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逃生系统杀穿废土》陈刺

23、意外

　　“少将。”程心白绷着脸走近，装模做样的躬身致礼。
　　游神古怪地扫她一眼，跟他们交待道：“你们先去忙，能翻多少翻多少。”

　　“老娘先说好，三百个没有半个月翻不完，别到时候又说老娘消极怠工。”裴雨怜打完预防针，长腿一迈从两人中间插过，大波浪恣意晃过眼前。

　　程心白望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露出痴笑：“刚才说话的那个是北区裴雨怜吗？”
　　“嗯。”游神瞥她，眉一皱，“我警告你，别去招惹她。”
　　“敢问少将，什么叫招惹？”程心白大大方方的承认：“联邦年满十八岁，无论性别都有恋爱权，我这是在行使我的正当权力。”

　　联邦不禁止自由恋爱，只是一旦有了孩子，女性将被送进晨曦大厦，男性直接处死，而生出来的婴儿，每月会统一被扔到404区的熔炉。
　　所以，同性伴侣之风在联邦还是挺盛行的。

　　游神只是她上司，无权干涉她的恋爱权，提醒道：“她是北区人。”
　　程心白一向轴，“联邦律令有明令禁止不许和北区恋爱吗？”
　　她昨晚头一回知道授令有时限，准备恶补联邦十万法条。

　　“你刚应该早点上来的。”游神嗤笑一声，没打算干涉她，让她在裴雨怜手上吃点苦也是好事。
　　“说正事。”

　　程心白正色道：“游敬章在楼下等您，说想见您一面。”
　　昨夜风波只是暂时安宁，林晟不可能一直庇护安全局，现在最要紧的事尽可能获取多的信息，但游神并不相信联邦任何精神系的异能者，裴雨怜是最好的选择，北区、精神系异能序列靠前、不与联邦的网络接口捆绑，脑子保密性最高。

　　再说她从404区回来快俩月，再躲下去也没意思。

　　“那就见见。”

　　-

　　游神走后，萧微坐起身房间灯自然打开，和她公寓的装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难怪她会觉得熟悉。

　　片刻，放在床边的乌环一震，光影渐渐汇聚成一男子，仿佛大卫雕塑成精。
　　阿波罗优雅绅士地弯腰，向她致礼，“您好，我是阿波罗，这是公主殿下吩咐我给您送的资料。”

　　他后退半步，光影骤变。

　　萧微登时瞪大了眼，三维投影下的镇安大厦等比例在她眼前一点点复刻凝实后，位于大楼下方是一圆形监狱，每个监狱的隔间很逼仄，每两间放置着类似于喂养牲口的槽，中间的同心圆柱有两层，上层挂满了刑具和铁链，下层是一圈暗红色的沟渠。
　　沟渠连通着一条密道，顺着密道一路向下是第三层，也就是乌托邦实验植物园。
　　阿波罗贴心的做了坍陷模拟，她们从大坑掉落位于植物园的废弃区，那一片全是土壤净化田，阿波罗标注出她们的行动轨迹，并向四周延展，萧微被藤条的拖到地方是花卉植物培养室，也是密道的终点，被处理掉的尸体会落到这里作为人兽的养料，那日百花齐放的盛景再次重现，包括那具女尸。
　　继续向前是观察实验室，人为活动痕迹明显，有人在这里继续花卉培养。
　　而这些还只是植物园的冰山一角，乌托邦实验植物园实际囊括了百分之五十曾经存在过的植物。

　　萧微恍若身临其境，很难想象在人类遭遇了天灾浩劫、历经百年动乱，整个世界被千奇百怪的污染充斥，却有那么一个地方，奇迹般的保留着其他生命生存的权力，原荔枝园北路55号，是真的乌托邦，属于植物们的乌托邦。

　　Living给她的任务意味着什么？总不会仅仅只是因为这里人兽群，让她来杀怪续命的吧。
　　那具女尸给她的肩章，上面刻的‘微’又是什么意思？
　　她故意模糊了肩章上的信息，假借游神的手调查女尸的身份，也不知道她查出什么了。
　　她该不会是投胎转世吧？联邦也有这东西吗？况且那女尸也没死透啊，她临终前还跟自己说过“谢谢”呢。

　　等等。
　　又好像是再叫“微微”？！
　　萧微瞳孔一震。

　　阿波罗注意到她的异样，温声问：“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萧微愁眉苦脸的瞥他一眼。
　　太多了，一箩筐。

　　萧微脑子一抽，问的问题跟眼前这种楼边都不沾：“联邦理事会大选有什么规则？竞选上有什么好处？”
　　“联邦大选十年一换届，第十年年初由原理事长提交四名候选人名单，名单上四位成员非死亡无法退出竞选，直到只剩一位候选人竞选结束，年尾截至，新任理事长换任。”阿波罗，“好处么？为联邦服务。”

