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TEEN次刃归途》牵牵小手

46、Darl+ing

　　音乐银行的待机室里，混杂着化妆品、汗水和咖啡的气味。《Darl+ing》打歌期的末尾，像一场被拉长的、甜蜜的深呼吸。属于SEVENTEEN的角落，氛围却有些特别——一种疲惫与满□□织的松弛感，沉淀在喧闹之中。

　　几位刚出道的后辈在经纪人引领下，同手同脚地挪过来问候。面对十四个已然是“大前辈”的成员，尤其是最近因《K2》和“凯帝”之名气势更盛的凯文时，几个孩子几乎不敢抬头。

　　“前辈们好！我们是……”领头的孩子声音发颤。

　　崔胜澈和尹净汉温和回应，说着鼓励的话。凯文坐在靠里位置，正低头调整耳返。银发在灯光下晃眼，他抬起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几个快缩成一团的后辈，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然而，就在他们鞠躬转身的刹那，凯文用只有附近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地模仿了一句他们刚才因紧张而变调的口音——不是嘲讽，而是精准的、略带玩味的复刻。

　　全圆佑正喝水，闻言呛了一下，低咳着，肩膀可疑地抖动。夫胜宽迅速低头捂嘴，耳朵尖憋得通红。尹净汉侧过脸，嘴角疯狂上扬。

　　后辈们毫无察觉，诚惶诚恐地离开。

　　门关上，权顺荣第一个爆发出压低了的鹅叫般笑声：“呀！凯文你！”他扑过来勒凯文脖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冷淡呢！”

　　凯文任由他勒着，表情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得逞般的微光，语气无辜：“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学了人家！”李硕珉笑得东倒西歪，“还学得那么像！”

　　“是吗？”凯文眨眨眼，“可能是他们太紧张了，发音有点飘，我无意识重复了一下。”

　　“鬼才信你无意识！”金珉奎大笑着揉乱他头发，“你就是故意的！白切黑！”

　　这种介于“冷面前辈”和“调皮忙内”间的瞬间切换，像一剂微量兴奋剂，让连轴转的疲惫消散些许。成员们笑闹着，之前因凯文个人气势而产生的一丝微妙距离感，在这独属于内部的、幼稚又亲密的玩笑中，悄然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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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让一切沉淀的，是舞台时刻。

　　当《Darl+ing》轻快前奏响起，台下玫瑰石英色海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合唱。粉丝们举着写满各种语言“Darling”的手幅，随着节奏摇摆。副歌时，全场大合唱几乎盖过耳返里的伴奏——那种被纯粹爱意包裹的感觉，让每个人都动容。

　　安可环节，《Healing》。没有复杂编舞，十四个人随意站在台上，像朋友聚会般轻松唱着。台下，克拉们打开手机手电筒，点点星光汇成温柔银河。不知从哪个区域开始，带着哭腔的喊声响起：

　　“SEVENTEEN——撒浪嘿——”
　　“永远在一起——”
　　“谢谢你们回来——”

　　声音起初杂乱，很快汇成一股清晰的情感声浪，冲刷舞台。

　　站在后排的凯文，看着那片闪烁星海，喉咙发紧。前世经历过更狂热欢呼，也经历过最冰冷背弃。但像这样，与另外十二个人一起，被如此庞大而温柔的“爱”具体地包围、托举，是截然不同的体验。这爱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是给“SEVENTEEN”这个整体。而他，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侧头，看见崔胜澈悄悄抹了下眼角；尹净汉对着台下比出大大爱心，笑眼晶莹闪烁；李硕珉又哭又笑，夫胜宽一边吸鼻子一边努力控场……

　　一种温热的、坚实的暖流，缓缓注入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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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rl+ing》的春日气息尚未散去，另一股灼热气浪已扑面而来。第四张正规专辑《Face the Sun》的前期准备，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犬，在身后急促追赶呼吸。

　　日程表压缩到令人窒息。一边是尚未收尾的零星行程，另一边是《Face the Sun》的概念会议、编曲确认、舞蹈启动、无尽拍摄、体能加训……

　　练习室，深夜。空气弥漫汗水和薄荷舒缓膏的气味。

　　《HOT》编舞雏形刚出，难度强度直接拉满。中东异域风情旋律下，是消耗体力的复杂步伐、大量地板动作、要求高度整齐和爆发力的群舞。权顺荣像上了发条的老虎，眼里燃烧着对完美舞台的偏执火焰，一遍遍抠细节。

　　“不对！这里！手腕角度！要像握住火焰一样，有张力！”权顺荣声音嘶哑，抓住凯文手腕调整到视觉效果极佳的角度，“这样！感觉到那股劲了吗？”

　　凯文额前头发被汗水浸透。他顺着力道调整肌肉，点了点头，呼吸有些重。身体还记得《Frozen Alive》个人舞台更自由、更强调个人表现的发力方式，现在需迅速调回团队刀群舞的绝对统一和精准。

　　“凯文，最后一个八拍转身，核心再收一点，速度更快，但定点眼神要给够！”权顺荣比划着，“力道控制很好，但‘HOT’的感觉要更‘炸’，从内到外烧起来那种，明白吗？”

　　“明白。”凯文抹了把汗，在心里重新校准“团队框架下的极致表现”这微妙平衡点。

　　旁边金珉奎瘫倒在地：“顺荣啊……让我喘口气……肺要炸了……”

　　“珉奎起来！跳跃后落地声音太重了！要轻，有弹性！再来！”权顺荣毫不留情。

　　李硕珉小声对夫胜宽说：“我觉得这次回归完，我们能直接参加铁人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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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录音室，另一个战场。

