候呀，况且他初三都没上。

　　哥哥笑起来，手倒是没松开：“没事儿，想牵就牵。”

　　萧长卿低着头，看着地面上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并排移动在被灯光照得发黄的地面上，一起拉长变浅，又一起缩短变深，感觉自己脑袋上像冒了朵粉红的蘑菇云，不过幸好影子上看不见。

　　奇怪，两个月没见，感觉和哥哥说话都不自然了……还有点儿晕。

　　哥哥看出他的不自然，于是一反常态，时不时东扯一句话西扯一句找话题：“老感觉你像是长不大。”

　　萧长卿一愣，问：“不可以吗……”他突然就有些慌。

　　奇怪……哥哥为什么这么说？是觉得他太幼稚了吗？

　　“当然可以啊。”哥哥说，“都可以想象出来你以后是怎么粘着女朋友的了。”

　　“现在说女朋友是不是，太早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他也还没有过交女朋友的这个想法。

　　而哥哥听了这话后歪了歪头，嘴角带着笑。

　　萧长卿直觉这笑容有些戏谑，还有点不正经，顿时戒备地问了一声：“……怎、怎么啦？”

　　“没事。”哥哥摇摇头，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反省一样，“就是想到，的确是太早了，不适合说这些。”

　　他总不能跟弟弟说，啊？早吗？我初中就谈过对象了哦。

　　说到了谈恋爱这个话题，就有一个问题几乎就是绕不过去的。

　　“那……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哥哥回答的很直白，但又不那么直白，他笑着说：“已经谈了快三个月的恋爱了。”

　　是今年六月份的事，那天下午全国高考终于结束，高三教学楼一片混乱，除了一楼，每个楼层都有一群脑袋趴在走廊上，纷纷朝瓦蓝的天空抛各种各样的卷子，无处不伴随着少年人们的狂欢，有哭有笑。

　　“他妈的终于结束了！”

　　“操……熬过来了，真的熬过来了……”

　　“北京佬们！迎接你们未来的王！”

　　天空被遮盖，一抬头，大片大片的试卷在空中打着旋儿摆下来。

　　在被淹没之前，女生笑着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教学楼外跑。

　　“萧无吟，你也要去北京发展吗？”

　　避开了疯狂的试卷雨，二人站在远处观看这场一生只此一次的青春终章。

　　而萧无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走在绝大部分同龄人的前方，今年四月份就已经和沈秋雨那批人同一时间走了保送。

　　高考期间全天自习，这天他只是应了班主任的话，来班级给同学们上一堂拔高课，课堂结束后，班长来送他，刚好碰见这届高三正式解放散场。

　　萧无吟瞥了一眼被对方抓着的手腕，摇头说:“不确定。”

　　要看长卿想不想去北京。

　　他没有立刻进入大学，而是选择在高中再待一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长卿。

　　长卿为了能和他一起上下学跳了三级，好不容易都在同一所高中了，他再提前一年离校的话，长卿不知会有多难过。

　　他见过长卿日日夜夜不要命的泡在书房的样子，真正的废寝忘食，还闹出了胃病，同时也检查出了……先天性心脏病。

　　他一直有些歉疚，只顾着忙于自己的学业，都没有把弟弟照顾好。妈妈也走了，世上最该关心照顾长卿的人，明明只剩他了。

　　班长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松开手，见萧长卿自然垂着手臂没有要怪罪的意思，便大着胆子凑近，坏笑着喊他:“萧无吟。”

　　萧无吟回过神来，定定地望着这个曾经心动过的女孩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脑子空白。

　　“春去秋来，你同桌的女朋友是换了又换，你真的还要一直不开花吗？”

　　萧无吟失笑，虽然心里不太喜欢这个比喻，面上也还是表现得柔和。

　　“我那个外号就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吧。”

　　有段时间班上女生见了他总是莫名发笑，后来沈秋雨听女朋友说了才来跟他说:“老萧，认识我以来你还没谈过女朋友吧？”

　　“没。”

　　“你知道我们班女生她们私下是怎么叫你的吗？”

　　“不知道。”

　　“她们叫你萧铁柱……呸，萧铁树。”

　　班长听了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问:“很恰当，不是嘛？”

　　女孩子之间无聊用来打发时间而取外号的事，萧无吟不好说什么，只是无奈耸了耸肩，配合着笑笑，没说话。

　　班长踌躇着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叹了口气，正要说，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我还要赶回去给弟弟做饭。

　　而班长先他一步开口，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充满愧疚。

　　“对不起。”

　　萧无吟料到这一步，还是又配合着装作有些吃惊的模样，挑了挑眉，不解地看着她。

　　“分手之后我认真反省过了，当时的确是我太无理取闹。可那会儿我们都太小，才初中，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懂事。现在马上成年了，我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再不会像初二那样胡闹了，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啊？”

　　初中发生了太多他人生中的大事，相比之下学校里的事根本微不足道，他还真的没记住多少。连当时以为会绊住自己一辈子的感情，现在看来不值一提，很多细节也随着时间逐渐淡忘。

　　如今，他只有那么些映象。

　　映象里他初中跟一个很喜欢的女孩谈过恋爱，映象里分手时他几近崩溃，映象里的确是这个女孩对不起他。

　　复盘第一段感情，初中的爱恋又能有多深刻呢，无非就是孩童间的过家家而已。

　　人生本就光怪陆离，他也不太愿意细想那段幼稚游戏。

　　而回想高中两年相处，他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像所想的那样讨厌她，甚至还一直保留了些许好感，只是单纯因为，这是他的初恋。

　　而现在，这个初恋来找他复合了，还放低姿态说了很大一段话。萧无吟一声轻笑，无奈摇了摇头。

　　见状，班长忐忑不安地抬手抓住他的衣摆。

　　萧无吟很瘦，个子又高，略显肥大的夏季衬衫穿在他身上难免有些空荡。

　　“我想了很久才来找的你，我真的放不下……”她的声音又没有底气又显得急迫，“这次我会好好对你的萧无吟，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分手的事我也有问题，我并不适合作为一个恋人，我得照顾我弟。”

　　他拿出手机看时间，放回兜里，抬眼，目光直直望进班长眼里:“好啦班长，我弟最近中考，我先……”

　　“我们可以一直谈恋爱谈到结婚。”班长像是忽然抓住了希望，面上是因畅享未来而溢出的幸福，“你不是想当科学家吗？到时候你肯定天天泡在实验室研究所这些地方，我就可以帮你照顾长卿啊。”

　　萧无吟一时忍俊不禁。

　　科学家，是和她谈着的那会儿告诉她的吧。他忽而别开头，控制住嘴边的笑意问:“想跟我结婚？”

　　班长看愣了，缓缓说:“嗯，我很认真，我上课都没有那么认真过。”

　　班长上课其实就没认真过，萧无吟也不拆穿她，微抿着唇，食指指弯轻轻抵在唇逢，垂眸作思考状。

　　虽然无法相信她，不过他倒是真的很想看看，前面等着他的巨坑到底有多惊天。

　　“还是得有个大学上才好，学习方面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是答应了。

　　班长的确是忽然感到胸腔的心脏跳动剧烈，尽量放松舒了口气，一下子喜笑颜开:“好的！我会努力跟上你的！”

　　萧无吟临走前想了想，又侧身摸了摸她的头，跟她道别，她也很乖巧可爱地同他挥手说拜拜。

　　谈恋爱也要有谈恋爱的样子吧。

　　萧无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