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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密林竹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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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此景,秦云娇的脸色陡然变了颜色,眼眶一红颗颗泪珠断了线般向下滴落:“南南……”
此时警笛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刹车声,几名刑警陆陆续续从车上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极其严肃的表情,其中一个在周围扫视了几圈后才把目光定格在岚千霖几人的身上,再往下看很轻易的就见到了自己此行的“东西。”
“咳,你们……”
“张警官,才三天不见,这个胡子怎么这么多了?不会是一直都没休息过吧?”裴远在这时恰到好处的接过了警察的话,嘴角噙笑。
本来一脸严肃的张警官听见他的声音眼睛一亮,转过身好似抱怨似的聊了起来:“刚刚正忙着一个案子,本来正要回去,接过又收到了电话说这里发现了尸体,我一问报案人是谁,嚯,果然又是你。”
“当然了,我可是国家的好公民,既然看到就肯定要上报。”
警官哈哈一笑,但下一秒脸色微微一沉,有些失落:“可惜你不是这里的人,如果有一天你腻了这里的生活走了,那么这里估计又要回到村民们知情不报,满地尸体的时候了。”
裴远眼角抽搐,只觉得这个张警官失落的点好像有些与众不同,与其揪着担心自己会不会离开这一点不放,倒不如想想办法让地方政府改改这里的习俗彻底断了这个源头才是关键吧。
见这位张警官和随行的警察说着什么,然后招招手就把半蹲着的苏黔和眼睛哭的像是一只兔子的秦云娇招呼过去例行询问,显然他们也十分清楚的知道这件事处理起来十分艰难,无奈也只能草草收尸,因为这次的死者又是外地旅游的旅客,处理起来还是有些难度。
瞧着此情此景,岚千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裴远身后,指尖对着他的腰侧轻轻一点,算是打了招呼:“你和那个张警官看起来很熟啊。”
“嗯。”裴远没想到女孩会突然离自己这么近,只觉得有些不自在,捂着被戳的有些痒的腰向旁边移开一步:“毕竟待了这么多月,而且神女时不时就开始收人,以前是年轻人,现在年轻人都走没了,那神女最近好像又盯上了三十多岁的村民,反正每过一两天还是会有死人,不熟都难。”
呵,这神女还真是不挑,真是把他们人当一盘菜,先把好的挑完然后再夹老的。
尸体被几个警官用担架抬到最后面的大车上,随着“嘭”一声,车门挡住了尸体与他们的视线,随行而走的正是苏黔和秦云娇,张警官握着车门偏过头对着两人微微一笑接着便跟随前面的车扬长而去。
“现在我们…”裴远转过头,却见到本应站在自己身后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刚才尸体横躺的地方,没一会便从阴影处取到一样东西,这个东西两个人都很熟悉,是昨天晚上那个牛婆婆卖给她的“木质钢笔。”
岚千霖拿起笔,因为地上撒了一大摊血迹的原因,笔杆处微微晕染上了一些,毕竟是木头做的笔,粗糙的表面总是很吸血,以至于她拿起笔时食指上也沾上了一点,她抬起头:“昨天你说牛婆婆总是在这个村子卖笔,每晚的行走轨迹在这小村子里应该和昨天的深夜是一样的,你说这么多的夜晚这么多的命案,她会不会看到了什么?”
他能看到什么,裴远回想起前几次和牛婆婆聊天时,她总是会把自己一切的问候询问都变成推销自家制作的木质钢笔的询问,惹的他总是不知该怎么把这个话题停下。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见裴远一脸茫然,岚千霖在心里微微叹气,不过也不能怪他脑子不好,她是刚来到这个地方,自然会多一些不寻常的地方有着些许的敏锐 ,而裴远虽然不是村内人,但到底是在这里待了半年,多少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以至于少了一开始的违和,自然察觉不到这些,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就是这样吧。
“你知道牛婆婆住在哪里吗?”岚千霖出言打断了裴远凝聚起来的思绪,“与其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胡乱猜,还不如直接去看看,如果没有也就算了,但万一我哥就在那 ,不去岂不是错过了。”
“当然,这几个月我可不是白待的。”
裴远觉得这话说的也没错,于是也就点头答应,结果刚一转头就被角落里一个人影吓几乎跳起来,那张脸惨白如纸,几乎看不到一丝常人脸上有的生气,但惊吓过后,裴远还是认了出来是谁:“牛婆婆?”
