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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徒劳 (抽烟喝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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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只是偶尔的乞求。在疼得厉害时,在被打磨得神志昏沉时,他会用破碎的声音向正在侵犯他的男人乞求一口酒,或一支烟。
陈瑾奕和韩临风有时会给,有时不会。给的时候,往往伴随着更苛刻的条件或更粗暴的对待。
秦渡是坚决反对的,从医学角度列举无数危害,严厉禁止。
但安宇浔渐渐发现,乞求的成功率并不高。
男人们的心情。当时的情境,他“表现”的好坏,都会影响结果。
这种不确定性让他焦躁。他想要一点确定的东西,一点能自己掌控的,用来对抗无边疼痛和虚无的慰藉。
但他知道酒柜在哪儿,知道韩临风通常把烟和打火机放在外套口袋或客厅茶几下面。他也知道秦渡每天给他配的止痛药放在哪里。
机会出现在一个周日下午。秦渡在医院值班,陈瑾奕和韩临风因为一个合作项目临时一起出门。保姆在厨房准备晚餐。
安宇浔摇着轮椅,缓慢地挪到客厅。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手腕因为用力而刺痛。他先是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一包拆开的烟和一个塑料打火机,迅速藏进自己睡衣宽大的口袋里。
然后,他看向酒柜。锁着他当然打不开,但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醒酒器,里面还有小半瓶红酒。
他够不到。
尝试了几次,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手腕疼得发抖。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他看到沙发旁有一个用来垫脚的小凳子。
他花了将近十分钟,忍受着剧痛和脱力的风险,极其艰难地从轮椅挪到那个矮凳上,再扶着茶几边缘,颤抖着站起来。
脚踝处传来尖锐的警告痛楚,他死死咬着牙,伸手去够那个醒酒器。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玻璃。他努力伸长手臂,终于把醒酒器捞进了怀里。但与此同时,支撑身体的力气耗尽,脚下一滑——
他连同醒酒器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庆幸的是,厚地毯缓冲了大部分冲击,醒酒器也没有摔碎,只是红酒洒出来一些,染红了他的睡衣前襟和地毯。
脚踝传来钻心的疼,可能扭伤了。安宇浔躺在地上,急促地喘息,冷汗涔涔。
但怀里紧抱着醒酒器,口袋里揣着烟和打火机,微小的胜利感竟然压过了疼痛和恐惧。
他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用肘部支撑,慢慢挪回轮椅附近,再艰难地爬上去。整个过程漫长而痛苦,但他成功了。
回到地下室自己的房间,他反锁了门。看着“战利品”,心脏狂跳。先拧开醒酒器的塞子,也顾不上找杯子,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红酒。
酸涩的酒液涌入喉咙,不如威士忌辛辣,但也绝不好喝。
他皱着眉咽下,等待那熟悉的暖意和麻痹感升起。
然后,他颤抖着手,拿出那支皱巴巴的烟,学着韩临风的样子叼在嘴里,按下打火机。
打了好几次才点燃。他深吸一口,再次被呛得眼泪直流,咳嗽不止。
但咳嗽过后,尼古丁和酒精开始双重作用于他脆弱的中枢神经。疼痛变得遥远而模糊,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忽。
他靠在轮椅上,又喝了一口酒,吸了一口烟,眯起眼睛,感受着这种陌生的,自我制造的晕眩。有那么一会儿,他几乎忘记了断裂的四肢,忘记了每晚的侵犯,忘记了这间地下囚笼。
但晕眩也削弱了他的警惕。他没有听到门外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没有听到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
秦渡站在门口,白大褂还没脱,脸上带着下班的疲惫。但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景象时,所有的疲惫瞬间被震惊和暴怒取代。
轮椅上的孩子,睡衣染着红酒渍,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手里拿着醒酒器,嘴角还叼着一支燃着的烟。房间里弥漫着烟酒混合的呛人气味。
“安、宇、浔!”秦渡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他大步走进来,夺过醒酒器和烟。
烟头被他狠狠摁灭在轮椅扶手上,发出轻微的嗤响。醒酒器被重重放在桌上,剩余的酒液剧烈摇晃。
安宇浔被吓得一哆嗦,酒精和尼古丁带来的勇气瞬间蒸发,只剩下冰冷的恐惧。他看着秦渡铁青的脸,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谁让你碰这些的?!”秦渡低吼,手指捏住孩子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酒?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的身体是什么状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啊?!”
“我…我疼…”安宇浔眼泪涌了出来,徒劳地辩解,“疼得受不了…药不管用…”
“所以你就用这些东西来麻醉自己?!”秦渡的愤怒里夹杂着难以置信的痛心,“这些东西对你的神经,对你的肝脏,对你的骨骼愈合都是毒药!你是在自杀你懂不懂?!”
