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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傅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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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不知名来信者遭受了辛真理从一如终的冷处理对待,似乎终于停息了锲而不舍地塞信举动。
辛真理的课桌里多了几封署名的情书,但其中没有哪一封信的信封是如那些未署名信件同款,那几封带着花朵暗纹的信封被留下,最后一封信的内容是那句具有恳求意味的问话。
清算了所有信件,辛真理将所有包涵情愫的情书扔进垃圾桶,最后盯着手中这叠印着花朵暗纹的信封,她思忖半晌,想。
倘若对方继续来信,她说不定真的会表以回复。
毕竟这种情况已经抵达需要处理的限度,但对方一连四天都没有再来信,带给辛真理温柔又隐隐强势的DDL感受随之消逝,辛真理松了一口气,暗自放下心来。
那晚与张燕听简要概述了她对未来的计划与想法后,张燕听就一直试图打消她的出家想法,包括且不限于用各种肉食投喂她,仿佛这样辛真理便会对肉食上瘾,从而放弃出家。
“在道观也可以用手机的。”辛真理看着眼前的红烧牛肉,以及张燕听殷切的目光,有些无奈地说:“又不是与世隔绝了。”
张燕听予以反驳:“那不一样的真理!那种事可没有回头路啊!需要慎之又慎的!”
辛真理已经对张燕听过激的想法脱敏,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除了食肉和结婚这两点受最大影响之外——当然,她对这二者没有任何眷恋。
她毫无波澜地想,张燕听才需要脱敏。
在张燕听看来,辛真理去出家,就如同一只脚踏进棺材板里了。
时间会解决这个问题,辛真理不再多费口舌去劝导张燕听,拿起筷子开始吃牛肉。
“好吃吗?”张燕听观察她的表情,辛真理毫无负担地说:“好吃啊。”
张燕听立刻说:“你要是出家了,这种东西就不能吃了,不觉得很可惜吗?”
辛真理摇头:“不觉得。”
三个字给张燕听气得扶额,连声吐槽她孺子不可教也。
辛真理不理她,只闷着头吃饭,还不忘提醒焦头烂额的张燕听:“饭快冷了哦。”
张燕听恨其不争地看她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后才拿起筷子。
“燕听,”辛真理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么不能接受我去出家啊?”
张燕听愣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很可惜啊…虽然我想让你一直和我玩也是原因,但以你的能力来说,做什么也比出家好啊…”
辛真理方方面面都是翘楚,就是性格过于冷淡,自天生就没有七情六欲似的。
“我志不在此啊。”辛真理轻笑道,“当道士也没有那么不堪吧,挺有趣的。”
张燕听见自己难以更改她的想法,思来想去仍然觉得可惜,索性瞥过头不去看她了。
辛真理也不急,吃完饭旁观张燕听暴躁地打游戏,顺便默背了一会儿英语单词,两人才离开花园。
张燕听没有同辛真理回教室,以‘急需用甜品慰劳自己受伤的心灵’一理由,在中途与辛真理分开,去了学校的西点餐厅。
天空中的明日散发着热度,以经验判断,当天的夜晚大概率会是月朗星稀。
太阳光照射着辛真理的发顶,她拉了拉口罩的边沿,迈着单调的步伐上楼回教室。
辛知墨自那天后就没有再打来电话,辛真理也不回电,担心自己打扰到辛知墨在寺庙的生活规律——她会早读诵经什么的,每天要做的事也不少。
至于辛亦文,他在家的时间逐步减少,但好歹会回家,只要他在家一天,杜雨青便会平静一天,辛真理就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家庭里三方掣肘,形成了一种诡异又稳定的制裁关系。
辛真理微不可见地叹气,爬上五楼后在原地歇了一会儿,微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有些同学靠在窗户边聊天,她揉了揉眉心,转身进了教室。
翻看了一下有哪些作业需要赶DDL,法律选修课有一篇论文在下午放学前要交,课题内容是论法律权威的基础。
这门选修课是辛真理头脑一热选的,她本身对法律相关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本着负责的态度,辛真理还是准备用平板电脑上网查一查相关资料。
右手探进桌子里,在她摸到平板之前,先摸出了一封信。
熟悉的色调,熟悉的花朵暗纹。
熟悉。辛真理品味着这个字眼,心中忍不住泛起恶寒。
她伸手挠了挠眉毛,犹豫后,还是先动手拆开了信封,熟悉的字迹出现在她的视野。
不过这次的信件内容不再是让辛真理回复信件,而是一个请求。
——辛同学,晚餐后可以在教学楼后的花园见一面吗?
