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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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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但金鼎华府顶楼的客厅里,冰冷和压抑并未散去半分。虞诚靠坐在沙发上,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他闭着眼,大脑却没有丝毫放松,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处理着所有已知线索,模拟着各种可能性,试图从一片混沌中抓出一线能指向温厌的轨迹。
温厌是自己走的。这个判断越来越清晰。以他对温厌的了解,以及金鼎华府的安保级别,外人想要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大活人,几乎不可能。除非……来的是专业到超乎想象的力量,或者,温厌是自愿配合离开。
自愿配合……谁会让他自愿离开?阿澄?Someone先生?还是……他过去的“同事”或“上司”?
虞诚想起温厌对阿澄那声“可惜”的叹息,想起他提出“想见见他”时的复杂神情。也许,温厌和阿澄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超越简单敌对关系的联系。如果阿澄联系了他,用某种方式说服或胁迫了他……
不,温厌不是会轻易被胁迫的人。即使重伤未愈,以他的心智和能力,也绝不可能任人摆布。除非,他看到了某种必须亲自去面对的、不得不去的理由。
那个理由会是什么?阿澄的安危?还是……更深层的,关于“深渊者”和Someone先生的秘密?
虞诚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锐利清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和脖子,橙色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重新积蓄力量。不能在这里空等。无论温厌去了哪里,他都必须行动。
他走进卧室,快速换下沾染了烟味和烦躁气息的家居服,套上惯常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大步走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虞诚看着镜面般的厢壁上映出的自己——脸色冷硬,下颌线紧绷,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焦虑和疲惫,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气场,却让此刻的他看起来格外危险。
车库门打开,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性能卓越的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逐渐繁忙的车流。
阳光很好,洒在街道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早高峰的车流缓慢移动,喇叭声和引擎声交织。虞诚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击着变速杆。他的目光扫过路边的行人、店铺、广告牌,大脑却在同步处理着齐川刚刚传来的信息。
阿澄的幽灵号码信号最后出现在三正桥附近的废弃厂区。那片区域地形复杂,废弃建筑众多,是藏匿和转移的绝佳地点。如果温厌是去那里见阿澄,那么现在很可能还在那片区域,或者已经通过某种不为人知的途径离开了。
“园丁”的登录和异常数据流动,时间点与温厌失踪高度重合。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园丁”是“深渊者”的高层,是“纳西索斯之镜”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就是Someone先生本人。他的上线,或许就是在接收关于温厌失踪的汇报,或者……在布置下一步行动。
温厌的失踪,阿澄的信号,“园丁”的上线……这三条线像三根逐渐收拢的绞索,正在将某个核心目标——也许是温厌,也许是“深渊者”的某个秘密据点——紧紧缠绕。
车子驶上通往市局的高架。前方有些拥堵,虞诚皱了皱眉,正想变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齐川。
虞诚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老虞,”齐川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比之前更加嘈杂,似乎有汽车引擎和无线电通讯的杂音,“有新情况。重大进展。”
虞诚的手指收紧:“说。”
“我们的人,通过交叉比对暗网‘纳西索斯之镜’镜像站的访问日志、幽灵号码的基站信号记录,以及……一些线人提供的模糊线索,”齐川的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锁定了一个疑似‘园丁’或与其密切相关的线下活动地点。不是三正桥那边,是另一个方向。”
“哪里?”
“巫长生KTV附近,”齐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雅玲小区,A栋,三零三号房。”
巫长生KTV。虞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第一起命案,贺琦被抛尸垃圾桶的那个KTV后巷所在的地方!
“确定吗?”虞诚的声音沉了下去。
“八九不离十。”齐川说,“这个地址在多个匿名代理的跳转记录中都出现过,而且访问时间与‘园丁’的上线时间有部分重叠。更重要的是,我们调取了小区物业的监控,发现最近一个月,有一个身形、衣着特征与阿澄描述高度相似的灰发垂耳狗少年,多次在夜间出入那栋楼。虽然每次都戴帽遮脸,但基本能对上。”
阿澄出没过的地方。与“园丁”的网络活动有关联。地点靠近第一起命案现场。
这太像是一个“据点”了。一个凶手,或者凶手同伙,用来策划、联络、甚至可能藏匿的地点。
“我们的人已经出发了,正在往那边赶,准备先进行外围布控和侦察。”齐川说,“你要过去吗?”
