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星光为我》跑过去

16、刻意疏离 午休铃

　　午休铃一响。

　　教室里大半人拎着饭卡往食堂冲，桌椅拖拽声、互相吆喝结伴的喊声混在一起，闹哄哄地填满了整间屋子。

　　我没打算去食堂。

　　包里还剩早上从家里带的面包，打算趴在桌上随便对付一顿，躲开外头扎堆说笑的人群。

　　任冬寒站起身，单手搭着外套搭在臂弯。

　　隔壁男生喊他一起去打饭，他淡淡应了声，跟着人流往门口走。

　　路过我座位时，脚步没半点停顿。

　　像对待班里任何一个普通同学，连余光都没往我这边落。

　　我盯着桌角摊开的面包，指尖轻轻抠着包装袋边缘。

　　心里说不清是松快，还是空落落的。

　　他大概也察觉到了。

　　上午几句闲话闹得所有人盯着我们俩，刻意拉开距离，免得再给林晨她们抓话柄。

　　这样也好。

　　少一点牵扯，我就能少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我把脑袋埋进臂弯，刚想闭眼歇一会儿。

　　几道脚步声，慢悠悠停在了我的课桌旁。

　　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谁。

　　黎思思、王月，还有走在最中间的林晨。

　　她们没碰我的东西，也没出声嘲讽。

　　就安安静静站在桌边，三四道视线沉甸甸地压在我背上。

　　周遭零星留在教室的同学偷偷往这边瞟，却没人上前搭一句话。

　　全都低头假装刷题，刻意避开这场僵持。

　　这种无声的围观，比直白的争吵更磨人。

　　过了半分钟，林晨才慢悠悠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钻进我耳朵：“别以为有人帮你，就能高枕无忧。”

　　我没抬头。

　　胳膊死死挡着半边脸，不肯给她们任何回应。

　　“大家心里都透亮，你靠着任冬寒特殊对待，才敢这么安分。”黎思思跟着补了一句，语气裹着酸意，“真要没人护着，你照样和以前一样，人人都能踩一脚。”

　　王月跟着附和：“转学过来还不安生，天天惹出一堆事，看着就烦。”

　　她们轮番说着刺人的话。

　　没有动手，没有大声吵闹，全是低声的挖苦。

　　挑不出半点能告到老师那里的错处，专挑这种午休没人管的时间来堵我。

　　我胸腔闷得发紧，指甲掐进掌心。

　　硬生生忍住抬头反驳的念头。

　　我清楚，只要我一搭话，她们立刻就能顺着话头放大矛盾，转头又能跟其他人哭诉是我先顶撞她们。

　　见我始终闷着头不吭声，林晨嗤笑一声。

　　伸手轻轻碰了下我的课本，动作轻得像无意擦过：“装哑巴也没用，班里没人真心待见你。”

　　说完，她抬手招呼两个同伴。

　　三人结伴往教室后门走，路过靠窗那排座位时，刻意放慢脚步，跟其他女生说笑打闹。

　　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提起我和任冬寒上午小测的事。

　　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过来，每一句都裹着揣测与恶意。

　　等人彻底走远，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我才慢慢抬起头。

　　眼眶微微发涩。

　　桌上的面包早就没了胃口，我随手塞进抽屉，望着窗外操场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发呆。

　　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读完高中，不去招惹任何人。

　　可麻烦偏偏一次又一次缠上我。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任冬寒打完饭回来了，餐盘里装着简单的两菜一饭。

　　他径直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全程没有看我这边一眼。

　　自顾自拆开筷子低头吃饭，神情平淡，仿佛刚才午休发生的一切，他半点不知情。

　　我看着他单薄的侧脸，心里反复拉扯。

　　我明白他刻意疏远的用意，是不想再落人口实。

　　可心底那点刚冒头的微弱期待，还是悄悄往下沉了沉。

　　忽然。

　　他手边的矿泉水瓶轻轻滚了过来，停在我的桌沿。

　　他依旧没转头，只淡淡丢过来一句：“帮我递一下。”

　　我伸手攥住瓶身，轻轻推回他那边。

　　指尖相触的一瞬，他指尖顿了半秒。

　　随即收回手，低声补了一句，音量轻得几乎要融进窗外的风声里：

　　“别自己硬扛，有事说。”

　　短短六个字。

　　说完他便收回所有注意力，低头扒拉餐盘里的米饭，再也没有多余交流。

　　我坐在原地，心口乱成一团麻。

　　他一边刻意在外人面前和我划清界限，一边又悄悄递来一句宽慰。

　　分寸拿捏得刚刚好，近一分逾矩，远一分冷漠。

　　走廊里传来林晨她们说笑的声音，看样子吃完饭回来了。

　　我飞快收回目光，重新埋下头，装作翻看习题册的模样。

　　明面的刁难收敛了。

　　可背地里的流言、抱团排挤、无声的针对，像一层细密的网，慢慢把我圈在中间

　　我清楚，往后在这间教室里，这种不声不响的冷孤立，只会越来越频繁。

　　窗外的阳光落在课桌上，暖融融一片。

　　可我周身，却裹着散不开的冷意。

　　只有身侧少年偶尔流露的、藏得极深的偏袒，是这片压抑里，唯一一点微弱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