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第 148 章 我要比你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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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给克拉德诺和塔莉娅扫墓不再是独行，是莱纳和厄卡修一起去。
两人牵着手穿过树木葱茏的陵园，还是那条狭窄泥泞的小径，以前最开始用缩小剂来的时候老是摔一身泥，但从今往后莱纳再也不会摔倒在这里了。
莱纳将一束火红色、象征着热情、勇敢的罗萨沃放在塔莉娅墓碑前，魔法墓碑里倒是篆刻进了她的脸，这唯一一张相纸是他们那一级学生在开学典礼拍到的，麻花辫垂着，脸蛋漂亮，笑容落落大方。
风吹的婆娑，竟然将花束吹歪了一些，莱纳又重新摆正，喃喃自语道：“是不是怨我了？”
厄卡修抬手抚摸着他的头，额头抵着他头，笃定道：“她不会。”
埋冤谁都可能，但塔莉娅绝不可能埋冤莱纳。
莱纳沉默着，看了眼另一边塞拉斯的墓碑，心情有些复杂和压抑，他第一次穿过来时那么长时间，塞拉斯都很讨厌他，他尝试教塞拉斯魔法，塞拉斯却觉得他在炫耀，也就再也没走近过了，可谁又知道他竟然愿意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
莱纳俯身去扫了扫克拉德诺的墓碑，“我记得你上次还踢了他墓碑，太不道德了。”
厄卡修装傻，“怎么可能，我踢塔莉娅墓碑都不可能踢克拉德诺的。”
莱纳给了他一个死亡眼神，“那时候塔莉娅还没死。”
厄卡修：……
“谁叫他是傻子。”
莱纳叹气，一眼看穿厄卡修潜藏在心底的思念，摸了摸厄卡修别扭着的脸，“他是保护你，你骂他小心他梦里揍你。”
克拉德诺的死，和莱纳一样伤心的是厄卡修，而厄卡修这个傻子，为了保存住泽菲尔的命把第二枚龙鳞剥离了出来，克拉德诺也是知道的，如果克拉德诺这时候再说他也快死了，厄卡修势必会毫不犹豫救他。
莱纳和厄卡修在墓碑旁坐着，看着天总感觉好友还在，再一次听到远处传来沉重的钟声。
莱纳如梦初醒，涣散的目光里闯进一个用屁股摩挲着地面走路的残疾人。
双手双脚都废了，男人的毛发枯槁，瘦得像排骨，像是一层极薄的皮囊包裹着骨头，穿着粗糙的亚麻衣，还破破烂烂的，各种污渍和油腻在上面结块，身上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浓烈刺鼻的酸臭，两条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手指僵硬地蜷缩着，以一种不自然的扭曲姿态，双腿以一种令人不忍卒睹的角度弯曲，像一团被遗弃的破布袋子。
是，蒙罗.奥利弗！！
莱纳不可置信地望着蒙罗，他们一直找不到蒙罗，以为已经被菲克斯杀了，快步走到他面前才惊觉他身上没有一丝魔法波动，蹙眉质问道：“塔莉娅出任务受伤，是不是有你参与的一份？”
蒙罗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眼神空洞，无悲无喜，及其坦诚道：“不是一份，是全部。”
菲克斯根本就不会自己过来动手，他最擅长让别人去达成他的目的，他知道蒙罗对教父有仇，用蒙罗来促成莱纳恢复记忆，恢复记忆的莱纳只会更加恨教父，只是因为太多事一直拖延着莱纳。
蒙罗等不及了才开始算计塔塔，因为他不敢或者他不想算计耶加德，于是把目标放在弱小的塔塔身上，知道耶加德重情重义，知道他一定会马不停蹄地为塔塔报仇。
莱纳连通了一切，半蹲下来和他平视着，嗤道：“身上断的腿脚，是菲克斯打的吧。后悔吗？恨吗？”
蒙罗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不悔不恨，主人给我了新生，如果不是主人我连复仇机会都没有。”
莱纳吼道：“那你为什么要算计塔塔，它不无辜吗？”
声音大的周围树叶簌簌飘，蒙罗张了张深咧的嘴巴，“我怕事生变故。”
明明再多等一会，教父一样会死，他偏偏要极端地搭上自己的一生。
“而且守着爸爸，我更安心幸福。”
莱纳怒从心上，手心冒着魔法光芒，“你是幸福了，却毁了别人。”
蒙罗却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挑衅的眼神里只有笑意。
厄卡修一把抱住了莱纳，脸埋在他脖颈肩，“别，菲克斯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一个人，让他守在这里必然有他痛苦的源泉。菲克斯变态程度你还不知道？”
确实，塔塔重伤都让崽哭了，菲克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将蒙罗放生，而且都伤成这样，魔力都没了，蒙罗居然没有轻生的念头。
刚刚激怒他，是想让他帮忙杀了自己吧？
莱纳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看着周围的墓园，能让蒙罗痛苦的，应该是他的仇人了吧，譬如教父、查理.奥森、哈罗德.奥森…
不一会，莱纳和厄卡修就在这座大墓园里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莱纳讽刺地笑了笑，菲克斯还真是善良，给这些人专门立了个碑，让蒙罗耻辱地守着。
