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至上》树枝叶影

76、分数 “我赢了”

　　择校的关键在辛真理，只要她点头，傅昭自然会跟随她的想法。

　　招生组老师全都围着辛真理，以一种目的感极为强烈的视线凝望着她。

　　聊天群里述明，她提交的家庭地址只有监护人在，监护人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前往川城的招生老师扑了个空，打电话给她，接倒是接了，不过她并不似其他接到电话的考生那样热切，称想再等等，随即便挂断了电话。

　　招生老师正愁找不到她，却没想到机遇总会出现得这样奇妙，找到了傅昭，就找到了辛真理。

　　“真理同学，咱就实话实说了…”那个女老师微笑着，“我校提前得知了你的分数。”

　　辛真理得了准信，来了兴趣：“多少？”

　　“考了724分，川省理科状元。”对方道出这句话时，欣喜之意比考生本人更胜，“恭喜。”

　　这个结果让辛知墨几人瞪大眼睛，闽月雪则是直接看向辛真理，忍不住赞叹：“…这个成绩，真是…太优秀了。”

　　辛知墨哇一声，“真理果然更聪明…我当时都只考了六百多呢。”

　　反倒是辛真理本人不太满意：“丢了二十多分…算了，傅昭的分数是多少？”

　　闻言，傅昭敛了些笑，凝神静气地等待着回话。

　　招生老师道：“傅昭同学的分数是710，也是相当优秀的成绩啊——”

　　傅昭仰头，懊悔地长叹一声，辛真理一听这个分数，霎时高兴起来：“啊我赢了！”

　　辛知墨一头雾水：“什么赢了？”

　　“…我和真理打赌，看谁的分数更高…我赌输了，看她多高兴。”傅昭无奈解释，但事实已然决定胜负，他瞧着辛真理两眼，将手机交给她，“我愿赌服输。”

　　辛真理得意地接过手机，笑着摇头，“没办法，我技高一筹嘛。”

　　在场的众人都笑起来，招生老师道：“真理同学，你的分数非常优秀…我们来，也是为了你和傅昭同学填报志愿一事。”

　　“请问你们有心仪的学校吗？如果没有，我们可以详细介绍一下我校的专业，尽最大努力，为你们选到一个好专业。”

　　这是要长聊的意思了。

　　辛真理平复了心情，神情犯难，“我是有打算报考东北的工业大学的…”

　　“真理同学，那太对不起你的分数了！清大都不过区区全国第二…”女老师微笑，“将分数发挥到最大限度才好是不是？”

　　事关报考志愿一事，谁也没有为辛真理僭越建议——毕竟是她就读，她要是不喜欢，建议也没用。

　　辛真理道出自己的思量：“北城物价太高了，还要交学费…我有些负担不起。”

　　她直言不讳，没有顾及傅昭和闽月雪正在身边，显然，辛真理从来都没打算借‘傅昭恋人’的身份乘东风。

　　即便傅家完全能有情、有理地供她念书，也足够能摆平许多问题，但辛真理并不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的人。

　　只消一句话，闽月雪就理清重点，不过她没有表明什么，只是安静地，以些许不解的目光看着辛真理。

　　辛家的家底，怎么会负担不起生活开支？

　　辛知墨与傅昭更是缄默，前者不能保证自己能供妹妹在大学期间的生活风生水起，也不可能有想要依靠傅家的想法。

　　后者则是太过了解辛真理，傅昭倒是想告诉她，不必为这些小问题所焦愁，但若是真说出口了，辛真理定要和他争辩一场的。

　　“因为我姐才刚开始工作，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负担太大。”辛真理实话实说，“东北那边的消费水平会低一些。”

　　招生老师心有疑惑——辛真理父母健在，为何她只提她姐姐呢？

　　“我校可以免除你的住宿费。”招生老师上有计策，“奖学金任拿，专业任选，只要真理同学报考我校，这些都是我校能做到的。”

　　这番话显然是对辛知墨说的。

　　辛知墨挑眉，而辛真理一时没有回答。

　　招生老师假意并不催促她，只道：“真理同学与傅昭同学若是犹豫…要不去我校订的酒店里玩一玩？有很多学长学姐陪伴的哦。”