　　《Face the Sun》收录曲录音紧锣密鼓。非主打《Shadow》的录制中，凯文需要从压抑低吟推升至撕裂感爆发，再回落至疲惫喘息。

　　试了几遍，李知勋在控制台后皱眉：“情感对了，技术细节不够干净。爆发前换声点有细微断层。最后气声太‘演’了，我要真实疲惫感。”

　　凯文闭了闭眼。刚结束高强度舞蹈练习，身体精神处于极限边缘，立刻调动细腻真实情感并不容易。

　　“休息十分钟。”李知勋低头摆弄设备。

　　凯文走出录音区靠墙，慢慢喝温水。喉咙干涩发紧。

　　尹净汉不知何时溜进来，塞给他一小盒蜂蜜润喉糖。“知勋又骂你了？”他笑眯眯问，语气里没有打探，只有关心。

　　“没骂，要求高。”凯文剥开糖含进嘴里。

　　“他对自己更高。”尹净汉看着玻璃窗内李知勋专注侧脸，“不过他肯这么抠你细节，说明认可你能做到。一般人他懒得费这么多话。”

　　凯文点头。他知道。

　　休息结束，凯文重新走进录音区。戴上耳机前，他与玻璃外李知勋视线短暂交汇。李知勋几不可察地点头，眼神里是：继续。

　　凯文深吸气，闭眼。这一次，他不再刻意“表演”情感，而是让身体残留疲惫、连日高压积累的紧绷、内心深处关于“阴影”与“直面”的两世记忆复杂感受，自然流淌。声音随情绪起伏，技术瑕疵因真实情感灌注变得不那么突兀，甚至增添粗糙生命力。

　　一遍过。

　　李知勋听完，沉默几秒，在工程文件上标了绿色勾。“可以了。”声音透过对讲传来，平淡，但凯文听出了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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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在打歌、练习、录音的循环中飞速流逝。

　　一次前往拍摄地的深夜车上，成员们昏昏欲睡。李知勋戴耳机闭目养神，头微微歪向一边。凯文悄无声息举起手机，对着他睡颜调整角度，然后用气声模仿李知勋平时略带不耐烦的语调，快速含糊念了句：“这个音轨EQ不对，重做。”

　　声音很轻，但足够附近几人听见。

　　权顺荣第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赶紧捂嘴。李硕珉把头埋在前座椅背后，肩膀狂抖。连崔胜澈都无奈笑着摇头。

　　李知勋被细微动静惊醒，茫然睁眼皱眉：“……吵什么？”

　　凯文早已收好手机，正襟危坐，一脸“与我无关”的平静：“没什么，哥你继续睡。”

　　李知勋狐疑扫视一圈，没发现异常，又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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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舍，难得喘息间隙。

　　凌晨两点，凯文带一身疲惫回来。客厅亮着小灯，全圆佑戴耳机打游戏，屏幕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听到开门声，他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

　　厨房有细微动静。崔胜澈用最小火煮拉面，加了鸡蛋、芝士和午餐肉。浓郁香气在深夜格外诱人。

　　“胜澈哥？还没睡？”

　　“饿了，顺便多煮点。”崔胜澈没回头，“吃吗？”

　　“嗯。”高强度消耗后，身体需要补充。

　　两碗热腾腾拉面端上桌。全圆佑不知何时凑过来，默默拿起筷子。

　　三人坐在餐桌边，在昏暗灯光下安静吃着。没人说话，只有细微吸面声和碗筷碰撞声。沉默不尴尬，反像无声充电。彼此都知道对方经历了怎样一天，不需要多余问候或安慰，仅仅是一起吃顿简单夜宵，就足以抚平毛躁边缘。

　　“《HOT》舞练得怎么样了？”崔胜澈吃完最后一口，擦嘴问道。

　　“顺荣哥快把我们烤熟了。”全圆佑平淡陈述。

　　“动作差不多了，细节还在磨。”凯文回答更具体，“爆发力和整齐度平衡有点难。”

　　“正常。”崔胜澈喝水，“每次主打舞都这样。扛过去就好了。你自己注意膝盖和腰，别硬撑。”

　　“知道。”

　　“对了，”崔胜澈像是忽然想起，“《Face the Sun》团体概念照拍摄，后天。造型估计会比较……强烈。有点心理准备。”

　　凯文想起之前开会时看到的沙漠、烈日、金属元素概念图，点了点头。

　　吃完面，全圆佑自觉洗碗。崔胜澈拍拍凯文肩膀：“快去洗洗睡吧，明天又是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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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人时间几乎被挤压到不存在。但凯文还是在行程车上，用碎片时间在手机备忘录记下关于《Shadow》编曲的细微调整想法，打算找时间跟李知勋提。也在深夜躺下后，在脑海反复模拟《HOT》舞蹈中与他个人走位相关的镜头表现力。

　　他像一块高效海绵，吸收一切需要吸收的——无论是团队节奏，还是个人灵感。

　　偶尔，在极度疲惫的恍惚间，那些属于“陈凯”的记忆碎片会与眼前景象重叠——同样是没日没夜练习，同样是追求极致录制，同样是成员们累到说不出话却互相支撑的瞬间。只是，那时空气里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冰冷和不确定；而此刻，尽管同样辛苦到骨头缝发酸，但底色是踏实的，知道身边这些人会一起走下去，知道汗水最终会浇灌出确凿荣光。

　　“凯文，到了。”助理声音将他从短暂出神拉回。

　　车窗外，是造型工作室的灯光。新一轮“战斗”——《Face the Sun》专辑封面拍摄，即将开始。他整理表情，将疲惫藏进眼底深处，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