不仅是信件内容的改变,这句请求结束的后两行还添上了署名。
辛真理望向天花板思考半晌,然后将信纸放下,拿出平板电脑开始着手查阅论文题目的相关资料。
整合了网上的资料,辛真理翻着书,思路清晰地敲击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一篇两千字的论文写到三分之二时,张燕听才回到教室。
“燕听,你等等我。”辛真理抬头看了一眼张燕听,手上动作不停:“…我写完这篇论文,有个事儿要问问你。”
张燕听哟了一声:“新鲜,你还有事儿要问我呢。”
“你正常点。”辛真理被她的说话方式逗笑,翻了一页电子笔记,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维导图,继续写,“我不能有好奇的事吗。”
张燕听觉得新奇,站在辛真理的课桌旁不动了,倒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能让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待定出家人好奇的。
午间还有一会儿结束,走廊上的人潮又陷入了拥挤僵局,似乎那些人也被什么新奇的见闻留住了脚。
辛真理敲下最后一个键,手指操动着鼠标箭头确认论文的大致内容有无瑕疵,最后才合上笔记本电脑,抬头看向张燕听。
她问:“你知道傅昭是谁吗。”
张燕听顿时大小眼,盯着辛真理问:“你怎么突然好奇他了?”
辛真理挑眉,“你认识他?”
“我请问这学校里还有人不知道他的吗?除了你之外!”张燕听扶额,又道:“兰德公认的帅哥,不过读圣贤书,很低调…父亲是Z府高官,母亲好像是工程师,但也据说他母亲的家族是从商的,多少有些关联吧…”
“为防止腐败,干部级别的家属是不允许从商、盈利等工作的。”辛真理一板一眼地说着自己所知道的,“否则会违反纪律处分条例这些…”
张燕听伸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家真的很有钱有地位!”
“哦。”辛真理点头。
看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张燕听微微眯起眼睛,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辛真理:“赶紧给我细细说来——”
“他想和我见一面。”辛真理毫无负担地回答提问,顿了顿,又道:“不过我觉得这可能是某些人的恶作剧,就像前阵子…诶,那个谁来着…不是被人递了小纸条,说谁谁谁要见她,结果闹了笑话吗,我认为性质一样。”
张燕听挑眉:“有人给你递小纸条了?”
辛真理点点头,将压在平板下的信纸递给张燕听过目。
接过信纸,张燕听瞧了瞧:“哟,这字儿好看诶…确实是傅昭的名字。”
“嗯。”辛真理说,“不过听你介绍,这个傅昭应该做不出这种事来,我和他没有发生什么关联…我甚至都不认识他,所以恶作剧的可能很大。”
张燕听抖了抖信纸,斜眼看向辛真理,觉得有些奇怪,遂问:“万一真是傅昭呢?去瞅瞅呗。”
“我没有往脸上贴金的习惯。”辛真理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也不想当小丑。”
“喂,谁说你去是当小丑…不,你要去的话我也得跟上。”张燕听哼笑一声:“我倒要看看谁敢戏耍你。”
辛真理斟酌了一下孰轻孰重,来信者锲而不舍,三番五次地打扰她——给食物、钱财,并且一连多天塞信。
很想看她上当的样子么。辛真理沉思。
她理所当然地选择相信傅昭是一个如张燕听所说的,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而这样的人显然不可能无聊到需要来打扰她。
“我不会去赴约的。”辛真理用手指抵了抵眼镜边框,“我要赶作业的DDL呢。”
张燕听若有所思,将信纸折起,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窗户,天气晴朗,玻璃窗外远远看见几棵树的树冠。
“有了!”张燕听伸出一根手指,古灵精怪地一笑:“后花园从教室里是能看见的,我们吃完饭回来,就在窗边等着,要是有人要戏耍你,他们也一定会去…”
“到时候看我不骂死他们!”张燕听嗷一嗓子给辛真理吓了一跳,她情不自禁地将身体往后仰去,无奈笑道:“也不至于啦。”
张燕听指着她说:“你就是性格太好了!我不允许!”
她信誓旦旦道:“我学过柔道的,几个小虾米罢了,我还不信我收拾不了了…”
辛真理见她热血上头,也不好再出声平息她,只希望这件事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在辛真理陪张燕听吃完第二窗口的过桥米线后,正准备返回教室守株待兔,曹依半路将两人拦截了下来——正巧看见要找的张燕听也在,刚好一并叫去了教师办公室商量竞赛事宜。
确认了参赛名单,曹依准备放人,结果辛真理又被法律选修课的老师拦下,先夸了她下午提交的论文,然后又布置了一篇三千字论题为‘未成年保护法的利与弊’的论文,让她在周末之前交给他。
甚至还盯上了张燕听:“这位同学,对法律感兴趣吗?要不要瞧瞧?”
张燕听期期艾艾地说:“我文科不好。”
给辛真理逗笑了,没说张燕听每天都在吐槽文科怎么有那么多要点需要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