正拿着笔打算先把血迹擦干净的岚千霖听到身后带着惊讶语气说出来的名字后,先是一愣,转头一看也被吓了一跳,因为她发现牛婆婆那宛如死气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的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笔,仿佛这不是一根笔,而是一个宝贝一样。
“婆婆,这根笔……”
“给我”
牛婆婆声音冰冷,死寂一般的眼眸像是充血了一样满是红色血丝,看上去十分骇人,她伸出手,露出干瘦如枯枝的手臂迈开步子向岚千里一扑,但年迈的身体怎么能比得过练家子的女孩,只见岚千霖轻巧向后一退躲了过去,接着伶俐的转过身来到了牛婆婆身后,手里的笔紧紧攥在手里,在牛婆婆和笔之间扫视一遍,眼眸处闪过一丝精光,嘴角一勾调皮浅笑:“婆婆,这不是昨晚上我买的笔吗,而且那家伙也把钱给你了,怎么现在说要就要?”
“不是你的。”牛婆婆显然对即将到手却扑空有些茫然,看了看干瘦毫无血色的手掌,听见岚千霖的话后缓慢起身,“我卖给你的不是这一根。”
“有区别吗?”岚千霖看着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侧过脸看向身旁的裴远,“牛婆婆卖过那么多笔给你,你觉得这些笔有区别吗?”
“我看看”裴远拿过笔,仔细打量着笔的周身,瞧着瞧着就把手伸进口袋将另一根笔拿出来开始对比起来。
一直看着的岚千霖挑了挑眉,这家伙还真的把这个当艺术品随身带着啊。
从笔尖开始,再到笔的周身直至笔尾都摸索着看了一遍,而牛婆婆就这么静静站在两人的对面,眼神讳莫如深,紧紧盯着那根笔。
几分钟过去,裴远遗憾抬起头耸肩:“毕竟是手工制造,只有笔的周身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同,其他的倒是没看出来。”
其实岚千霖也是这么想的,可当她再次接过笔时,一直不动的牛婆婆突然向她冲过来,那毫无血色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牙齿,嘶哑着嗓子和岚千霖咆哮:“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小心!”
裴远一惊,忙伸手欲把女孩拉倒自己身边,谁成想女孩的动作比她还要快,手高高扬起,将笔向牛婆婆身后狠狠一掷,接着拉过他的手向身后的一面墙后跑去。牛婆婆动作一顿,布满皱纹的脸做出一副呆滞的表情,旋即身子向后一扭又跑向钢笔掉落的地方。
待她弯腰捡起笔后,牛婆婆收起脸上的狰狞,她看着笔满脸慈爱的展开笑容,接着把笔小心翼翼的收进挎包里后步伐缓慢的走远。
学着牛婆婆一样藏到阴影处的两个人在这时也松了口气从里面走出来,裴远拍拍肩膀上蹭到的灰,语气里带着些委屈:“我胳膊都要被你拽断了。”
“走,跟上去。”岚千霖像是没有听到他的控诉,一双微微上挑的眼角处划过精光,“饵已经放过去了,现在就要看看钓出来的是什么样的大鱼。”
裴远闻言,收起不正经的表情,轻轻拂开抓着自己的手,又整理了一下蹲下时被弄皱的衣服,其实在她将手里的笔扔下去的时候裴远就已经猜到要做什么,所谓“放长线钓大鱼”,牛婆婆便是那一根连着诱饵和猎物之间的线,就是不知道那末端的猎物到底是什么模样的。
牛婆婆上了年纪,再加上腿脚有些不便走起路来还摇摇晃晃,偶尔还要撑着身旁的东西歇息一会,所以要追上她其实一点也不难,难的是追上去以后要怎么在太阳正盛的大白天隐藏自己还要加以跟踪。
这个村子每家每户并不是城市的楼房,每一户都有自己独家的院落,所以在前半段跟踪的时候,两人可以隐藏在挨家挨户的院墙外拐角的地方。
这里四通八达,岚千霖昨天还没觉得,现在亲自走上一走,却越来越觉得这个村子的房屋布局和迷宫比起来真是过犹不及。
要命的是他们两个人要在紧盯人的同时还要保证自己不要走错,这一路下来他们真是疲惫不堪。
“怎么我在这里待了那么多月,为什么才觉得这里的房屋布局不对劲?”