虞诚没有任何犹豫。他看了一眼导航,前方拥堵,掉头去雅玲小区比去市局更近。而且,如果那里真的是“园丁”或阿澄的窝点,温厌在那里出现的可能性……虽然渺茫,但并非为零。
“去。”虞诚只说了一个字,随即猛打方向盘,性能卓越的跑车在车流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强行变道,引来后方一片刺耳的喇叭和咒骂。但他毫不在意,一脚油门,车子如同脱缰的野兽,冲下高架匝道,朝着与市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大概十五分钟后到。”虞诚对着耳机说,“你们先别轻举妄动,等我到了再说。确认房间内情况,有无人员进出,特别是……有没有看到一个黑发、黑猫耳、穿深灰色风衣、脸色苍白的男人。”
“明白。正在布控。”齐川应道。
通话结束。虞诚将油门踩得更深,引擎的咆哮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他的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迫切、愤怒和一丝微弱希望的复杂情绪。
雅玲小区。A栋三零三。
那里会有什么?是空无一人的陷阱,是血腥的犯罪现场,是“园丁”的老巢,还是……温厌?
十五分钟的路程,在虞诚的感觉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又被他强行压下去。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是判断,是行动。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雅玲小区门口。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半开放小区,没有严格的门禁,几栋七八层高的居民楼排列得有些拥挤,外墙上爬满了电线和水管。A栋在最里面,靠近小区的围墙。
虞诚推开车门,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不起眼角落里的几辆民用牌照车辆,以及散落在小区各处、看似闲逛实则警惕观察的便衣。齐川从其中一辆车上下来,快步迎了上来。
“老虞。”齐川的脸色很严肃,指了指A栋,“三单元,三楼。我们的人已经悄悄摸上去看过了,门是普通的防盗门,猫眼被从里面贴住了。门口地垫很干净,没有近期频繁出入的痕迹。隔壁和对门的邻居说,三零三住的好像是个租客,不常回来,偶尔晚上能看到灯亮,但没打过照面,不知道具体长什么样。”
“有异常声响或气味吗?”虞诚一边问,一边快步朝A栋走去,橙色的尾巴在身后警惕地微微摆动。
“没有。很安静。”齐川跟上,“我们的人用热成像仪从楼下粗略扫了一下,房间里似乎有……一个热源。很微弱,一动不动,像是……人躺着,或者……”
或者是一具尸体。
这句话齐川没说出来,但虞诚听懂了。他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房东联系上了吗?”虞诚问。
“联系上了,正在赶过来的路上。但他说租客是一次性付了半年租金,签合同的时候戴着口罩帽子,没看清脸,留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典型的隐匿手法。
两人已经走到了A栋楼下。楼洞阴暗,楼梯间堆放着一些杂物,空气里有灰尘和潮湿的气味。虞诚抬头看了一眼通向三楼的楼梯,对身后跟上来的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点了点头。
“准备强攻。”虞诚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打头阵。齐川,你带人守住楼梯和单元门,防止有人从其他途径逃脱。狙击手就位了吗?”
“就位了,对面楼顶,视野良好。”齐川回答,同时递给虞诚一件防弹背心。
虞诚接过来,利落地套上,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配枪和战术手电。他的动作流畅而迅捷,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冷酷和精准。那双总是带着点桀骜不驯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行动。”
命令下达,特警队员如同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而又迅猛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虞诚走在最前面,脚步极轻,但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他的耳朵竖起,捕捉着楼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尾巴低垂,尾尖的黑色绒毛微微炸开,那是猫科兽人高度专注和准备攻击时的本能状态。
三楼到了。
三零三的房门紧闭,深褐色的防盗门看起来普普通通。门把手上没有灰尘,像是最近有人触碰过。
虞诚朝身后的特警队员做了几个手势。两名队员上前,一左一右靠在门边,举起破门锤。另一名队员手持防爆盾,挡在虞诚身前。
虞诚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门锁位置,然后朝破门队员点了点头。
“三,二,一——”
“砰!!!”
破门锤狠狠砸在门锁位置,发出巨大的声响!老旧的防盗门应声而开,向内弹去!
“警察!不许动!”
虞诚在门开的一瞬间,如同猎豹般矮身冲了进去,枪口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特警队员紧随其后,鱼贯而入,战术手电的光束划破室内的昏暗,交叉覆盖每一个角落!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口透进的光线和手电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不是腐败,而是一种混合了灰尘、某种化学试剂、以及……极淡极淡的、甜腻花香的复杂气味。
客厅不大,家具很少,只有一张旧沙发,一个玻璃茶几,上面空空如也。地上铺着廉价的地毯,颜色晦暗。一切都显得很普通,很……没有人气。
“安全!”
“卧室安全!”
“厨房安全!”
“卫生间安全!”
