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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寄双月 二十五 钟春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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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春髻将柳眼的话带到后,得到了江轻羽的首肯,便带着池云回到客舱。
待得到屋内人的应声,她推门进入,看见屋里两人,一人在茶案旁坐着,另一人半蹲着,姓唐的公子手法娴熟地为柳大夫包扎着受伤的手,茶案上有打翻的痕迹,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空气中有似乎弥漫着一丝丝暧昧的气息。
唐俪辞专注地为柳眼手处理弄湿的伤口,上了伤药,又从新包扎好,而柳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唐俪辞的动作出神,二人都没有去注意来人,待到唐俪辞抬起头,柳眼这才看向了方才进门来的钟春髻与池云。
“钟姑娘,你们来啦。”柳眼含笑对她说道:“见笑了,方才喝茶不慎打翻,弄湿了手中的伤口。”
唐俪辞不做声收拾着药箱,发出瓷瓶碰撞的清脆响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伤看起来似是新伤,柳大夫初来乍到的,可是在好云山有遇上什么仇家?如有需要剑会帮助,请您尽管说。”钟春髻说得诚恳,她觉得柳大夫看起来温文尔雅,也不混迹在江湖,像是个不习武的读书人,需要保护。
“无大碍,不过是小伤。”柳眼道。
这时被五花大绑在钟春髻一旁站着的池云急着道:“那怎么能是小伤!老子堂堂天上云,一击没把你手掌截断算你小子有实力,但你也不能看不起老子的实力啊!”
“好啊!原来又是你!”钟春髻恍然大悟,又气又急给了池云脑袋一巴掌,道:“对江城下手,又对柳大夫下手,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池云很想捂着脑袋奈何被捆绑地结实,只能靠着脚下生风,身法诡谲来避开钟春髻,大喊着:“那我可太冤枉!老子虽然在道上混,但向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这个柳大夫的伤是我干的,我认,江城那小子的事我可不认,明明是老子救了他,还被你们冤枉倒打一耙!”
唐俪辞又见此熟悉的打闹画面,嘴角扬起笑意有些感慨,整整衣装,惬意地坐在茶案旁理了理,又泡起了新茶,茶香四溢,是他喜欢的,心情大感愉悦,接着隔‘案’观戏。
“那你又和柳大夫有何冤仇?!”钟春髻举着短剑小桃红,剑未出鞘,直低着池云的心口处,质问道。
池云争辩道:“那是无意的!我在躲避雁门信雁的追捕,大晚上的,是他鬼鬼祟祟突然出现,我发现打错人想收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也没想到他会徒手接下一招,我说了要负责,他还让我滚!”再看一眼柳眼正喝着茶,视线对上后还回以他微笑,不禁打了个寒碜,十分不服气,嘴中自语:“还说我,他才像和我有仇吧,那时候看我阴恻恻的样子像个鬼似的,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声音不大,但唐俪辞听到了,突然出声似好奇问道:“噢?怎么个生吞活剥?”
池云像是找到了靠山,立刻小跑跳着就靠近唐俪辞,微微弯着腰,一副‘我就和你说这个秘密的模样’,说道:“你是不知道我和他素未谋面,他那个眼神又妒又恨,好像认识我一样,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可吓人了,他额间有个金纹在吸血,嗯说起来,那孩子和你还长得挺像的,你们不会是亲戚吧?”说着又后怕似的,装模作样和唐俪辞拉开距离。
池云对在场的人里,除了那个大夫以外,都有些亲切熟悉的感觉,尤其对这个看起来老谋深算像个狐狸的小子是有那么点亲近的意思。
此刻唐俪辞眯了眯眼,看了一眼身旁人,眼底满是思量,而柳眼宛若未闻,不语,只是低头喝茶。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钟春髻听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掐着他的耳朵,就要教训。
柳眼此时开口了,他浅笑,道:“池少侠那夜我逢友人大婚之喜,实在喝得多了些,不记得与你发生了这些纠葛,惊扰了你躲避追捕实在抱歉。”他起身去为池云松了绑,邀他以及钟春髻坐下,接着说道:“在下邀池少侠来只是想询问些关于雁门少主江城的伤势。”
唐俪辞为落座两人斟茶,此时也不说话也不去看柳眼了,只是细细品着手中的茶香,沉醉般回味唇齿间的浓郁。
