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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日:镜中新娘(续) 林迟拖着钟 ...

  •   林迟拖着钟鸣,跌跌撞撞地逃离了地下一层。

      那股冰冷怨毒的注视感如同附骨之蛆,一直追到二楼才逐渐淡去。钟鸣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但他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丝渗血的、疯狂的笑意。

      “医生,”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你救了我。但你不知道,你毁了什么。”

      林迟没有回应。他靠在墙上,快速检查着伤势。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完全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个绷带,顺着手肘滴落在地。肋侧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他从医疗包里掏出最后的止血粉和绷带,用牙齿咬着,单手重新包扎。

      钟鸣看着他,突然笑出声来——无声的,但肩膀剧烈耸动。

      “你知道吗,医生,”他继续无声地说,“那块镜片里的‘她’,答应我了。只要我成为‘新郎’,她就告诉我离开的‘钥匙’在哪里。真正的钥匙,不是那些该死的规则提示,是能打开‘终焉舞台’大门的钥匙。”

      林迟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冷冷地看着钟鸣。

      “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钟鸣的笑容更大了,“‘她’比这座酒店里任何活着的东西都真诚。至少‘她’的恨是真的,想要一个‘新郎’的执念也是真的。而我……我只是想看看,这场戏的结局,到底有多精彩。”

      疯子。

      真正的、纯粹的、享受疯狂的疯子。

      林迟收回目光,继续包扎伤口。他不需要理解钟鸣,只需要利用他的能力和信息,同时在关键时刻阻止他把自己和团队一起拖进深渊。

      “午夜零时之前,”林迟包扎完,站起身,“你还有机会选择不做‘新郎’。如果‘她’真的需要你,就不会让你死得那么快。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镜中新娘’,关于这座酒店的真相,关于……”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二楼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

      镜中,他和钟鸣的身影扭曲地映着。在他们身后极深处,那两个模糊的红色影子,似乎还在,一动不动。

      “……关于她们之间的联系。”

      钟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

      “你是说,古宅那个‘婉娘’,和这个酒店的‘镜中新娘’,她们认识?或者,有什么关系?”

      “不确定。”林迟道,“但‘悲念结’对‘镜中新娘’有强烈反应。而且,你在地下二层那面裂纹镜里看到的‘她’,和我用‘悲念结’共鸣时感知到的‘她’,似乎是两个不同的存在。她们可能在争什么,或者在……找什么。”

      钟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脸上疯狂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换上一种更专注的、近乎科学家审视实验对象的神情。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两个死新娘,隔着不知道多少个副本,在这里撞上了。而我们的医生,恰好带着其中一个的信物。我呢,恰好被另一个看上了。这叫什么?命运?还是某个该死的编剧写的烂俗剧本?”

      他舔了舔嘴唇上的血,眼神重新变得危险而兴奋。

      “那么,医生,接下来怎么玩?是帮你那个‘婉娘’完成心愿,还是帮我这个‘镜中新娘’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或者……让她们两个见个面,叙叙旧?”

      林迟没有回答。他转身,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你那些‘嫁妆’引来的关注,够我们受的。”

      钟鸣耸耸肩,跟了上去。

      ---

      二楼的走廊在昏黄的灯光下延伸,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林迟选了一个没有门牌号、看起来像是旧式储物间的小门,推了推,门锁已经锈蚀,用力一撞便开了。

      里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旧椅子、折叠桌和发霉的窗帘,空间狭小,但足够藏身。林迟关上门,背靠冰冷的墙壁坐下,掏出一小块从“饕餮厅”带出来的肉干,默默咀嚼。

      钟鸣则像只不安分的猴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翻找着,不时捡起一些破烂端详,又随手扔掉。

      “医生,”他突然停下动作,指着墙角一堆破布下面,“那是什么?”

      林迟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破布下面,露出一角暗红色的、带着金线绣纹的布料。

      他站起身,走过去,轻轻掀开破布。

      下面是一件折叠整齐的、崭新如初的大红嫁衣。

      与古宅那件被麻绳勒紧、染满怨恨的嫁衣不同,这件嫁衣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散发着淡淡的、新布料的浆洗气息和……那一丝熟悉的、甜腻的脂粉香。

      嫁衣上面,放着一封信。

      林迟拿起信,信封是白色的,已经泛黄,但封口处用一小块干涸的红色蜡印封着。蜡印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凤凰。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信纸上的字迹娟秀,用钢笔书写,墨迹已褪成暗褐色:

      “吾爱: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或者,已经变成了你无法想象的‘东西’。”

      这座酒店,是个吃人的地方。它吃的不是□□,是记忆,是情感,是活着的证明。每一个在这里死去的人,都会被‘它’吸收,变成‘它’的一部分,永远地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前的痛苦。”

      我是第七个。前面六个,都已经变成了‘它’的养料。但我不想。我不想忘记你,不想忘记我们的婚礼,不想忘记那个本该是我一生最幸福的日子。”

      所以,我用最后的力量,做了两件事:”

      一,我把自己的‘执念’封进了酒店最大的那面镜子里。这样,‘它’就无法完全吞噬我。我会一直看着这座酒店,看着每一个进来的活人,等待……等待一个可能的机会。”

      二,我留下这封信,和这件嫁衣。如果你能看到,如果你还爱我……不,我不奢求你还爱着我。我只希望,你能帮我完成最后一件事:”

      找到‘它’的核心,破坏它。这样,我才能解脱,所有被困在这里的‘记忆’,才能安息。”

      ‘它’的核心,藏在酒店最深的地方,在一个被‘清洁’掩盖的房间里。房间的钥匙,藏在‘饕餮厅’那口最大的汤锅底下。但小心,‘它’会派‘清洁工’守护那里。”

      最后……永别了,我的爱人。”

      —— 永远爱你的,素云”

      1957年8月15日”

      林迟读完,将信纸递给凑过来的钟鸣。

      钟鸣看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彻底消失了,换上一种罕见的、近乎凝重的神情。

      “1957年……妈的,半个多世纪了。这个‘素云’,是第七个。那前面六个呢?后面还有多少?这座酒店,到底吞噬了多少人?”

      林迟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信里透露了几个关键信息:

      1. 酒店有个“核心”,藏在最深的地方,被“清洁”掩盖的房间。
      2. 钥匙在“饕餮厅”最大的汤锅底下。
      3. 有“清洁工”守护。
      4. “镜中新娘”是“素云”——第七个被害者,她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的执念封进了镜子,对抗“它”(酒店的核心意识?或者某种更高级的存在)。
      5. 她留下嫁衣和信,是为了让她的爱人找到钥匙,破坏核心,让她解脱。

      但她的爱人,显然没有看到这封信。或者说,看到了,但没能成功。否则就不会有后面几十年的悲剧。

      而古宅的“婉娘”,又是另一个悲剧。她们之间,或许没有直接联系,但她们都是被辜负、被杀害、死不瞑目的新娘。她们的怨念,在“终焉舞台”这个吞噬一切的系统里,以某种方式共鸣、交织。

      林迟将信纸折好,和信封一起,贴身收起。然后,他看向那件大红嫁衣。
      那把钥匙。”

      钟鸣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兴奋的火光。

      “终于要干正事了。我喜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五日:镜中新娘(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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