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桌下缠绕的信息素丝线》于清稚

10、 失控边缘的腺体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往前开，车厢里的暖风裹着各种混杂的气味，熏得白清栩脑袋发昏。他维持着埋首的姿势，手臂却越收越紧，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起来。
　　后颈的酸胀感越来越明显，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那点被抑制贴死死压住的茉莉甜香，也开始不安分地往外渗。他慌慌张张地抬手去摁，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心脏又是一阵猛跳。
　　他最怕的就是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失控。
　　要是被谁闻到Omega的信息素，后果不堪设想。
　　白清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抑制贴的边缘，直到确认它牢牢贴在皮肤上，才稍稍松了口气。
　　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把云朵染成了橘红色，沿街别墅区的铁艺栅栏镀上了一层暖金，庭院里的草坪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白清栩看着窗外掠过的独栋小楼，还有院子里随风摇曳的绿植，心里却一片冰凉。
　　还是Alpha的时候，吵吵嚷嚷地去买路边的烤串，那时候的天好像总是很蓝，日子也过得没心没肺。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个连出门都要小心翼翼的Omega，一个藏着天大秘密的骗子。
　　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响起，白清栩猛地回过神，抓起放在身侧的书包，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下了车。
　　他家就在别墅区最深处的独栋小楼，院子里种着他小时候吵着要的香樟树，铁艺大门紧闭着，门口的感应灯在他走近时自动亮起，暖黄的光映着门牌号。
　　白清栩掏出钥匙，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处的夜灯亮着微弱的光，昂贵的皮质沙发落了层薄灰，偌大的客厅空旷得可怕。父母常年在外地打理生意，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这栋装修精致的房子，不过是个供他落脚的空壳子。
　　白清栩反手带上门，连灯都懒得开，径直走到沙发旁，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瘫倒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更衬得周遭冷清。
　　他抬手盖住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凌佑熙的脸，还有那句带着揶揄的“抑制贴翘边了。”
　　“那个家伙，到底能不能好好说话？”
　　白清栩越想越烦躁，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起身走向厨房。嵌入式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和饮品，却没人打理烹饪，他随手拿出一罐冰啤酒，拉开拉环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呛人的麦芽味，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手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的机，应该是刚刚揣兜里的时候弄到的。
　　手机突然在兜里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亮着，在漆黑的客厅里格外刺眼。
　　白清栩掏出来一看，是方乐之打来的电话。
　　“现在找个人聊天也好。”他划开了接听键。
　　“清栩？你在哪呢？怎么不回消息？”方乐之的声音带着焦急，从听筒里传出来，“我刚才去你家楼下了，你是不是……”
　　白清栩捏着手机，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摩挲着冰凉的屏幕，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分化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白清栩的心跟着沉了下去，他甚至能想象出方乐之此刻错愕的表情，攥着手机的手指愈发用力，指节泛白。
　　过了好一会儿，方乐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分化？你不是Alpha吗？怎么会……”
　　“是二次分化。”白清栩闭了闭眼，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分化成Omega了。”
　　这句话说出口，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瘫回沙发上，手臂无力地垂落，手机贴在耳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电话那头的方乐之彻底懵了，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没敢说。”白清栩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你说，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变成了Omega，他们会怎么笑话我？”
　　电话那头的方乐之彻底懵了，半晌没说出话，最后只憋出一句：“谢执知道吗？那他怎么没跟我说？你们俩把我当外人是不是！”
　　“是我让他别说的。”
　　“谢执那大嘴巴，我好不容易才摁住他。”
　　尤其是学校里那些被他怼过的人，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怕是能把唾沫星子溅他一脸。
　　“谁敢笑话你！”方乐之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几分怒气，“这有什么好笑话的！揍一顿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满是担忧：“那你现在怎么样？分化期有没有好好调理？需不需要我过去陪你？别忘了，我也是omega。”
　　白清栩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暖黄色的夜灯光线昏沉，落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影子。哑声说：“不用，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方乐之急了，“Omega分化期很关键的，你一个人在家怎么行？我现在就过去！”
　　不等白清栩拒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挂电话的忙音。
　　白清栩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将手机扔到一旁，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抬手抹了把脸，将那点险些溢出的湿意彻底抹去，眼神很快恢复了清明。
　　脆弱？
　　他白清栩什么时候沦落到需要靠眼泪发泄情绪的地步了。
　　不过是二次分化成了Omega，不过是被凌佑熙撞破了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拧着眉，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空罐子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拧着眉，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空罐子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后又觉得不对，捡起来又丢到垃圾桶。
　　刚站起身，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伴随着方乐之的喊声：“清栩！开门！”
　　白清栩认命地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方乐之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他先是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又看向白清栩，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看看你，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还说没事？”
　　说着，他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里面的东西被倒了出来——全是些Omega分化期需要的抑制剂和安神的花茶。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白清栩挑眉，语气听不出情绪。
　　“还能从哪，买的呗”方乐之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找杯子，“你一个人住，肯定没心思打理自己，这些东西你按时吃，对身体好。”
　　白清栩没说话，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发暖，嘴上却不饶人：“多管闲事，我没那么娇气。”
　　“娇气个鬼。”方乐之端着泡好的花茶走过来，塞到他手里，“Omega分化期免疫力会下降，你自己不注意，等着受罪啊？”
　　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你后桌他，我最近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是知道了？”
　　提到这个人，白清栩的脸色沉了沉，指尖攥紧了温热的杯子：“嗯。”
　　“他敢说出去……我搞垮你”
　　“哎，不是，你这人。”
　　“行，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垮，但你也别想着来搞垮我。”
　　白清栩没接话，只是喝了一口花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寒意。
　　手机又响了起来。
　　白清栩挑了挑眉，划开了接听键。
　　谢执大嗓门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白清栩！你小子可以啊，跟方乐之坦白了，他刚刚骂了我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