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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从现在起, ...


  •   云卿在见到贺兰琮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

      尽管他面上有几道别扭浅淡的疤痕,轮廓俊朗,眉眼相比从前更锋利深邃,说话的声音也更为低沉,身形也褪去青涩少年气,雄壮威风,有成熟男子的气概。

      对视时,贺兰琮看清她的脸,平静无事,云卿松了口气。

      “回将军,我原是山中猎户,自幼跟随父亲学习射箭,但技艺不堪入目,是二小姐过誉了。”

      “臻儿,你听见了。”贺兰琮扬眉,看顾裴臻的仆妇便上前一左一右拉住她的胳膊,温声笑道:“想学射箭没有什么不好,阿兄给你找射艺高超的女侍卫,你若喜欢带上嫁去北漠也无妨,反正都是伺候你的。”

      裴臻红着脸还想再争取机会,就被仆妇们拉走,临走前还央求着:“阿兄,我错了,你千万别再关我,我怕黑啊……”

      “傻姑娘。”贺兰琮嗤笑一声,二话不说拽起云卿的胳膊,往他房里带。

      “将军我也错了,我一介外男,不该和小姐接触,但我不是有心的,是小姐强掳我过去的,不信将军可以召来下人们,她们都看见是小姐派人抓走我的……”

      云卿不觉得贺兰琮认出自己了,但认不出的后果似乎更糟,刚才他神不知鬼不觉过来,谁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她要帮裴臻逃婚的话。

      可她又不能暴露身份,虽说贺兰琮举兵造反贺兰琮,不会把她送回去,但她当年说话太过决绝,还当他的面投入贺兰玠的怀抱,这于男人而言,尤其是他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堪称奇耻大辱,怎能不折磨一番。

      除此之外,她还很费解。

      他不是早就死了么,还是在狱中自焚的。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裴英的养子?

      只有一种可能,裴英从那时就背叛了贺兰玠,阳奉阴违,救走了贺兰琮。长公主和宁王的党羽远比她以为的更多,藏的更深。

      “行了,耳朵都起茧了。”

      贺兰琮将她推在榻上,叉着腰,目光戏谑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朝门外喊一声:“进来伺候。”

      云卿被看得心虚,垂眸提防他的脚步,一旦靠近她就跑。而那双脚带着主人离开了,一群女子鱼贯而入,不由分手拽起云卿往浴房去,剥掉她的衣裳推她下水。

      云卿学了几招拳脚,只没想到贺兰琮有备而来,这些女子个个武艺不凡,动作灵活利落,三两下把她按下去。

      被洗干净后,云卿又被塞进裙子里,好多天没穿过这样柔软的布料了,她不禁捞起裙摆摸了下。

      头发被重新梳理整齐,发尾湿漉漉的,垂在胸前,洇湿小片布料。

      “云卿,他待你不好吗?”

      贺兰琮从屏风后转出来,手负在身后,眉头紧皱看向云卿脸上的疤痕,不知不觉伸出手去触碰,细腻的肌肤还在冒热气,他的指尖竟有些颤抖,被她一掌挥开。

      云卿冷静退后,“将军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

      贺兰琮无所谓地笑笑,声音咬牙切齿,“那个孩子是你和贺兰玠的?”

      “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他漆黑的眼睛空洞无情绪,“应该是你亲生的。不然怎么会这样关心,我见过满月,她挺像你的,没有一点贺兰玠的影子。真好,她很会长。”

      云卿觉得好笑,他和贺兰玠真不愧是堂兄弟,都和聋子一样听不见人说话。

      “你告诉我,是不是贺兰玠移情别恋,辜负了你,让你受委屈了?我就知道他和他父皇一个德行,到手便不懂得珍惜,你离开他是对的,他这种人不配拥有你。“

      贺兰琮越说下去,越悔恨当年没和贺兰玠争到底,不然云卿也不会几次三番被贺兰玠改名换姓,成他手中的玩物。

      “你留在我身边吧。我会拿满月当亲生女儿,今后封她当公主也没问题,你不想生的话也可以,裴氏子孙昌盛,我们过继一个品行才能卓越的来膝下教养,等他能主持大局后我们便退位,像当初说好的一样,去游山玩水。”

      说起后半段,他小心地看着云卿,嗓音堪称温柔,然而云卿神色冷清平淡,没有动摇的意思。

      这是当初她亲口允诺的话啊。

      她还是那句:“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可面上的妆都被卸干净,除了伤疤,和此前的云卿完全一致。她知道自己的话没有说服力,但就是不承认,他能怎么办?