“可是…可是…”安宇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是真的疼…你们都不让我多吃药…我受不了了…就一点…就一点点…”
“一点也不行!”他松开手,看着少年哭花的脸和身上刺目的红酒渍,又看向地上隐约的酒渍和烟灰,怒火更炽。
“从今天起,你再也别想碰这些。”秦渡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但更令人胆寒,“我会把家里所有的酒和烟都收起来。你每天吃的、用的,我都会重新检查。止痛药,剂量调整,但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时间表。”
“不…秦哥哥…”安宇浔慌了,酒精带来的那点虚假的慰藉被剥夺的恐惧压倒了一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别拿走…疼的时候…就一点点…”
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起来去拉秦渡的手,但脚踝的扭伤和无力让他差点再次摔倒。
秦渡扶住了他,但动作毫无温情,只是将他按回轮椅。
“求我没用。”秦渡看着他,眼神复杂,“这是为你好。你必须学会用正确的方式忍受疼痛,而不是用这些来逃避。”
“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安宇浔突然尖声问道,长期压抑的痛苦和此刻的绝望让他的理智崩断,“就是每天每天地疼着,然后晚上还要被你们…被你们…”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崩溃的哭泣。
秦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孩子压抑不住的啜泣声。
良久,秦渡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与安宇浔平视。他的声音很轻:“安安,你似乎忘记了。是谁在你车祸后照顾你?是谁给你治疗,给你住的地方,给你食物和衣服?是谁没有抛弃你这个‘累赘’?”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锤子敲在安宇浔心上。他瑟缩着,无法反驳。
“我们对你付出的,远远超过你那些微不足道的‘疼痛’。”秦渡继续说着,手指抚过孩子泪湿的脸颊,动作温柔,话语却冰冷,“所以,听话,好吗?不要再碰那些脏东西。你的身体,你的健康,由我来负责。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安宇浔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为了无声的眼泪和颤抖。他点了点头,屈服了。
但秦渡的惩罚并未结束。那天晚上,当陈瑾奕和韩临风回来后得知此事,三人的态度罕见地一致。必须彻底扼杀这种苗头。
惩罚在深夜来临。
地下室的灯被调到最亮,刺眼的光线让安宇浔无所遁形。他被迫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这对他的脚踝是酷刑,但他不敢违抗。
“知道错了吗?”陈瑾奕问,声音平静无波。
安宇浔点头,眼泪滴在地板上:“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只是嘴上说可不行。”韩临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得让你长点记性。”
那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粗暴。
他们不再顾及他受伤的四肢。
即使安宇浔哭得声音嘶哑,求饶得语无伦次。他承诺什么都听,承诺再也不碰烟酒,承诺会乖乖忍受疼痛。
但男人们仿佛没听见,只是一次次将他推向崩溃的边缘。
“安安,”陈瑾奕一边动作,一边用指腹擦去孩子脸上的泪声音温柔,“疼吗?”
安宇浔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陈瑾奕说,——深深埋入,“当你再想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时,就想想今晚。想想你不听话的后果。”
“求…陈哥哥…饶了我…真的…不敢了…”安宇浔断断续续地哀求,手指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地毯。
“嘘…”陈瑾奕低头吻他的后颈,“我在帮你,安安。我在帮你戒掉那些坏习惯。你要感谢我。”
他做了很久,久到安宇浔的哭声都微弱下去,只剩下生理性的抽搐。
……
……
孩子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四肢因疼痛和刺激而不受控制地轻颤。秦渡上前检查,眉头紧锁,但没说什么,只是开始清理。
清理过程中,安宇浔一直很安静,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当秦渡想把他抱回床上时,他突然用嘶哑的声音问:“秦哥哥…如果我…如果我真的很疼很疼…听话…也不哭…可以…可以给我一点点酒吗?就一口…”
秦渡的动作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疲惫,但眼神深处,还残留着卑微,固执的乞求。
他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将孩子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那一夜之后,安宇浔确实再也没有偷过烟酒。他变得异常“乖巧”,疼痛时默默忍耐,让吃什么药就吃什么药,让做什么复健就做什么复健,晚上承受侵犯时也尽量不哭出声。
日子在疼痛与安抚,侵犯与照料之间,循环往复地滑过。
安宇浔的四肢依旧无力,但经过几个月笨拙而痛苦的复健,他终于能借助护具和支撑,极其缓慢摇晃地走上几步。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额角渗出的冷汗,但他固执地练习着。秦渡将这归结为“孩子的好强”,陈瑾奕则若有所思地观察着,只有韩临风不耐烦时,会直接把他抱起来扔回轮椅:“别折腾了,看得人心烦。”
他们都没有察觉,或者说,不愿深究这“好强”背后,那颗正在缓慢,笨拙地重新萌发出“自我”意识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