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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睡吧 “啪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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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梁见冬被许成蹊吐出的热气痒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腿肚子打颤,身体猛地泄力地倒向墙壁,撞到了门口的开关,灯被打开了。
主光和氛围灯带在一瞬间照亮整个房间,许成蹊被突然的光亮闪得眨了一下眼睛。原本暧昧的气氛连同黑暗一起消失,敞亮的房间让许成蹊觉得有些心虚。
“还好没压到花。”
梁见冬扶着墙站好,又检查了一遍怀里抱着的花。夹在包装纸上的贺卡掉到了地上,许成蹊看到了上面的字:恭喜许成蹊导演首作杀青,祝前程似锦,电影热卖!
不知道是后勤组统一找人写的还是梁见冬亲手写的,手写的字体似乎比印刷体更能传达情感。飞舞秀丽的字体把写字人那一刻的所有情绪都定格在纸上。
弯腰捡起贺卡,许成蹊看了看拿着花站在门口的梁见冬,又看了看手里薄薄的贺卡。这一刻她又无法控制地想到了另一个梁见冬。
“梁见冬,我们真的好好地把电影拍完了。”看着这张卡片,许成蹊发出这样的感叹。
她曾经那么迫切那么渴求的事情真正完成的时候,内心却意外地只剩下一种平静。
在曾经自己设想的剧情里,主角经历千辛万苦完成了盼望已久的大事业应当配合上恢宏的管弦乐和炫目的灯光。站在人群中央的主角接受众人的注目,留下欣喜的泪水。
彼时的她和梁见冬应该会感动地抱在一起痛哭,互相说着祝贺的话。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真正的生活和虚构的故事中间隔着比她想象不到的遥远距离。观众只会看到美好的故事结局,而不会知道电影故事结束之后的事。
许成蹊现在就在经历结局之后的事。
被她牵着走到沙发的梁见冬乖乖地回答道:“我们拍完了,恭喜你。”
看着梁见冬乖乖的样子,许成蹊有些恍惚。明明都是同一个人,许成蹊却总会下意识把两个梁见冬作比较。
如果是上辈子和她一起死在那场车祸的梁见冬此刻会用什么样的姿态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呢,他也会这样乖乖的拉住自己的手仰望着她吗?
对梁见冬的纵容,某种程度上和她对电影的执念相关。
现如今电影顺利地结束了,上辈子没有实现的愿望在盛大的烟火中写下了句号。
在她完成了那个执念之后的梁见冬,对她而言是怎么样的存在呢?
许成蹊突然开始思考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写下无数错综复杂,或狗血或真挚故事的许大编剧此刻竟然被两人间的关系弄得困惑。
隔着矮脚桌,许成蹊看着梁见冬不说话,脑子里闪过她们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下一部电影你还想和我一起吗?”许成蹊沉默良久后开口,认真地问他。
梁见冬有些奇怪但没有迟疑地回答:“想,我想和你一直拍电影。我们约好的。”
梁见冬把站着的许成蹊拉近了一步,他抬头望着沉思的许成蹊,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你一起拍电影。”
人类的眼睛是比宇宙还要浩瀚神秘的存在。梁见冬幽深又湿润的眼眸注视着许成蹊,不需要说出口,她就从中窥探到了一种熟悉的,坚定的信任感。
许成蹊俯身靠近他,这次不同于刚刚有些强硬又霸道的掌控,她只是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轻的吻。
她说道:“梁见冬,我知道了。你是我的礼物。”
“什么?”
许成蹊的声音和吻一样轻,像是羽毛在心尖上撩过。这样的轻柔反而像是进攻的预告,就像暴风雨降临前平静的海面。
梁见冬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这和咖啡喝多了的心悸感不同,这是身体因为期待在向大脑传递兴奋信号。
想让她听到心跳的期待。
“你是我拍完电影的奖励,对不对。”
许成蹊找到了最适配的解答。
“所以,下面到我拆礼物的环节了。”
许成蹊捧住他因为耻意低下头想要躲藏的脑袋,他的腰靠在沙发的扶手上,因为肌肉发力在颤抖。
空气温度骤然上升,梁见冬感受到汗水顺着脊背滑落,他整个人变得又烫又湿。拨开他被汗水粘在额前的头发,许成蹊亲一下他的眼睛。
“梁见冬,不要闭眼,看着我。”
太近了……
许成蹊的拇指摩挲着他的卧蚕,不停在眼眶周围打转。只是这样力度的摩擦,眼睛就因为敏感开始泛红。眉骨,睫毛,眼尾……许成蹊有些冰凉的手指抚摸过每一个位置。