      大不了和对付贺兰玠一样装傻,他总有受不了的一天。

      她很擅长失忆的。

      听他说话的精神状态,也不比贺兰玠正常多少。

      贺兰琮看她装傻充愣,和颜悦色拆穿她:“我认不出你是谁,为何要帮你找何玉芳?你听到关于她的消息,都是我让人散播的,为的就是让你来到燕州,到我的身边。”

      不然边境流民上千,凭什么她稍加打听就知晓何玉芳的下落?

      从她踏入河东地盘起,贺兰琮就一直派人暗中盯梢,免得被贺兰玠提前一步将人抢回去。

      天知道他有多克制才没强行掠走她。

      “贺兰玠下发通缉令让人追查你,我见到画像便在留意你的下落,本想在边境就带你走的,可你居然和何玉芳搭上,换新身份,但那日还是叫我找到你了,只是你中了箭也很能跑,等我想去抓你的时候,你又流落在徐衡的军中,好在你一心想着找到何玉芳,不然我也没办法将你弄来燕州。”

      他说起来一点也不顾云卿的哀痛震惊之色,笑容平静,拉起她垂在身侧的手。

      纤长细嫩如青葱,如今已经磨出薄茧,他只后悔没能早些带她来身边,不叫她受这么多的苦。

      “云卿,你不会在怪我吧?我这么做都是想要你平安。贺兰玠已经率军御驾亲征,不日便抵达毗邻燕州的幽州,你若一直流落在外,迟早会被他的人发现。以他的性子,抓到你会怎么处置,你比我更清楚吧?”

      他执起云卿的手放在唇边,瞳孔黑润,“现在没有比河东更安全的地方,你别怕,这一回我不会让他抢走你,他许诺你什么一生一世江山凤位,我都可以给你。我只会比他待你更好。”

      云卿傻眼了,愣了好半天才意识到手指被他含住,他故意咬一口,笑得像坏狗得逞。

      此人对承诺看得很重,云卿不好应付他那一箩筐关于今后的畅想,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问他:“那玉娘呢?你说你诱骗我来到燕州,不会是拿假消息骗我的吧?”

      贺兰琮唇边空落落,眼神也透出失落,不悦道:“你承认你是云卿,我就告诉你她的下落。”

      玉娘的确是他派人掳走的,她那时怀揣珠宝去衙门赎人,他的人抢走她怀中的珠宝,故意流散在外,营造云卿遭遇不测的假象。

      想必贺兰玠的人已经将珠宝送往京城,他大概知道云卿已经不在人世了。顶着云卿怒瞪的目光,他容色坦然,表示很有耐心等她想明白。

      “不然呢?”

      “不然?也没什么的,只是她舅舅挺着急的,毕竟她是他姐姐唯一的女儿,他没保护好,心里应该挺自责的。”

      何舅舅至今还在府外,挨个询问流民,嗓子都沙哑不成样,唇干裂流血。

      贺兰琮没有一丝愧疚,依然笑道:“不过你放心,何玉芳毕竟帮过你,我不会恩将仇报,吃喝用度没亏待她。只是她很想你们,整日流泪,滴水不沾,昨夜还有人来报她欲自戕,可见不太清醒。”

      他笑眯眯的,像是真以为自己心怀仁善,好吃好喝供着玉娘,只赖她不争气,浪费他的好心。

      “混蛋。”云卿甩他一巴掌。

      贺兰琮眼神陡然幽深,森冷骇人三分,忽又唇边含笑,语调也透出欢喜:“你承认你是云卿了?”

      云卿颇感绝望,逃来逃去,逃不过贺兰家的病态基因,淡淡道:“好,我是她。我不想再被贺兰玠抓走了,你不是要我跟着你吗,那就给玉娘一笔钱送她们到安全的地方,这样我才能安心留在你府中。”

      贺兰琮说到做到,当晚便带云卿前往府邸西北角的小楼。

      楼下的地牢是关押罪犯的地方,入口隐蔽,黑森森的。

      经过层层护卫,站在节度使府的牢房外时,隐约有女子低泣声回荡。云卿欲冲上去,手腕被人从背后攥住,贺兰琮示意她仔细听,“现在该相信我了吗,是她没错吧?”

      “你放她离开,我答应你,留在你身边。”云卿听着那一声声“满月”,心如刀割,“但我要看看她,临走前有些话想嘱咐她。”

      “你的要求太多。”贺兰琮不顾反对,强拽着云卿离开地牢,带她来到临水的亭子中,“你的假身份已经死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院中的……”

      “男宠!”

