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下缠绕的信息素丝线》于清稚

11、"插曲"

　　白清栩被这一嗓子震得皱了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嚷嚷什么，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我嚷嚷？”谢执的声音更响了，“合着你俩把我当冤大头呢？当初你分化那事儿，是谁陪你去的医院，是谁帮你瞒了这么久？现在倒好，你转头就跟方乐之坦白了，他倒好，逮着我就骂，说我不够意思，说我……”
　　谢执的碎碎念还在继续，白清栩听得脑仁疼，直接打断他：“行了，别念了。他骂你你不会骂回去？”
　　“我骂得过他吗？”谢执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他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我吵不过。”
　　白清栩嗤笑一声，没再搭话，抬眼就看见方乐之端着刚泡好的花茶走过来，冲他做了个口型：谢执？
　　白清栩点了点头，对着手机说：“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你家楼下呢，跟方乐之一块儿来的，他非说要先上来看看你，把我撂这儿了。”谢执哼唧着，“你赶紧让他下来，不然我……”
　　话没说完，白清栩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谢执在楼下”方乐之把花茶递给他，眼底带着点笑意，“刚才在路上碰到他，我随口说了句你跟我坦白了，他就急了，非说你偏心。”
　　“幼稚。”白清栩撇撇嘴，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带着淡淡的花香，驱散了喉咙里残留的啤酒味。
　　他抬脚往门口走：“下去接他，省得他在楼下鬼叫，吵得邻居不安生。”
　　方乐之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叮嘱：“你慢点。”
　　白清栩头也不回，拉开门就看见谢执正蹲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颗小石子，看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过来。
　　“你小子可以啊，”谢执伸手就想去拍他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硬生生收了回去，动作变得小心翼翼，“身体怎么样？分化期有没有难受？”
　　白清栩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咋的，我还能”碰一下就碎了。”
　　“那不一样，”谢执梗着脖子，“Omega……”
　　“闭嘴。”白清栩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再叨叨，我就把你上次翻墙逃课被主任抓包的事儿说出去，丢脸死你。”
　　谢执立刻闭了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方乐之跟在后面，看着他俩斗嘴：“什么~上次翻墙逃课被主任抓包了~我知道了~”
　　“方乐之！！！”
　　夜色渐浓，别墅区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白清栩走在中间，听着身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一个担心，一个抱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指尖的温度渐渐回暖。
　　好像，二次分化成Omega，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儿。
　　走到家门口，白清栩刚掏出钥匙，就被谢执一把抢了过去，这厮挤眉弄眼地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今晚我和乐之就在这儿守着你了，省得你一个人在家乱吃冰啤酒，把自己折腾坏了。”
　　方乐之立刻附和着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我带了食材，今晚给你做些清淡的，总比你喝闷酒强。”
　　白清栩刚想反驳，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屋里走。
　　客厅的灯被谢执“啪”地一声打开，暖白的光线瞬间填满了空旷的屋子，驱散了之前的冷清。谢执熟门熟路地跑去打开电视，方乐之则钻进厨房叮叮当当地忙活起来。
　　白清栩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触感平滑，没有再翘边，那点不安分的茉莉香，也安分地被锁在了皮肤之下。
　　或许，有些事情，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可怕。
　　白清栩靠在沙发上，看着谢执瘫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一边换台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再听着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碰撞声，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打的什么主意。”
　　谢执换台的手一顿，心虚地往厨房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梗着脖子装傻：“什么主意？我们这是担心你，特意来照顾你的！”
　　“照顾我？”白清栩嗤笑一声，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照顾我需要把冰箱里那盒肥牛卷翻出来？照顾我需要盯着我妈上次寄来的车厘子流口水？”
　　谢执被戳穿心思，也不藏着掖着了，嘿嘿一笑凑过来：“这不是顺便的嘛，你看你一个人在家，东西放久了也浪费，我们这是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话音刚落，方乐之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从厨房走出来，闻言毫不客气地拆台：“他从进门就盯着那盒车厘子了，刚才还想偷偷摸进厨房先吃两口。”
　　“哎你怎么还出卖我！”谢执瞬间炸毛，从沙发上弹起来就要去追方乐之。
　　“别在客厅里闹，等你们闹完，我都吃完了”白清栩喊了一声，却还是伸手从果盘里捏了颗车厘子，慢悠悠地咬开，甜腻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
　　两人闹闹停停地进了厨房，不多时，三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清蒸鲈鱼、番茄肥牛卷、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色泽鲜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白清栩看着满桌的菜，挑了挑眉：“手艺见长。”
　　“那是。”方乐之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比某人强多了，上次煮泡面都能把锅烧糊。”
　　谢执的脸瞬间涨红：“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谢执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肥牛卷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不肯松口，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白清栩不无，只是一味的低头扒着饭。
　　这栋空旷了太久的房子，终于被烟火气填满，连带着空气里的味道，都变得暖融融的。
　　“对了，”方乐之忽然开口，“下周学校要组织体能测试，你现在的情况……”
　　提到这个，白清栩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在意地摆手：“照常参加，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怎么行！”谢执立刻放下筷子，“alpha体能测试要跑一千两百米，还有引体向上，你现在是Omega，怎么受得了？要不去跟老师说吧。”
　　白清栩抬眼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带着几分硬气：“说什么？说我二次分化成Omega了，跑不动一千两百米，做不了引体向上？等着全校的人把这事当笑话传？”
　　方乐之蹙着眉接话：“倒也不用闹到全校皆知，我们可以私下找体育老师，就说你最近拉伤了肌肉，申请缓测。”
　　“缓测也只是拖延时间。”白清栩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早晚都要面对，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他顿了顿，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而且，谁说Omega就跑不完一千两百米，做不了引体向上？我偏要试试。”
　　谢执张了张嘴还想劝，却被方乐之暗中扯了扯衣角，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转而嘟囔着：“那到时候我跟你跑同一组，我放慢速度陪你。”
　　“不用，用得着这样？瞧不起我？”
　　方乐之：“引体向上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白清栩挑眉打断他，“不许耍花招。”
　　看着他一脸倔强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杯盘狼藉。饭后谢执被勒令去洗碗，他哀嚎着进了厨房，没两分钟就传来了打碎盘子的声音。
　　白清栩和方乐之对视一眼，说不想笑，那是假的。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别墅区的路灯连成一片暖黄的光带。客厅里的灯光亮着，映着三个少年的身影，满室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