钟春髻也不怕池云逃跑,她和江二叔说好,她只要在一旁看守着池云就好,池云似也没有别的举动,唐俪辞为她斟茶,一双好看如瓷玉的手在她眼前晃过,指节分明又强劲有力,行为举止又优雅如在弹琴作画,怎会有这般好看的人,不知为何这个小小的少年,令她有种安下心来的感觉,就像师父那样。
茶很香,不是客舱中备的茶,有机会问问这是什么茶,给师父也带些回去让他高兴高兴,钟春髻想。
池云将如何遇见江城,又如何被雁门追捕,以及那时江城的状态如实全数交代。
“若真是如此,你为何不早说?”钟春髻听完但保持怀疑,可是池云所言,言之凿凿又不像假话。
“我说了呀,一直说,但是没人信我啊,没办法,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就是看不起我们混□□的。”池云无奈摊手。
“你说白素车是你老婆,这我就不信,那可是艳绝江南的白素车!就你?”钟春髻啧啧称奇,一双眼上下打量池云,十分怀疑他添油加醋。
“我!我怎么了,好歹我也是堂堂火云寨寨主,人称天上云,我和白素车可是有婚书为证的好吗?!”说着就要掏出怀中那则金红缎布的婚书,在众人眼前一晃一圈又收回怀中,宝贝得紧。
池云说得口干舌燥,一大口饮下手中茶水,他不懂品茗,一口好茶给他喝出了大碗茶水的感觉,只觉得香,催促着唐俪辞再给他来一杯。
唐俪辞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给他再倒了一杯,暗自叹息,可惜浪费了这好茶。
“若真如池少侠所说江少主是这般情况,我心中倒是有了个想法。”柳眼沉思片刻道,“但还是要结合江少主此刻的情况,再下判断最为准确。”
柳眼冲二人抱了抱拳,接着道:“有劳钟姑娘池少侠了,算算时辰应该不久就到雁门堡,二位就留在此处稍作歇息,待停船靠岸吧。”
即使柳眼此时温和有礼似事事周全,池云还是对他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虽然那夜确实也闻见了浓重的酒气,但他说话感觉挺清醒的,不知道哪副样子才是装的。
他坐到唐俪辞身边,扒拉着他,悄悄对他说:“诶,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你和这个柳大夫是什么关系啊?”说着手臂就揽上唐俪辞的肩膀,声音突然抬高,“我感觉他不是个好人,你要不要考虑考虑跟着我混?”
钟春髻拿小桃红剑柄敲了一下他脑袋,微微恼怒道:“你才不像好人!柳大夫很好,人又温柔。”
唐俪辞笑眯眯地不着痕迹把池云的脏爪子挪开,往柳眼身边靠了靠,微笑道:“你可以叫我唐俪辞,我和柳大夫是除了是师兄弟关系以外……”看向柳眼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还有一些复杂的关系。”
“唐什么离什么词?”
“是千载逢无俪,断行旧日辞的唐俪辞。”柳眼解释道。
“什么什么哎你们读书人都是文绉绉的,起个名也要吟诗几句,你在我这就叫唐狐狸了!老子挺喜欢你的,以后你,老子罩了!”不老实的爪子又要去扒拉唐俪辞的肩膀,被唐俪辞笑眯眯看了一眼,缩了回去。
唐俪辞赞许地拍了拍池云的肩膀。
柳眼碍着此刻还有外人在场,只觉得额角的青筋都快要跳爆炸了,也只能忍耐两人的互动,微笑,做足了他药王城温和纯良小医仙的做派。
“你这样不学无术还罩唐公子,别给他惹麻烦就不错了。”钟春髻嘲讽道。
“唐狐狸听着不错,师弟看你笑得这么开心很喜欢吗?”柳眼终于忍不住开始阴阳怪气了。
“也就还行吧,但比起师兄起的唐葫芦,唐糍耙还是差了点。”沉不住气的师兄啊,比那假模假式的温和模样要可爱些。
“哈哈哈哈哈哈。”池云率先不厚道地大笑出声。
钟春髻也是掩面轻笑,说道:“原来沉稳温柔的柳大夫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你喜欢,那当初怎么不选我起的名?”柳眼没好气。
“有了名字就有了羁绊,大师兄给了我名字让我留了下来。”唐俪辞伸出手握住柳眼有些微颤的手,说着也许只有他们之间才懂得话,“但三字经里写着的名字才是我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搞了半天,你俩是一对儿啊!”不走寻常路的天上云透过现象看穿了本质。
柳眼双颊烧得慌,从头红到了脚,唐俪辞紧紧握着他的手也甩不开,他扬声道:“谁和他是一对!”
对上钟春髻呆若木鸡,震惊无比的表情,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的掩饰与辩解。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们道上混的,总能见识各式各样的事儿,你们这样不算什么。”池云又开口说道,他深表同情,拳头捶捶自己的心口处,一指指向唐俪辞,道:“兄弟我懂你,追老婆的道路是艰辛的,但我们不能气馁。”
无数雁哨声鸣,船正缓缓靠岸。
雁门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