      一池相隔,何玉芳被人搀扶下来,仆妇抱着满月站在不远处。

      “女儿!我的女儿!”何玉芳挣开侍女,冲过去抢走满月,疼惜地亲吻不停,“我舅舅呢,我丈夫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仆妇对她的怒气无动于衷,笑笑道:“何娘子勿要着急,你的家人都在府外等候,请随我出去吧。”

      她自顾走在前,何玉芳抱紧满月四处张望。

      池水波光粼粼,亭中有两道身影,男子健壮高大,一手紧攥另一男子的肩,侧首俯身,唇贴上对方的耳畔,含笑着说什么情人间的甜言蜜语。

      稍矮小些的男子耳根泛红,被热气呵得发痒,素白的手抵在男子胸前,频频摇头。

      仆妇察觉她的视线,咳了一声,“何娘子,非礼勿视,那是我们节度使大人。”

      ***

      裴家世代忠良,直到攻城掠池时还无人敢相信他们要造反。节度使裴湛是裴英养子,文韬武略不在话下,单骑挑长枪尽显威风凛凛,用兵如神,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便攻破毗邻河东的州县。

      贺兰玠率援军抵达幽州时,河东叛军已经兵临城下,酣战三天三夜,这才保住最后一道屏障。

      裴廉仍然杳无音讯,这恰恰说明他危在旦夕,罪魁祸首大概是他儿子裴英的养子。

      裴湛是裴英旧友之子,自幼跟随裴家子弟习武,裴英本欲将大女儿嫁给他,不巧裴湛父母离世,守孝三年,出孝后被裴英收养,培养成下一任节度使。

      在上一世,裴英身体康健,贺兰玠离世时他仍镇守在河东,也收养了养子,不过是从旁系过继来的,先帝那时还从宗室中挑选郡主下嫁。

      贺兰玠脱下甲胄,凝视上面干涸的血迹,显然上一世的事情发生了转折,不可全信。

      但裴英……他不肯相信,还是叫赵衍调查那所谓的旧友,在真相水落石出前,他还保有最后一丝希望。

      “陛下,该用药了。”

      一碗温热的汤药被送上来,气味苦涩,贺兰玠接下仰头饮尽,脸上没什么表情。

      幽州节度使停下汇报,神色好奇瞥过碗底的残渣,帝王气度轩昂,周身弥散凛冽杀气,挽弓提枪眉头都不动一下,实在不像传闻中那般病弱。

      之后几日操练将士,贺兰玠也不见松懈,银白冷光折射在脸上,冷峻的面庞令人望而生畏,隐隐可见当年在北境战场的风采。

      正当节度使以为贺兰玠一直以来都在装病,引出宗室王孙暴露野心时,一日练兵结束后,贺兰玠忽然身形踉跄,长剑杵在地上才没摔倒,节度使急忙上前搀扶,只见贺兰玠唇边溢出斑斑血点。

      贺兰玠习以为常地抹去,抬手示意他勿要声张,回帐后神色平淡饮下汤药。

      “陛下,幽州境内有位神医,堪称华佗转世,此人就在城内,快马过来不过一个时辰,微臣这就去请来为陛下诊治。”

      其实随行的军医中有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明,但数日以来,从不见贺兰玠召人进帐诊治。节度使为表忠心,言辞恳切,但贺兰玠并不买账,随手一挥叫他出去。

      节度使出帐后恰遇上赵衍。

      听闻贺兰玠又吐血,赵衍紧了紧掌心,不确定是否要带身后的女子进去。

      云卿抹在身上的香膏致人疯癫,但好在太医发现及时,贺兰玠中毒不深。只是不知为何,他服用解药以来迟迟不见好,还时常口吐鲜血。

      太医院翻阅医术,也寻不到病根,只能开些药方缓解。贺兰玠对此倒不是很上心,好像云卿离去后,他再也没有存活的必要。

      她一走就是半年,人间蒸发一样,举国上下找不到踪迹,好不容易找到她佩戴的珠宝,得到的还是她有可能已经死去的消息。

      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根据抢走珠宝之人的描述,终于找到携带珠宝出逃的女子。

      何玉芳双手被绑在背后,跪在帐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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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13号v,每晚十二点至少三千,求收藏不养肥~ 下一本开《被前世夫君强取豪夺》,喜欢的话欢迎收藏,努力存稿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