队员们快速搜索了各个房间,回报声接连响起。没有发现任何人。热成像仪显示的那个微弱热源……
虞诚的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沙发背后的阴影里。
那里,靠墙放着一个东西。不大,方形,上面盖着一块深色的布。
“那是什么?”虞诚用枪口指了指。
一名队员小心地靠近,用枪管轻轻挑开了那块布。
布下面,是一个纸箱。普通的搬家纸箱,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队员示意安全,然后戴着手套,小心地打开了纸箱的盖子。
手电的光照进纸箱内部。
下一秒,那名队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随即后退一步,倒吸了一口冷气。
“虞队……”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虞诚快步走过去,看向纸箱内部。
里面没有尸体,没有炸弹,没有任何危险的物品。
只有一些……东西。
最上面,是几本厚厚的、装订整齐的笔记本。纸张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封面上没有字。
笔记本旁边,放着几个密封的透明证据袋。袋子里装着一些零碎的物品:一截染血的绳子(与案发现场发现的绳索材质颜色一致)、一小块印有模糊花纹的布料(像是从某件衣服上剪下来的)、几张模糊的照片(内容看不清楚)、还有几个小小的、像是U盘或存储卡的东西。
而在这些物品的下面,压着一个信封。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署名。
但信封上,用打印字体清晰地印着一行字:
致虞诚队长亲启
虞诚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盯着那个信封,盯着那行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箱子,这些东西,这个信封……是留给他的。
专门留给他的。
是谁? “园丁”?阿澄?还是……温厌?
“检查箱子,小心取证。”虞诚的声音异常冷静,但握着枪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示意队员退开,自己则蹲下身,戴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个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虞诚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
同样是打印的字体,工整,冰冷,没有任何情绪:
虞队长:
辛苦了。
箱中之物,是关于《阴暗的水仙花》与“园丁”的部分记录与线索。或许能助你拨开迷雾,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笔记本是“某位”的日记与创作手札,记录了他的“美学”理念与“作品”构思过程。证据袋中的物品,分别与五起案件相关,可作为物证链的补充。存储设备内,有部分“纳西索斯之镜”的加密交流记录,以及“园丁”与“某人”的部分通讯截录(已破解)。
这些,是我能提供的,最后的“礼物”。
不必费心寻找放置者。时机成熟时,自会相见。
另外,提醒一句:你身边,并非人人皆可信任。光鲜的表象之下,或许藏着最深的毒刺。
祝你好运。
—— 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观众”
信的末尾,没有签名,只有一行小字:
P.S. 温厌暂时安全,勿念。但他选择的路,你拦不住。
温厌暂时安全。
这六个字,像一针强心剂,又像一把更冰冷的匕首,刺进虞诚的心里。暂时安全……是什么意思?他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这条“他选择的路”又是什么路?
而“身边并非人人皆可信任”……这是在暗示什么?局里有内鬼?还是特指某个人?
虞诚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阳光从破开的门外照进来,在昏暗的客厅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飞舞。纸箱静静地放在角落,像一口沉默的棺材,里面装着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
“老虞?”齐川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虞诚蹲在纸箱前,手里拿着信纸,脸色凝重,不由得也紧张起来,“什么情况?这箱子……”
虞诚缓缓站起身,将信纸递给齐川,声音低沉:“看看这个。”
齐川接过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谁留下的?‘园丁’?还是……”
“不知道。”虞诚摇头,目光重新落回纸箱,“但信里说,箱子里的东西,能帮我们看清‘某些人的真面目’。”
他走到纸箱边,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
第一页,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透着一股神经质的偏执:
“美,生于残缺,死于完美。世人追逐的光明,不过是更精致的牢笼。唯有在绝对的黑暗与痛苦中,才能淬炼出最极致、最真实、最……永恒的美。”
“他们不懂。那些庸碌的、虚伪的、被社会规则驯化的灵魂,他们活着,本身就是对‘美’的亵渎。他们需要被‘修正’,被‘重塑’,被赋予……新的意义。用痛苦,用恐惧,用死亡——这最伟大的雕塑家之手。”
“我的作品,将是一场献给这个丑陋世界的、最华丽的葬礼。而他们,将成为葬礼上,最耀眼的祭品。”
字里行间,充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和扭曲。这绝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思维。
虞诚快速翻动着笔记本。里面记录了大量关于“美学理论”、“仪式构建”、“心理操控”的思考,夹杂着一些潦草的草图——扭曲的人体,象征性的符号,还有……那朵熟悉的花的图案。
