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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翻旧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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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辛真理坐在位置上愣了许久的神,等她注意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可教室里还有一些人没走。
傅昭的出现让整个九班都进入了一种复杂的躁动之中,七嘴八舌的低声讨论,就是没人主动去问辛真理。
辛真理不知道她们又是如何编排自己,她只是在想,傅昭极有可能不会听她的话。
他留在川城,等高考前再回去…这不瞎闹腾吗!
他的父母没有提出异议吗?这么荒谬、冲动的决定,将在北城的一切都抛下了,不去顾及任何问题,跑到这儿来…照顾她。
辛真理自知自己并非第一次领略傅昭对她的神经质,但她也想不到,傅昭居然能走火入魔似的做到这种地步。
她是个人啊。辛真理由衷想道,又不是妖魔鬼怪,也没给傅昭下降头啊。
思维发散到一个可笑的地步,辛真理还是动身,下楼往校外走。
辛真理是走读生,出入校不会受到限制,不过她习惯随便应付就餐问题,中午和下午都在学校食堂解决。
姑且与她算上同行的肖之航见她行动方向不一致,下意识问:“你去哪儿?”
“……”辛真理扔下一句话:“我去校外吃饭。”
肖之航一滞,问:“和那个…人吗?”
关你什么事。辛真理心想,装作没听见,自顾自走了。
她才将将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傅昭站在电子栅栏的对面,酷得像个超模似的,看见辛真理出现后,立刻举起手:“真理!”
超模滤镜霎时破灭,傅昭又变成了一个傻白甜。
辛真理有些想笑,但一想起上午的话,愣是将嘴角压平了,垮着脸走过去。
“累不累?上了这么久的课。”傅昭无比贤惠,又是给她递水,又是催促:“快,回家吃饭了。”
辛真理咂舌:“谁做的饭啊?你吗!”
她显然对后面那俩字感到极度荒谬,对傅昭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会做饭一事,果决地提出质疑。
“当然是我啦。”傅昭认真说:“做饭又不难,只是环环相扣的流程而已。”
他说完,又道:“真理,你穿这个校服也很好看,我不是说校服好看。”
“…在你眼里,我穿个麻袋都好看。”辛真理对他简直感到可怕:“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毛病啊?我不是指眼光。”
傅昭毫不在意:“我说实话而已,毕竟我超诚实的,我可真是个很棒的人,对吧?”
辛真理顿时无言以对,傅昭充满自信,尤其是在她面前,简直是上帝降世一般的自信。
“来,我要牵手。”傅昭理所当然地说。
辛真理莫名其妙:“凭什么啊,谁分手了还和前男友牵手的。”
“因为我是傅昭。”傅昭说,“你当然要和我牵手,你是辛真理嘛。”
他说得古里古怪,辛真理忽而懂了。
就因为她做了一个向日葵胸针送给他,这简直是一种信号,傅昭为此当即化身一往无前的勇士,底气是辛真理心里有他。
辛真理后悔了:“把胸针还给我。”
“啊,不要!”傅昭抗议:“真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辛真理:“我不是君子,我是女的。”
“女的也可以是君子。”傅昭摇头。
辛真理说:“我不当君子,快还我,我扔垃圾桶里去。”
傅昭大骇:“你这是暴殄天物!那我更不能给你了,我就是它的归宿…”
他自信放光芒:“我也是你的归宿。”
辛真理快被他的自信闪瞎了眼。
“算了,当给狗了。”辛真理放弃,“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傅昭有些不高兴,说:“真理,你就是死鸭子嘴硬,明明超喜欢我的啊…我都知道。”
触及这个辛真理无法争辩的问题,她具有先见之明地闭嘴了,加快速度往出租屋的方向走。
傅昭跟在她身后巴巴地喊她名字,都不把真理二字当逗号使了,当呼吸用。
辛真理被他念得浑身过电似的麻,捂着耳朵往前冲,傅昭像鬼一样黏着她,不仅粘人,还要问她看见他高不高兴。
他追问,辛真理也回避,总算到家,用钥匙开门后,入眼的一切让辛真理想:见鬼了,她走错道儿了吗?
鉴于只是短租,辛真理也没有热爱生活到想要多余费劲改善环境,出租屋里有什么就用什么,没有就凑过着过了,所以她只是打扫了卫生,力求干净外,家具几乎没有什么更动。
可傅昭一来,不仅锁换了,客厅那张摇摇晃晃的凳子也换成了软椅,玄关铺着地毯,餐桌上摆着花瓶,里面是白色桔梗花。
“漂亮吗?我挑的新鲜的花呢。”傅昭拥她进门,辛真理懵懵的,说:“我去…你是田螺小子啊?”