　　服务？人工智能就是会扯淡。
　　萧微好奇：“如果到截止期限，名单上不止一个呢？”
　　阿波罗：“四位候选人全部作废，原理事长会再提交一份名单。”
　　萧微：“作废是什么意思？”
　　阿波罗：“死亡。”

　　嘶。
　　说这么高大上还候选名单，这不是生死簿吗？
　　难怪能给游神搞出心理阴影。

　　萧微又问：“这四位都有谁啊？名单是保密的还是公开的？”
　　“自然是公开的，分别是联防局局长瞿文昭、新生科技自检司游瑾、仿生管理部陆见春，以及公主殿下。”
　　你一人工智能叫什么公主殿下，怪瘆人的。

　　萧微道：“听着都是些大人物啊，死了对联邦不是大大的损失吗？”
　　阿波罗：“权力架构重组，它能减少内部因争权的动乱、解决大部分政见矛盾与冲突，从长远看，有利于联邦的稳定发展。”
　　萧微懂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一边候选一边铲除异己，一箭双雕。

　　“欸这游瑾是谁？也是什么公主吗？”
　　阿波罗详细介绍完游瑾身份后，再答：“联邦建区百年间，只有一位公主殿下。”
　　萧微不解：“游家不是联邦的皇族吗？姓游的不该都是什么王子公主么？”
　　“联邦没有皇族，之所以称她为公主殿下，是神国降下的旨意。”

　　又是神国。

　　萧微凝视他片刻，突然想到：“你不是可以在识海跟我讲话吗？”
　　阿波罗：“按常理应该可以。”
　　萧微没意识到这句话的歧义。

　　萧微跳过上个话题：“那具女尸的资料查清楚了吗？游神有跟你提起过么？”
　　关于乌托邦实验植物园的问题，她不方便问也不想问，既涉及她的私密，显然也涉及到了联邦的军事机密，这么大的植物园，没有联邦在后面授意，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再说她也不清楚阿波罗是哪一头的，转头给她卖了，她上哪去喊冤，还是找个机会问问游神吧。

　　“当然提过。”阿波罗礼貌一笑，镇安大厦一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名身着旧款乌列尔军校的女生，比起缩放的建筑，眼前人真实到萧微有些害怕，仿佛那张鬼脸还了魂，正站在她床头要索她的命。

　　随着阿波罗的介绍，投影上实时滚动着字幕：“她本名张之晴，曙光117年入学乌列尔军校，军校存档编码为11702348，神异系序列48——濯鳞，曙光联邦121年军校毕业入职联防局，130年晋任行动部部长，于曙光133年参与了反乌托邦实验植物园镇压活动，在此次活动中植物园被捣毁废弃、行动部全员牺牲。”

　　“确定她叫张之晴？”名字里不带“微”吗？
　　阿波罗微笑：“确定。”
　　事情忽然变得诡异且惊悚。

　　萧微试探性问：“异能濯鳞是什么样的？”
　　阿波罗像是刻意的，展示了她在植物园被藤条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阿波罗放大了那根藤条之上的鳞片，这就是张之晴的异能——濯鳞。

　　植物吞噬继承了人的异能？？？
　　画面定格。
　　萧微张了张嘴，半晌，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这傻逼世界，也得傻逼到一个限度吧，连植物都能剥夺人的异能，人到底还能有什么用？天生的容器还是养料啊。

　　萧微准备加入联邦毁灭派了。
　　没有人权的联邦根本不配拥有高等文明。

　　萧微无法接受，“她...是被植物附身...不对，这个是不是该叫夺舍啊？”
　　阿波罗也答不出：“联邦尚且没有科学客观的名词解释这一现象。”

　　所以，植物园实际所做的实验会是这个吗？

　　萧微忽然沉声问：“那污染人兽呢？是意外还是人为？”
　　阿波罗动作一顿，天蓝浅色眼眸分外深邃，盈着一丝笑沉静地望着她。

　　萧微心脏停了半拍后狂震。
　　他温和谦卑的眼神里，透着浅淡朦胧的虚幻、诱人、鲜活的审视。

　　这是他第一次发问，“您希望是怎样？”
　　似乎还是带着探讨的主观目的性询问她。

　　萧微坐在床头，攥紧了被角，她忽然感受到了自己精神领域的动荡不安，紧接着脑海深处有了异样，仿佛有钝器一下下敲打她，疼痛渐渐加重。

　　“当然是意外。”阿波罗给出了答案，他迈开步子走向她，如同文明走向野蛮。

　　“污染是人类意外蜕下的壳，是人类文明偶然进步的因，亦是它们必然生长繁盛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