走时，莱纳回头看了眼蒙罗，刺骨的寒风穿透他那破烂的布料，浓重的体味和墓园潮湿的泥土气混合在一起，将他永久地钉在了这片破败之地。
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或许莱纳也永远想不通这一切。
出了墓园莱纳就感觉身体沉甸甸的，找了个长椅坐下，朝厄卡修撒娇道：“我有点累，你去买点水。”
厄卡修哦了一声，起身往热闹的街道走去。
莱纳伸直放松着腿，就这样看着厄卡修的背影走远，进到繁华喧嚣之地，天空灰蒙蒙的压着暗色，冬天的空气干冷，风里清澈而凛冽的锋芒将莱纳刮的生疼，不一会背脊微微弓着，厄卡修深色的外套裹着他，带毫不吝啬的暖意。
莱纳目光低垂，突然几片残叶从上空落下来，在地面上磨蹭出细碎而干涩的声音，自己滚动了几圈才无力地停下来，不一会袭来了一阵强风，把地面的叶子都吹走了，只独留一片大残叶，因为太重只被吹了一段距离，其他残叶盛放时不好好汲取营养，不好好听母亲树干的话，偏要喜欢风姿妖娆，遇到了不可抗的季节惨败下来，任何挣扎抵抗都不做就随风逐流，客死他乡。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孩童模糊遥远的嬉闹，衬托着莱纳的死寂。
莱纳深深地叹谓着，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明显的悲戚表情，只有眉宇间化不开的凝重，结了一层初霜。
突然一根细线挤压着他的脑袋，逗弄着他的鼻子，莱纳抬起头来，是一个飘在空中的大气球，上面挤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张超大的嘴，又怪异又搞笑，气球绳跟着风执意塞进了莱纳的手心，就像厄卡修执意踹开了那扇紧关的门，拉着他往人群热闹之处走。
大气球咧着嘴露出没心没肺的笑容，大嘴里还藏着一颗没拆开的糖果，叽里咕噜道：“要不要来点糖？”
莱纳忍俊不禁地笑了，站起来将手伸了出来，看着那大气球把糖吐给他，他撕开糖纸，糖投进嘴里，突然拽着气球绳一把拥进怀里，“厄卡修，你怎么变这么胖啊？”
厄卡修变回来，恶狠狠地低着头用头蹭着莱纳柔软的脸颊，抱怨道：“为什么你总是能认出我来？难道你教我的是假魔咒？”
莱纳好笑地将糖从嘴里喂给厄卡修，亲昵道：“你的变形魔咒是我教的，我怎么会认不出。”
厄卡修吃着甜腻发愁的糖果，将藏着的水投喂到他嘴边，辩驳道：“万一我学精了呢。”
“你的眼睛，我不会忘，我也不想忘。”莱纳轻轻喝了口，也不是口渴，就是想自己静静地坐一会，喝完水后莱纳就往草坪里走去，挑了一张比较小一点的残叶，放在了刚刚那片没被追走的大残叶下面。
厄卡修不懂，看着那脏兮兮的叶子不由得起了坏心思，莱纳刚放好，厄卡修一脚就踹了过去，给了那两片叶子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莱纳：………
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莱纳被这动作给气笑，上手就捏着厄卡修的脸，气哼哼道：“厄卡修，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
厄卡修切了一声，双手钻进他衣服里环绕着他取暖，像个小猫一样依赖地蹭着他脖子，“我这是帮他们入土为安，哪坏了？”
莱纳坏心眼地咬了下去，也没有咬很重就是用他龙角磨了磨牙齿，只是刚咬上去，眼底情不自禁地滑过一滴泪。
这双龙角曾经在他面前活生生的被折断。
是他的愚昧、真是罪该万死。
厄卡修浑身一颤，脸上没有震怒，反而是兴奋，这让莱纳想到了新婚那段前后时间厄卡修一直闷闷不乐，虽然藏着掖着，但莱纳还是能够察觉。
比如他被菲克斯打了居然也不会像从前那样趁机揩油，莱纳眼眸弯弯，依赖地要他背着回珀菲王宫。
路上厄卡修的心情明显开心了不少，莱纳用脸贴着他脖子，疑问道：“厄卡修，你在想些什么？”
厄卡修疑惑地嗯了一声，莱纳道：“你这么开心我依赖你？”
厄卡修也从话中意识到了莱纳想问的问题，不是今天他依赖，而是之前他那些不开心，失眠。
厄卡修觉得丢脸，除了跟菲克斯说过，都没有跟其他人抱怨提起过，走在回家的路上，背上是一生的爱人，回的是他们的家。
于是幸福地坦诚道：“莱纳，我是担心你还会因为别的事情离开我，患得患失这种遭心情可真是烦死我了，还有之前我不开心你去菲克斯那里上班的事，是因为我想要你依赖我，但这并不是为了剥夺你自由健康的权利，而是我需要你，是我离不开你，是我想让你多爱我一点。”
莱纳歪头亲昵地蹭了下他，贴着他的耳朵应声，“好！我要比你爱我多爱你一点。”
坎坷半生的莱纳也终于醒悟到爱不能埋在心里，“语言”和“行动”各占爱的二分之一，永远不要因为嘴笨、拧巴、惶恐、自卑而错过爱人的目光。
当你勇敢、大胆、重复地表达爱时，想要的一切命运已经悄悄送到了你的手里。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第 1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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