她摸得太久了,久到有些奇怪,久到梁见冬觉得她不是在抚摸眼睛,而是在抚摸他更迫切的另一个地方。
“不要哭。”
眼睛因为异物感泛红湿漉,生理性泪水充盈着带着血丝的眼眶。许成蹊没法继续看清他眼眸里深不见底的东西了。
她有些偏执地不断确认在梁见冬眼睛里的看到的东西,从期待到害羞逃避再到现在失神无法聚焦。憋出的眼泪被她用指尖接过,又抹到他身上。
梁见冬难受地眨了一下眼睛,滚烫的泪水顺着掉落,他带着不解地望着许成蹊。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几声喘息:“眼睛会红肿的。”
“我知道,但是你的眼睛很漂亮……”许成蹊吻上被她弄红泛着春意的眼尾,小心啄吻,“让人很想,玩弄。”
“不,不行。”
梁见冬说着拒绝的话,却也没有力气把她作弄人的手拿开。
许成蹊摸进他被汗浸湿的衣服内,揉搓了一把他腰间颤抖的软肉。他流了太多汗,许成蹊的手刚碰到他,就被皮肤不断浸出的汗水打湿。
“那这里可以吗?”她摸上了另一处,询问着梁见冬的意见。
和对眼睛的抚摸带来的怪异的难受不同,梁见冬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被她把玩,不是汗水打湿了衣服,而是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滩水。
“……嗯,可以……”
舒服的感受比难受的感觉还要让人感到不适。不断变大的喘息声和交缠的水声好像让人更无地自容了。舌头被许成蹊吻得有点麻,梁见冬却更用力地抱住她。
肌肤相贴,紧密不分的拥抱让他有被包裹住的安全感。细密的电流感从脊椎传到身体各个位置,梁见冬闭上了眼睛,这样的舒适感让他昏昏欲睡。
就这样睡过去吧……
*
许成蹊礼物拆到一半才发现梁见冬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自己睡着了,小声的哼咛传来,许成蹊还以为是他动情的声音。双手双脚像是八爪鱼一样缠着她的腰,整个人泄力地压了过来。
工作真的累坏了啊。
许成蹊一时间只剩下想笑的心情,她用手捏住梁见冬的鼻子,把他迷迷糊糊弄醒。
“……还要亲吗……”
眼睛睁开一条缝,确认身边的人是她后换了个姿势继续搂住她,困得不行还是把嘴巴送了过来,乖乖地张嘴等着却又没法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到有东西碰到舌头,梁见冬想也没想便全部接住。含住的东西不柔软甚至刮得口腔得软肉阵痛。
是她把眼睛弄得难受的手指。
许成蹊的手搅动着的舌尖,意识到是她故意后梁见冬也没有吐出来,反而用更长的舌头卷住指尖锋利的指甲。舌头再灵活比不过手指,许成蹊又放了一根手指进去,两只手捉住他的舌头。
舌根泛酸不断分泌口水,口腔溢出的水液把他呛了一下。梁见冬这才有些醒了,还是那副迷糊的样子,眨着眼睛好像再问她要干什么。
许成蹊掐住他的脖子,让他被迫抬头张开嘴巴,两唇相接她给了梁见冬一个深深的湿吻,吮了一口舌头后便抽离。
“睡吧。”
困倦的梁见冬虽然可爱但还是不如清醒的带劲啊。
*
梁见冬很久没有睡得那么好过了。不需要焦虑任何事情可以安心地睡去,再清爽精神地自然醒来。
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熟悉的许成蹊身上的味道,许成蹊放大的五官在他眼前呈现,被还在熟睡的她无意识搂住依靠着,梁见冬反应过来时竟然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把脑袋从自己的枕头上移到和许成蹊同睡一个,两个人脑袋紧紧靠在一起。
好想一直和她在一起啊。
这样物理空间上的在一起,这样紧紧靠近的在一起,这样亲密地享受着她陪伴的在一起。
幼年安全感和陪伴的缺失,让梁见冬总是潜意识地处在警觉地应激状态。睡眠浅、多梦、早醒……这些在别人身上是需要调理的糟糕睡眠,对他来说早就成了常态。
焦虑最严重的时候,梁见冬连做梦都逃不开现实的痛苦。上学时候因为焦虑做考试噩梦,长大了就变成工作出错的噩梦。有时候睡觉比不睡觉还要累。
睡觉成了一种负担。
一闭上眼,所有需要面对的人生问题在大脑中争先恐后地全都冒了出来,焦虑从不放过任何人。梁见冬被它钉死在了十字架上,每晚都在接受酷刑的鞭挞。
但是今天,梁见冬找到了解开锁链的钥匙,他把自己从十字架上释放了。
人体的生理机制诚实又不讲理。
在你痛苦时五脏六腑都在自我折磨不让人好过,好像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运行,它不让你通过大脑自我良好地安慰逃避现实,它明确地告诉你——你正在经历痛苦,不要忘记痛苦。
梁见冬以为自己早就和过去的一切握手言和了,但身体每一次疼痛和痉挛都在不断强调痛苦存在的事实。
直到今天,他奇迹般地得到了解救。
大脑像是一个严厉又勤恳地安全区探测员,在为他找到绝对安全区后放过了他。
闻着许成蹊地气味,感受着她温热地触碰,梁见冬想,他终于也可以感受一次睡懒觉地滋味了。
就这样安心地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