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但是我不正常你懂吗 室外戏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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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戏需要转场到南江的小县城里，美术组翻遍地图终于找到一个城市化程度低没有被商业化污染的原始小镇。
这种风土带来的自然和诗意与乐惟身上洒脱的感觉相契合，也能最大程度演绎出主角逃出生活后被治愈的故事。
与自己和解的深刻人生议题需要落地地表达才能让观众理解，某种程度上，场景的变化也就是主角心理变化的外显。
大自然的魅力就在于此，当你从被困住的生活中跳出来，才会意识到天地之广阔，人类之渺小。比起悲伤，好像徜徉在这片土地上自由地奔跑才是我们最应该干的事情。
奔跑，向着望不到头的山坡奔跑，跑到发丝被风扬起，跑到绿草擦身而过，跑到可以摸到落日的天际，找块石头，坐下来，享受这本就属于自己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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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一般公路电影不同，这次许成蹊把公路电影中重要元素汽车换成了自行车。在剧本构思阶段许成蹊其实没有认真考虑过汽车的设计。
彼时她沉迷于荒野农场牛仔风格的现代西部片，也不管任何事实逻辑就把亮红色皮卡写进了剧本。
在和美术道具组反复确认电影视觉风格后，她才把这个方案否决。最终在符合现实情况并且兼具拍摄的画面美感两个大前提下，道具组定了黑色巡航车。
这是一款复古、经典又现代的自行车型，在造型上也与主角城市流浪风的妆造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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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外景戏拍完，许成蹊就知道电影播出效果应该不会太糟糕了。这不是出于对自己或是演员的自信，而是网友的起哄。
上午才拍完的场景，下午余潞就给她发来了路透。一张乐惟骑着自行车的侧脸的路透视频在短视频平台上有将近70w的点赞。
许成蹊看到第一反应是：大公司也太舍得投钱了吧。得到余潞说没花钱的回复后，又给许成蹊吓了一跳。
许成蹊反复观看那个不到20s的视频，作为导演也要由衷地感叹一句粉丝真的很会拍。
风和落日就是最好的滤镜，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种肆意洒脱的氛围之中，冲击力和生命力在视频的第一秒就抓住观众的视线。这样的视频爆火，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么大的提前曝光显然在剧组的意料之外。宣发部第二天紧急召开会议，联合拍摄组重新讨论关于剧情保密和宣传节奏的事宜。
“外景会被路透是避免不了的，拍摄这边能做的工作很少，除非考虑搬回棚内，后期做特效合成。”
“边拍边透对电影的伤害很大，特别是舆论上，容易引起剧情猜测导致预期拉高，最后反而影响票房。”
“不如顺势做个早期宣传，把曝光度先提上来。”
“实在不行走法律程序，虽然会闹得不好看但是能保住成片效果。”
......
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考量，许成蹊觉得每个人都说得有道理。这次的网络舆论超出她的工作经验范围了，她只能认真听大家的方案，全力配合。
她又一次直面感受到了乐惟的正当红的人气，这样的认知让她有了一种安全感，一种绝对不会失败的安全感。
会议最后制片人雯姐发话，买断视频，顺势推流，并且和粉丝沟通保密事宜，把预算用在封路拍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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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许成蹊和梁见冬在休息室复盘工作说起这件事，许成蹊还是忍不住感叹，“这样有影响力的演员，我是老板也会选择捧的，完全是根本不会赔的生意。”
说完她问梁见冬要努力多少年才能成为这样优质股，她可以现在就买入等着未来靠他赚钱。
“我的目标......又不是这个。”
梁见冬只是淡淡地回她，“况且这又不是个人选择可以做到的。公司里演员那么多，也就出了一个她这么厉害的。”
“这样挫败感会很强吧。明明都一样努力但是得到的完全不同。”
许成蹊侧头看了梁见冬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你真的不想成为这么厉害有影响力的演员吗？看你对待演戏那么认真，还以为你对自己的职业有很高的目标和理想。”
“理想......我的理想......”梁见冬喃喃自语，他对上许成蹊的视线一动不动盯着她。
许成蹊以为他要说出什么类似人生宣言这样郑重的话，用以一种鼓励的眼神示意他大胆说出来。许成蹊的眼睛那样炽热地望着自己，梁见冬在她深棕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这像是在一面带着畸变有些模糊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因为迫切地想看清楚自己在她眼睛里是什么样的，所以不自觉地靠近，反复确认。
照镜子的时候人总会对自己生出不友善的审判欲，梁见冬一直盯着许成蹊瞳孔角膜里倒映出的自己，竟然对眼前的人生出了一股厌恶感。
明明清楚地认知到那个人就是自己，梁见冬却有一种剥离了生命力的观察，在审视他人的怪异感。
许成蹊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呢......