　　“为什么去酒店？”辛真理不解，而已有耳闻的辛知墨笑道：“她们这是怕清大的人找到你们俩。”

　　招生老师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算以物理层面隔绝其他学校招生组的接触。辛真理有些惊讶——为了抢夺生源，居然连这种法子都使出来了。

　　她迟疑不定地看向傅昭，扫过去的余光这才注意到，招生人员里还有一个漂亮的学姐。

　　闽月雪这才出声：“真理，去玩一玩吧？正好放松一下。”

　　“可是我姐、”

　　“没事，你去吧。”辛知墨高兴道，“我哪儿用得着你担心呀，放松一下，仔细考虑考虑。”

　　辛真理看向傅昭，后者递给她一个眼神。

　　“…好吧。”

　　辛真理这一松口，招生老师齐刷刷松了一口气，立刻就准备送两人去酒店。

　　她被拥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闽月雪不知道在和傅昭说什么，辛知墨风卷残云般为她收拾了换洗衣物，让她放心去。

　　待辛真理和傅昭坐上车，向车窗外的辛知墨挥手后，她才问：“阿姨和你说什么了？”

　　傅昭低低地笑出声，直接道：“就知道你会问…我妈问我怎么发现你的，她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啊？”辛真理莫名，“你怎么说？”

　　傅昭也不知是在炫耀什么：“我就说啊，因为我看见你了，所以就非喜欢你不可啦。”

　　“哎呀哎呀，我果然眼神太好使了…厚脸皮真的是个好东西，不是吗？像那个姓范的，他就没我好——”

　　傅昭沾沾自喜，一脸臭屁的样子，丝毫不觉得这种心情是有些可耻的。

　　“夸什么呢，”辛真理凉凉一笑，“手下败将，你现在已经身无分文了知道吗？你全部身家都输给我了哟。”

　　傅昭完全不怕，得意地说：“是这样，但我也归你了，也是这样。”

　　没待辛真理回答，前排的学姐就投过来了羡慕的眼光：“你们感情真好…你们是一见钟情？”

　　“我是一见钟情。”傅昭毫不避讳，“但我人好嘛，真理就可喜欢我。”

　　辛真理没他那么厚脸皮，扭头看向车窗之外，不说话了。

　　傅昭黏在她身边，恨不得把辛真理捧在手心里，那学姐又问：“原来是你追的真理同学呀？”

　　一个招生老师说：“这是天作之合嘛。”

　　接着，那老师又笑问：“傅昭同学，没考过女朋友，有没有觉得可惜呐？”

　　辛真理不着痕迹地将注意力集中，傅昭笑了两声，“怎么会可惜呢，真理可是最完美的人，我当然赢不了她。”

　　辛真理：“…你又开始瞎说了。”

　　围绕这个话题的几人轻声笑起来，辛真理感到细微的不习惯，匿了声，望向街道上商户的LED显示屏，为接下来的时间发愁。

　　她到底还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而这已经是她做出过努力的结果了。

　　在下车时，招生组的学姐带她们去酒店房间，途中还不忘说：“酒店备好了吃的，也可以组局打游戏，有很多学长学姐。”

　　甚至还可以喝酒。

　　辛真理分心听着，跟在傅昭身边，拿出手机看时间。

　　已经到了查分的时刻，她的手指点击着手机的侧边，然后拨出一个电话，“喂？”

　　“喂真理。”张燕听的声音传来，“你查分数了没呀？”

　　“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呢。”两人的重点不谋而合，辛真理问：“你查分了？”

　　“哼哼，你猜我在哪儿？”张燕听故作玄虚地说，“答对有奖哟。”

　　辛真理沉思片刻，“你和招生老师在一块儿，是不是？”

　　张燕听惊起，倒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呀！难不成…你也是！”

　　“对，”辛真理失笑，“所以，你考了多少分？”

　　张燕听得意洋洋：“706哟，我跟你说，我的文科发挥得超级好呢，一点儿都没有拖后腿，不枉费我这几个月的努力！”