傅昭轻笑两声,推着她坐下,然后自己去厨房端出了三菜一汤。
“我花了点时间查了川菜食谱。”傅昭将碗筷摆在她面前,“你们真的太喜欢吃辣椒了吧,大多数都和辣椒沾边。”
辛真理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没反应,傅昭还以为这些食物里有她挑食的菜,张口就是哄:“真理,我没给你做过饭,要是你有不喜欢吃的,就和我说,我下次不做了。”
“…不、不是,”辛真理扶额,“我不需要你给我做饭,这很浪费时间。”
“又瞎说。”傅昭相当不赞同她,“你的厨房只有一口锅,冰箱里只有两个玉米,我一看就知道你没怎么做过饭,光吃玉米怎么行,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补一下才行的。”
傅昭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说:“需要营养均衡,知道吗?不要总是敷衍了事。”
辛真理无动于衷,侧头看向同样坐在身旁的傅昭,坚持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快点吃饭。”傅昭装作没听见,“都快冷了,或许你想先喝点汤?我去拿碗盛。”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拿碗,辛真理手疾眼快地拽住他的袖口,“傅昭,我不需要…还有,你是不是需要给我解释一下?”
辛真理对弄清眼下局势无比较真,她并不受傅昭的催促影响,相较于吃饭,她更关心傅昭来北城、还得知她住在哪儿等等一系列的糟糕问题。
这些问题导致的荒诞局面,给辛真理一种被无时无刻被监视的错觉。
并且更糟糕的是——辛真理是真的无法将傅昭送进局子里受牢狱之灾。
就像傅昭说的那样,他是傅昭,而她是辛真理。
“真理,那些问题相较于吃饭来说,都不算重要。”傅昭回身看向她,“并且那些都不能算是问题,我来了,要陪你,就是这样。”
辛真理用力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语气类似斥责:“那什么算问题?这关乎你的高考结果,人生大事都不算问题吗!你爸妈怎么会同意让你这样做的?”
“…你才是我的人生大事。”傅昭也不执着去厨房拿碗了,坐回凳子上,显然要与辛真理仔细盘一下眼下的所有疑问。
“我妈确实不赞同我来这里,不过我下定决心,她也没法干扰我。”傅昭的手肘支在餐桌上,撑着下巴,说:“是你对我始乱终弃,我看不见你,压根没法专心备考。”
辛真理被气笑了:“我对你始乱终弃?”
傅昭点头:“不是吗?你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下就离开了北城,你这么潇洒,可我呢?”
“我去问了你的班主任,才知道你在开学时就知道,你需要回川城参加高考…我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傅昭说,“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还用回这儿来吗?”
“你说分手就分手,我可没同意,真理,恋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我不同意,就不算分手。”傅昭直直地注视着辛真理,最初游刃有余的神情趋于肃穆。
辛真理本想反驳他的观点,不过下一秒,她所有的措辞全部被堵回了喉咙里。
因为傅昭开始翻旧账了。
“我问了张燕听,她才和我说,你提分手那天晚上哭了。”傅昭言语平淡,倾尽全力才没让他心裂的疼痛影响对辛真理的态度:“你把向日葵胸针压在箱子底下,是…很怕被我看见吗?”
傅昭见辛真理露出讶异与回避的表情,他的声音缓慢夹带一点点哽咽:“明明是我不守誓言的问题,你却和张燕听说,你也有问题,不怪我…为什么啊。”
“分明你很难过的,真理。”他说,“我对你那样说话,说你没有心,说你不重视我…你想也没想就认下了这些罪名…你为什么不解释呢?难道是我不会听吗?”
傅昭逼问她:“为什么不冲我发脾气呢?全都自己忍?你对你自己这么狠心吗?”
他一点点逼近辛真理,抬手摁住她的手,阻碍她任何一点想要回避当下的念头,形似刽子手逼迫猎物,傅昭的眼神却十足神经质,不忍撕碎她,所以压制血腥之欲。
“为什么啊?真理。”他问,“你大可以冲我发火,让我为你痛心千千万万遍都不足为过的啊。”
辛真理有些害怕。
这是与早上的退缩大相径庭的害怕,因为辛真理毫无动摇地知道,就算她让傅昭去以死谢罪,他也会欣然接受。
她觉得自己有毛病,但与傅昭相较,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傅昭一和她挨边,就不像正常人了——即便他一直在装正常,但本质仍然不变。
这种气氛与认知让辛真理寒毛直竖,同时却诡异地,心,定了。
不过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多久,傅昭也知晓自己这样会让辛真理害怕,他低头,调整好状态,粲然一笑:“没事了真理,快吃饭。”
这不亚于一个信号,强行翻篇结果,傅昭又恢复贤惠丈夫的角色,伺候辛真理吃饭,并且唠叨她多吃一点。
辛真理不得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