梁见冬又陷入了某一种情绪的怪圈。
“梁见冬——”
他注视着自己太久了，久到许成蹊能看到他眼睛失焦的变化，“你没事吧。”
梁见冬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扭头过去有些别扭地说：“等我做到了，再跟你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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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戏地拍摄意外比室内戏还要顺利，或许是因为需要考虑天气和天光，外景戏的拍摄排班比棚内戏时间宽松很多，几乎天一黑就按时收工。
因为工作日子过得太安逸，许成蹊甚至私下找了小思再三确认剧组进程，她对这样的工作安排是否保证能在规定时间内拍完剩下的戏份持怀疑态度。
尽管小思再三和她保证，许成蹊总还是有一种不安地焦虑感。许成蹊觉得这是源于一种预期违背带来的落差。
开会时候说得那么严肃认真，许成蹊早就给自己做了要“大干一场”的心理准备。结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思说她这是期待过高导致的。许成蹊确实觉得自己对待工作有一种病态地表演欲。
她期待生活比狗血电影还要跌宕起伏，这样她就能在自己设想的剧本中完成人物弧光的圆满构建，顺势成长为更厉害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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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见冬比许成蹊自己更早发现了她的情绪。自从每天晚上不需要她加班加点检查素材后，她就变得比之前沉默多了。
每天晚上梁见冬跑到休息室找她都看到许成蹊一副咸鱼样瘫倒在折叠床上。
她用卫衣帽子把自己整个脑袋包住，像是被人抽走灵魂只剩下□□一般，直挺挺躺着。
梁见冬问她在干什么，她神秘兮兮地说思考人生。一开始梁见冬还会被她唬住，以为她在为工作操心，也就像以前那样乖乖陪在旁边做自己的事。
后来次数多了梁见冬才发现她的不对劲，于是强行把她拉出门走一走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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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生活和南江市中心完全不一样。因为地势偏南，即使已经12月了，小镇也没有南江那么冷。
两人在街上慢慢散步，许成蹊吃了两口冰淇淋感觉理智又回来了。
“你好点了吗？”梁见冬走在她身边时不时侧过头来看她的状态。
“好了一半。”许成蹊把最后一勺吃完，和梁见冬一起坐在路边的石椅歇息。
小镇夜晚的不像城市的那么明亮，比路灯更亮的是天上成片的星星。
梁见冬坐在许成蹊旁边，用胳膊捅了捅她，说道：“许成蹊，我现在是导演助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许成蹊不知道梁见冬为什么提起这件事，但是顺着他的话应了。
“所以，”他停了一下，转过身来对许成蹊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一起解决的。”
梁见冬作为剧组哪里需要往哪里搬的机动人员，对组里各个部门了如指掌。剧组的进度一直按预期进行，没出什么大岔子。
所以，梁见冬对许成蹊不知道被什么诱发的焦虑格外好奇。
“嗯——怎么说呢......”许成蹊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开口。她想梁见冬作为演员应该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吧。
组织了一下语言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就是这样，故事的最后我将代表正确的一方据理力争，带领团队克服困难坚持把电影拍完。”
“这是......你的新剧本的故事吗？”梁见冬听完她说的“坚持创作初心对抗黑心资方最终获得成功”故事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是我计划中的工作会遇到的情节。”许成蹊纠正他。
“但是现在没有遇到，应该是超出预期的好事。”
“对，正常人会这样觉得，但我不正常你懂吗？”
许成蹊用更直接的话描述自己的心理动机，“我就想要轰轰烈烈一些，这样我拍出来的东西才更有价值啊。就像需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找到宝藏一样。如果没有那些困难，怎么能衬托出宝藏的可贵呢。”
“所以你希望拍摄不要太顺利吗？”
“也不是，”许成蹊思考了一下，“不是我希望。而是不顺利才是常态，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不顺利了，反而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但是我不正常你懂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