　　“好厉害，你肯定很用功。”辛真理真情实意地夸赞她，“毕竟之前的文科成绩确实比理科差…你想读哪所大学？”

　　身侧的傅昭悄悄问：“张燕听？她考了多少分？”

　　辛真理用手势比划了三个数字，傅昭明悉示意，登时放心了，看来他考得还不错。

　　“啊，我现在和清大的老师一起，准备去他们订的酒店。”张燕听说，“估计是不想让北大的人找到我。”

　　“…这样么，”辛真理迟疑道，“我在北大的酒店这边…”

　　张燕听失声两秒：“那怎么办呀真理！你决定读北大吗？”

　　“大概吧。”辛真理小声说，“我不会选清大的…所以应该就是了。”

　　听筒里寂静下来，过了几秒钟，张燕听的声音重新响起：“你等着啊！”

　　“…你要和我一起吗？”辛真理笑问，眼瞳转向身后的招生老师，“要不要我问问当前的位置，好让你逃跑？”

　　正想联系北大招生老师电话的张燕听瞧她这样说，一拍手，直接说：“你把电话给招生老师，我问问。”

　　辛真理应了声好，随后转身，伸手将手机递给那位女老师，“我的朋友想过来看看，要不要和她聊聊？”

　　对方怔住一瞬，瞪大眼睛，忙不迭点头。

　　辛真理打开免提，道：“燕听，你说，她们在听。”

　　前方走到大厅里的几人纷纷侧身回头，安静地注意着这通电话。

　　“同学你好，”女老师自我介绍：“我是北大招生组的老师。”

　　“老师你好，我是张燕听。”手机那边的声音出现一点脚步声，说话声甚小，“前不久有北大的老师联系我，不过我已经和清大的老师在接触了…但真理说她在你们那里，所以我想去你那儿了解了解，哦，我706分。”

　　招生老师脸都快笑烂了，连忙道：“当然可以的燕听同学…请问你在家吗？我们这就联系老师去你家接你，千万不要再和清大的老师接触了好吗！我们马上到！”

　　张燕听应了声，电话挂断后，那老师当即开始打电话，让负责北城的招生组迅速行动，决计不能让其他院校捷足先登。

　　辛真理收起手机，前方的几人仍旧站着没动，看着她，不住地小声感叹。

　　像700分以上的考生，都是各大高校的第一目标，竞争相当激烈，有时磨破嘴皮子都劝不动一个考生的志愿意向。

　　但辛真理就搁这儿一站，就能比许多招生手段管用。

　　“…不走了吗？”辛真理弄不懂他们，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分量几何，“要等人？”

　　“不等不等…”前面的学姐笑道，“赶紧上楼吧，去房间等朋友吧。”

　　辛真理点头，与傅昭并肩而行，后者弯下腰，悄悄和她说：“真理，你这是帮了他们大忙喔。”

　　“啊？我没有帮她们啊。”辛真理不理解傅昭的说法，“我只是觉得，我以前和燕听说过的，要和她一起读大学。”

　　傅昭默了一会儿，“打算读哪个专业？”

　　“你的话题跳得好快。”辛真理陈述着，然后仰了一下脑袋，“理工类吧。”

　　傅昭说：“想我陪你吗。”

　　“你在撒娇吗？”她问。

　　分明傅昭之前就有说过，他会跟随辛真理的意愿，尽量读同一个专业。

　　但他这样问，辛真理也趁此机会，说一说她的想法：“其实我不太希望你跟着我…你应该有自己的方向，傅昭，你不是我的附庸。”

　　傅昭看着她，说：“可我说过了，也应该做到的，是不是？”

　　“你要当君子？”辛真理用陈述般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而后，她又说：“没事的，你在我这里，一向都不是君子啦。”

　　她说得戏谑，傅昭捂脸，说：“我哪有不是君子嘛…我很讲理的啊。”

　　辛真理：“哪有君子一见面就强吻的。”

　　傅昭不说话了。

　　“没事的，傅昭。”辛真理吸了吸鼻子，悄悄地和他耳语：“就算你不是君子，我也很喜欢你的呢。”

　　傅昭捂着脸，只说辛真理在调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