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俪眼同人】寄双月》城南东家

36、寄双月 三十六 与其说

　　与其说换天经让唐俪辞可以共享柳眼与傀儡蛊的记忆，不如说是将唐俪辞意识直接投放入了他们记忆中，在当时的他们身上。
　　似真似幻的道道红纹交错着，阵纹启在三人之间流转，唐俪辞双手结印，双眸缓缓合上。

　　换天经倒逆天轮

　　视野凝聚，眼前的景象是在当年的轮回海，他开启了无劫天寰时，唐俪辞此刻借着柳眼的眼睛看着事发后的一切。
　　原来阿眼死后，也一直在他身边看着他。
　　唐俪辞看见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在消散，漫天金光星星点点，听见阿眼的哭泣嘶吼祈求。
　　刹那间风云变色，夜色覆盖，天空中两轮巨大的圆月，青铜树不再，幻化作银光缕缕交织垂挂的月桂树，是生命的气息，是百万黔云族人魂灵对柳眼祈求的回应。
　　九幽魂寄月，千界轮回决，引。
　　在他还是小狐狸濒死昏迷时，体内在流转共生，牵引托举着他往生谱的神秘力量，果然来自于阿眼，母亲留给他镶嵌着龙珠的天人境秘宝，洗骨银镯成为了他散碎魂灵的载体。
　　双月下，黑幕逐渐将他的意识笼罩，眼前场景骤变。
　　视线上抬，是与阿眼眉眼极相似的妇人半弯着腰，牵着眼前的小手，一旁的男人含着笑意，是蹒跚学步时的柳眼与家人相处的画面，这是无劫天寰后重生的世界？唐俪辞心中保持疑问。
　　每当月圆，柳眼的神识便进入洗骨银镯龙珠中那一方小天地，指尖金线缕缕交织，修补粘黏着一片又一片的细小的魂灵碎片，记忆似加快了速度，日夜场景交替，从不懈怠的修复着工作，唐俪辞的魂灵渐渐有了形貌。
　　“还差躯体了，阿俪再等等，很快我就能救活你。”
　　记忆画面又是一晃。
　　凌乱的书房，翻箱倒柜四散的各色书籍，似标识着古怪阵法，可生死人肉白骨直达通神创造出超越世间最强的躯体，随着微量线索在圣灵谷中探索，意外掉落寒潭被卷入漩涡当中。
　　睁开眼，所处之处已是周睇楼，被方周捡了回来，但是阿眼并没有失忆，这期间他剥离自己的一片魂温养蛊，以魂蛊接替他去对外，魂蛊将会成为唐俪辞曾经最熟悉的柳眼。
　　“小怪物等你醒来，再行一遍神州，坏师兄就不陪你了。”
　　“但他可以，他会是你的好师兄。”
　　唐俪辞下意识吞咽着喉间的干涩，苦涩，一颗心被狠狠拽紧，每一次呼吸都疼遍四肢百骸。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记忆走马灯似的在眼前快速晃过，转眼间，已身处在这个世界初遇时的密林之中，阿眼似乎在等待着谁。
　　“诶诶诶！”
　　嘭的一声，踏着霜雪而来的白衣青年刹不住脚步，一头撞上了树干，以极其不雅的姿势掉在了地面上。
　　见到老熟人，意识中的唐俪辞忍俊不住。
　　“咳。”
　　干咳一声，雪线子起身一甩雪白的长发，挺了挺身子，假做忽视之前的尴尬，正要做出德高望重的前辈模样转过身来，在看到柳眼的那一瞬间，一个‘你’字拖了长音，惊叫出声。
　　“诶我说小狐狸的刎颈之交你……！！你你你！”
　　挥臂间风雪归尘似结界将他们隔绝出来，柳眼的意识沉睡了。
　　雪线子忙上前来抓着柳眼身体的双臂，盯着柳眼的脸就要盯出一朵花儿来，他颤抖着声音:“小狐狸，你怎么在柳眼的意识里！”
　　“雪线子，你看得见我？”
　　雪线子探了探带在柳眼腕间的洗骨银镯，深谙双月无极阵轮回法则的他，心下了然:“小狐狸，你现在听我说，无论你用什么方法，离开柳眼的意识，快离开！牵一动而发全身，快走！”
　　“什么意思？”
　　唐俪辞想在雪线子开合的口型中读取一些线索，可是他就像被什么一根无型的绳索拉拽，听不见任何声音，意识堕入一片黑暗。

　　最先苏醒过来的是那被遏制在颈间的窒息感，唐俪辞吃力的睁开眼，眯着眼聚焦视线，看清了眼前一幕。
　　巨大的冰雕观音像，红花黑枝攀爬满壁的冰洞，和眼前掐着自己的唐俪辞，他似不舍般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嘴里却说着:“为什么回来的是你？”
　　“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唐俪辞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没用。”
　　“什么都留不住。”
　　“回去。”
　　“不管怎么样都好，只要能永远留在阿眼身边……”
　　紧接着他的意识像掉入了一个深渊，一直不断下落，嘭的一声他似乎摔得粉身碎骨，碎裂成了无数块，又从新被拼凑了起来。
　　痛。
　　脑海中无数记忆涌入，令唐俪辞头痛欲裂，那些都不是柳眼的记忆。
　　是‘唐俪辞’，是属于‘唐俪辞’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
　　他都记起来了。
　　双月无极，在上一个轮回，阿眼成功复活了他，让他拥有了远超天人体的完美躯体，一具也许离神仅一步之遥的躯体。
　　一切的轨迹都很顺利，复生的阵法连接着双月无极的阵眼，就像柳眼谋算好的那样，醒过来的唐俪辞什么都不知道，他带着那时还是昏迷着的，体内只剩魂蛊的‘柳眼’离开了，回到了无劫天寰回溯后的新世界。
　　如唐俪辞所愿的那般，所有人都回来了，甚至没人将唐俪辞遗忘，那些曾经的美好都在，唯独‘柳眼’，记不得过往的他做回了天真烂漫的小医仙，但挨不住江湖上还有人想拿他与邪丸做文章。
　　唐俪辞将他藏了起来，藏在了周睇楼，避开江湖上虎视眈眈的视线。
　　关于‘柳眼’，唐俪辞是多聪明多敏锐的人啊，雪线子的到来犹如一道惊雷，将他与‘柳眼’之间那虚假的平静表面割开。
　　当‘柳眼’笑着说他会把柳眼换回来，而后果决的进入双月无极阵，徒留唐俪辞与一具在他手中温热渐散的尸体。
　　魂蛊作为世间上柳眼还存留着的唯一连系。
　　没了，没了。
　　唐俪辞疯了，那一双平日里淡然自傲的眸子中再也无了光彩，他像一只困兽，满目猩红，谁说都没用，谁劝都不听。
　　他去碧落宫将那巨型极冰搬到‘柳眼’消失的地方，将他的尸体冰封其中，巨大无比的冰面，在唐俪辞手中被细细雕琢打磨成了沉睡的冰菩萨。
　　唐俪辞在菩萨像的唇上落下一吻。
　　菩萨，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如果这里没有你，那我就到有你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