躲在墙后,裴远叫苦不迭,小声的和岚千霖抱怨着,本想再拉扯几句闲话,可因为两人此时离得很近,就在他转过头时只觉得面前一阵香气扑面而来。
这香味与香水无关,反而是一股淡淡却不容忽视的柠檬清香。他闻着,只觉得刚才还浑浑噩噩的情绪一瞬间变得清朗舒心起来。真神奇,没想到这柠檬香居然可以提神。就连周身的疲惫感也顿时消减了大半。
牛婆婆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两条尾巴,她站在巷口的前面,左右环顾一遍,接着她蹲下身,把巷口右边墙下的残枝败叶全部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有行李箱大黑色盖子。
她盯着盖子良久,手渐渐移到放置钢笔的包上轻轻捏了一下,皱巴巴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比起拿着笔时的温柔,这幅表情更加让这幅死气沉沉的脸上舔一下生气。
从岚千霖和裴远的方向看过去,牛婆婆脚下的东西好像只是一块黑乎乎的地砖,其余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而就在此时牛婆婆又动了,她先是把包里的笔小心翼翼揣在兜里,然后俯下身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肥大身体送到“地砖”里,因为体型臃肿的原因,这个过程对于她来说应该是实在太过困难和痛苦才对,然而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扭动挣扎身体的动作不带一丝停顿,苍白的脸又恢复了木然的表情。没一会她彻底将自己淹没在里面,没有了踪影。
午日的日光透过树林丝丝缕缕照耀进来,带着凉意的风吹动刚才被移到一旁堆在一起的树叶堆,将它们吹的有些零散,其中有三两片的叶子像是被一双手推着转圈玩耍一样,飘进了洞口中。因为担心牛婆婆突然露头,躲在暗处的两人稍稍等了两分钟,见洞口还是没任何变化后才松下一口气走了出来。
岚千霖一边揉着蹲麻的腿一边打量着洞口,身旁的裴远站在巷口,拧眉说:“这里是牛婆婆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嗯,没错,她家就在这附近,你看,这巷子尽头是不是能看到一个茅屋?”
岚千霖抬起头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这个巷子并不长,两边分别有两扇木质的大门,而尽头之外那个茅屋即显眼又突兀,虽然这个村并子不是很富裕,但没有一间房子如它一样破败、残缺、陈旧。
而那个老人,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和她的丈夫每日都做着那跟不能用的笔,而这个村子人丁凋零,就算继续也不会有收成,她是为了什么?
“我先下,如果没有危险再叫你,这洞目测应该很浅,你应该是能听到。”裴远说完,趁着女孩没来得及说出口拒绝的话时,抢先一步俯下身学着牛婆婆的动作先把左脚率先伸进去,脚尖悬空摸索了半天才在空壁上找到可以踩上的空地,这才松了口气后另一只脚继续向下探索着。
第二块空地是在刚才的空地微微往下一点的地方,裴远踩上去,心里却逐渐了然,这应该是贴着墙壁专门弄成一个梯子用以方便。
站在一旁的岚千霖微微叹口气,她该怎么向眼前这个虽然长的好看,但浑身冒傻气的男人说明自己其实一点也不怕呢,其实她还是很期待里面到底会有什么。
按照这一路走下来,牛婆婆必定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再加上那根笔是在尸体旁边发现的,而且牛婆婆怎么确定那根笔就是她要找的那跟……一切好像都和这个洞脱不开关系。
年轻的周南南死了,不妨从这里大胆的猜测一下,那根他们寻觅的线得尽头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霖霖,下来吧!”
裴远平日爱好健身,身材匀称线条流畅不说倒也不是那种厚重的身形,所以这个洞对于他来说倒是刚刚好可以通过,在头完全盖过洞口后,他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像是计时的秒针,每一滴之间都有着自身的规律,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抓着洞口边缘的手跳了下来。
脚下湿乎乎的,他打开手电筒四处摸索,却在脚下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水池,而拿滴水声正是从水池上面低落的水而来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