在一些页面的边缘,偶尔会出现简短的批注,字迹与正文不同,更加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点评的意味。批注的内容,有时是对正文观点的补充,有时是提出更“精妙”的实施方案,有时只是简单的“不错”、“有待改进”。
两种笔迹。一个是狂热偏执的“创作者”,另一个是……更冷静、更像“导师”或“合作者”的角色。
“‘园丁’……可能不止一个人。”虞诚喃喃道,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部分。
这里的记录开始具体化,出现了类似“企划案”的章节。标题赫然是:
《阴暗的水仙花》——七章叙事结构及实施纲要
下面是详细的章节划分、主题阐释、以及……受害者筛选标准和场景选择要求。
第一章:弃置(垃圾桶,底层,性侵,漂白剂处理,象征彻底抹除与玷污)
第二章:曝光(暗格,白领,伪装现场,曝光于废弃仓库,象征虚伪光鲜下的脆弱与最终暴露)
第三章:膨胀(桥下,水体,巨人观,象征虚妄的自大与阴沟里的膨胀)
第四章:表演(阳台,固定姿态,甜腻香气,象征社交场上的虚伪表演与取悦)
第五章:烙印(荷塘,舞蹈姿态,后颈烙印,象征被标记的“作品”与扭曲的“绽放”)
第六章:对照(AAD游乐园,双人绑架,爆炸,“烟火”,象征资源差异下的抉择与“平等”的毁灭)
第七章:……(此处被刻意涂黑,只有一行小字:终章,回归,献祭,圆满)
看到这里,虞诚的呼吸几乎停滞。笔记本上的内容,与他们之前的推测几乎完全吻合,甚至更加详细、更加……疯狂。这不仅仅是犯罪记录,这是一份完整的、充满病态美学的“艺术创作计划书”。
而第六章的描述,明确提到了“双人绑架”、“爆炸”、“烟火”,与AAD游乐园的案件完全一致。这说明,笔记本的书写者,至少是游乐园案件的知情人,甚至是策划者之一。
那么第七章……被涂黑的第七章,到底是什么? “回归”、“献祭”、“圆满”……这些词让人不寒而栗。
虞诚继续往后翻。后面的内容更加琐碎,记录了一些绳索的打结技巧心得、不同香精的气味搭配实验、甚至还有对警方调查进度的一些猜测和应对策略。在一些页面,出现了几个被反复提及、画了重点符号的词汇:
“X”
“绝渊”
“Someone”
“阿澄”
“虞诚”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诡异的笔记本上,虞诚的眼神骤然冰冷。笔记本中对他的描述是“变数”、“麻烦”、“需要重点观察和干扰的对象”。
而在关于“X”和“绝渊”的批注旁,那个冷静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他还是放不下。这是弱点,也是机会。”
他?指的是谁?“X”还是“绝渊”?放不下什么?
虞诚的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这个庞大阴谋更核心的部分,但迷雾依旧浓重。
“齐川,”虞诚合上笔记本,看向正在检查证据袋的副队长,“把箱子里的所有东西,立刻送回局里,交给技侦和网安,做最全面的检验和分析。笔记本的内容,你亲自盯着,组织可靠的人手优先破解,重点看关于第七章的蛛丝马迹,以及所有提及‘X’、‘绝渊’、‘Someone’、‘阿澄’的部分。”
“明白!”齐川郑重地接过笔记本,小心地放回证据箱。
“另外,”虞诚的目光扫过这个空荡荡的、弥漫着怪异气味的房间,“这里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提取所有可能存在的指纹、毛发、DNA。查这个房子的租赁记录、水电燃气缴费记录,往前追溯至少一年。还有,排查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看最近几天,特别是昨晚到今天早上,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出,尤其是……携带类似纸箱的人。”
“已经在做了。”齐川点头。
虞诚走到窗边,拉开厚厚的窗帘。阳光瞬间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漂浮的尘埃,也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窗外是普通的老旧小区景象,晾晒的衣物,盆栽,偶尔走过的居民。一切都平静得不可思议。
但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地方,却藏着如此黑暗的秘密,收到了这样一份指向不明的“礼物”。
留下箱子的人,显然对警方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算准了他们会找到这里。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是“园丁”的挑衅,还是某个知情者的示警?或者是……温厌?
信的最后说,温厌暂时安全,但他选择的路,虞诚拦不住。
温厌到底选择了什么路?他又在和谁同行?留下这箱子的人,和温厌又是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在虞诚脑海中盘旋,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牵扯的人和势力更深。而温厌,无疑正处于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的提示,手指在温厌的号码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现在联系他,很可能打草惊蛇,或者给他带来危险。
他必须相信,温厌有他的打算和能力。而他虞诚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以最快的速度,揭开“园丁”和“Someone”的真面目,找到那被涂黑的第七章的秘密。
然后,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找到温厌,把他带回来。
无论他选择了什么路。
虞诚握紧了手机,转身,看向那个已经被封装好的纸箱。阳光照在纸箱上,投下一片方正的阴影,如同一个沉默的谜题,等待着被破解。
“收队。”虞诚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和果决,“回市局。我们有得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