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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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隔离室内，凌霖似乎感应到什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有些涣散，却精准地投向了何煦的方向。
何煦同时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力集中于契约链接，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亮起，如同枝叶般接近凌霖。
她听到了凌霖虚弱却清晰的心：【我……准备好了。】
【以共生之名，链接彼此，共担伤害，分享生命。】何煦在心中默念契约核心，金色枝叶点在凌霖的额头，【凌霖，你是否愿意？】
没有丝毫犹豫。
【我愿意！】
刹那间，何煦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撞进了一片即将干涸的湖泊。湖底仍有清澈的水流在艰难涌动，那是凌霖残存的水系异能，美丽而脆弱。
与此同时，南乐游那股充满生机的绿色能量也顺着何煦构筑的契约桥梁汹涌而至，如同汛期来临，试图修补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但修复并没有容易，凌霖的异能核几乎快要碎裂，需要长时间的治愈才能完全修复。
南乐游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治愈系。如果他的记忆能回来，成为完全体的春神，运用生命形态重构的能力便可以完全治愈凌霖。
何煦感受体内传输异能的极限：【抱歉，时间不够了。】说完，金色枝叶便消失了。
周围空间重新陷入黑暗中。
凌霖对着何煦的方向摇了摇头，即使她看不清具体在哪里：【没事，我感觉自己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我可以连吃三碗饭！】
何煦失笑：【那我下次再来找你。】
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是异研中心巡逻队收到断电警报后赶来查看的动静。
时间紧迫。
何煦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黑暗中凌霖所在的方向，共生契约已成，她们的生命现在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系在了一起。
她迅速退出门外，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她弯下腰，将昏睡的陈野从工具间拖出，摆成靠在墙边打盹的姿势。
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闪身躲进走廊另一侧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应急灯跑过，光束扫过陈野昏睡的脸，又扫过紧闭的7号实验室门禁面板。
“这里有个研究员晕倒了！”一个士兵喊道。
“先检查门禁！A级区域断电不是小事！”另一个蹲下身查看陈野的鼻息，“还活着，像是累晕的。真实疯了，这帮研究员天天加班，居然有累晕在这里的……”
“真是一帮不要命的疯子……”
“7号实验室门禁正常，备用电源启动了。记录显示最近一次开门是……三分钟前，权限卡是陈野本人的。”
“可能是他进去例行检查时突然不适，退出来就晕了。”士兵站起身，“先把人抬去医疗室。你去检查电路，重点看有没有老鼠咬痕，前几天出过这种事，现在又来了，该死的老鼠。”
“明白。”
何煦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果然如此，陈野每次见到他都是一副很累的样子，而且基地对研究员过度工作的现象司空见惯，陈野的意外昏倒没有引起即刻的怀疑。
而老鼠咬断电线的契合，更是完美掩盖了她的行动。
但宁映辰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巧合。
何煦趁着士兵搬运陈野、另一人转向电路井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沿着来时的路快速撤离。
她必须赶在监控系统完全恢复前，回到自己的房间，制造不在场证明。
回到B栋二楼时，走廊里已经恢复了供电。几个房间门打开，有人探头张望，低声议论着刚才短暂的断电。
何煦低下头，快步走回207，刷卡进门。
房间里一切如常。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逐渐亮起的灯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指尖还残留着契约建立时那股奇异的共鸣感。凌霖那片即将干涸的湖泊，现在有了南乐游木系异能的治愈，正在缓慢恢复中。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何煦心头一紧，迅速调整呼吸，让表情恢复平静。“请进。”
门开了，站在外面的是南乐游。他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
“林博士放你回来了？”何煦侧身让他进来，关上门。
“嗯，他拿到第一批催生数据，兴奋得要去写报告，没空管我了。”南乐游压低声音，眼神急切，“怎么样？”
何煦点头：“契约成功。她的异能核损伤很严重，你的能量只能暂时稳定，无法完全修复。但至少……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南乐游闭上眼睛，肩膀微微放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谢谢。”他哑声道。
“不用谢我，这是我们共同的计划。”何煦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不过，宁映辰和林东生不是傻子。断电、研究员昏倒在A级实验室外，这些巧合叠加在一起，他们肯定会起疑心。”
“尤其是你。”南乐游接过水杯，目光锐利，“你的课题申请太及时了，林东生现在可能还没反应过来，但宁映辰……”
话音未落，两人听见广播响起。
【指挥官通知：所有A级及以上异能者，请于明日上午九点，前往行政大楼一号会议室参加紧急安全会议。无故不得缺席。】
何煦和南乐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来得真快。
何煦：“宁映辰在警告我们。他在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那我们还去吗？”
“去，当然要去。”何煦的眼神沉静下来，“不仅要去了，我们还要给宁映辰演一出大戏。”
“南乐游，你回去休息吧。”
南乐游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忽然想起在农业站初遇时，她也是这样，在绝境中迅速制定计划，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必须完成目标的坚定。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他拿出自己从工业园区带出发芽土豆，它此刻已经被南乐游种在花盆里，在木系异能的滋养下成功茁壮生长。
他今天在温室里见过产量更高的土豆，跟自己改良的品种完全不一样。
南乐游想，如果他能恢复记忆，是不是就可以改良出更好的粮食作物，让更多人吃饱饭。
还有，他想起何煦沉静的脸。那个比他还小几岁的少女，似乎总能在绝境中找到那条最险峻、却也最可能通往希望的路。
这次，他依旧选择相信她。
——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行政大楼一号会议室外已聚集了二十余人。除了何煦、南乐游，其余全是基地各部门负责人、高阶异能者队长以及核心研究员。
他们大多神情严肃，低声交谈，气氛格外凝重。指挥官自从建立黎明基地以来，召开大型会议的次数几乎为零。
这次发生什么大事了，居然需要聚集A级以上所有的异能者。
何煦穿着基地发放的灰色便服，站在不起眼的角落，手里拿着课题计划书和记录板，看起来像个因突发会议而有些无措的年轻研究员。
南乐游站在她斜后方半步，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明九枝带着两名猎豹队员从走廊尽头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她扫视一圈，目光在何煦和南乐游身上停留了一瞬，没什么表情，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门。
众人鱼贯而入。
会议室宽敞冷肃，长条桌旁摆放着带编号的座椅。前端是主席位，背后是巨大的电子屏幕，此刻暗着。何煦和南乐游的座位被安排在靠近门边的末位。
九点整。
侧门打开，宁映辰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制服，暗金色的瞳孔在会议室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他站在主席位前，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昨夜，异研中心A级区域发生异常断电事故，一名研究员在7号实验室外昏迷。”宁映辰开口，声音平稳，“电路检查发现鼠类啮咬痕迹。看起来，是一次意外。”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但巧合的是，断电发生的最近时间内，我们两位特殊新成员，正好一个在申请涉及全基地动物观察的新课题，另一个，则在复活一片本应铲除的绿化带。”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末位的何煦和南乐游身上。
何煦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些审视的视线，脸上适时流露出面对大场面的茫然无措。
南乐游则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看起来更像是因为被点名而紧张。
“指挥官，”坐在前排的林东生推了推眼镜，为维护他看好两个课题，选择开口：“何煦的课题申请和前期观察都符合流程，理念确实有其价值。南乐游的异能展示及后续温室项目，对基地农业生产具有重大意义。
这两件事与A区的断电，均无直接关联。或许只是巧合叠加？”
宁映辰依旧锁在何煦脸上，“何煦，请复述你昨天测试结束后的全部行程。精确到时段。”
压力如山倾来。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这个年轻女孩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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