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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可思议(微修) 妹妹请留步 ...

  •   翌日清晨,天幕的东方透窗撒下一缕薄层的光芒。

      长睫微动间,少女不适地皱了眉。

      “咚咚——”

      两下不算重的敲门声落了下去,随后自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姑娘,需要奴婢伺候您换衣梳洗吗?”

      林婉青微微睁开了眼,思绪仍处于混沌中,半梦半醒间尚未回过神来自己如今身处何地,还纳闷巧喜这丫头今日怎得这般乖觉,竟学会敲门询问,以往都是直接从外间进了来,刚想出声调侃,又听到门外低低地响起了那道轻柔的声音:“姑娘好睡,春杏晚些时候再来。”

      而后门外又恢复了宁静。

      春杏......

      春杏是谁?

      林婉青暗忖了片刻,倏然睁开眼坐起了身,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思绪逐渐变得清晰,她现身处在府衙里,春杏是昨日胡知府为她寻来的得力丫鬟。

      昨日也就和春杏打了照面,这丫头柳眉杏眼模样周正,身着一件朴素的青色绸衫,椎髻上插着一支木簪,看着似是与巧喜一般大的年纪,却是与巧喜嘁嘁喳喳的性子截然相反,秀气文静。

      她还担心这丫头看着柔柔弱弱的不会做事想让胡斌换一个年纪长些的,胡知府只让她放心,说这丫头来府一年,动作利索,且极为懂事听话。

      昨夜临睡前她吩咐春杏今日早些时候过来伺候,此刻天色已然大亮,而她仍未起身,这丫头做不得主意,遂敲了门来询问。

      如胡斌说的是个懂事听话的丫头。

      她方想去开门。

      然下一刻陷入了更为混乱的思绪中,她起身后先去往何处?该如何攻略闻呈奕?何时去攻略?又从何处去下手?

      林婉青皱着眉忖度半晌后,终是得出四个字——毫无头绪。

      按照她不内耗的心态而言,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头绪的,还是先起身梳洗吧。

      她穿着亵衣‌下了床打开了房门,日光穿过婆娑绿叶间倾泻而下。

      春杏垂首安静地立在房门前:“奴婢伺候姑娘梳洗。”

      “好。”

      林婉青虽在答话,但她抬起眼眸,望向庭院的那棵高高的梧桐树,它将庭中的两间厢房给分隔开来,树干粗壮有力,枝条彼此交错,穿过走廊,一直延伸到自己所住的厢房的房顶上,已过了春分,枝干上纷纷吐露了新芽,翠绿点点。

      她住的房间为西厢房。

      胡知府说东厢房为闻呈奕的房间,只不过闻呈奕日日留宿在忘忧楼,是以那间房是空着不住人的状态,庭院清静,常日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她的。

      暖阳正好,微风轻拂,卷起几片梧桐叶,散漫飞舞。

      林婉青的视线追随着那几片残绿,落在她对面的房间上。

      东厢房的房门紧闭,窗扇半掩。

      她错愕望去,窗后没有那人的身影。

      林婉青倏地唤了声:“春杏。”

      “奴婢在。”

      少女的语气略带焦急:“东厢房昨晚住人了吗?怎得开了窗扇?”

      昨日她来时,东厢房可是窗门紧闭的。

      春杏低眉敛目,不动声色道:“回禀姑娘,东厢房一直无人居住,不过是今日的日头好,有小厮清扫了房间才开的窗扇。”

      “这样啊……”林婉青将信将疑地转身进入房内,“春杏帮我梳洗。”

      春杏恭谨地行礼:“是。”

      林婉青转身回屋的瞬间,殊不知东厢房内的一道晦暗不明的眸光正紧紧锁着她。

      林婉青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丫头动作利落地为她梳着双螺髻,额前两缕刘海垂下来,落在她的眉眼上极为好看。

      少女特意换了身浅黄色软烟罗褙子,下配浅粉百迭裙,与闻婉婷的穿衣风格一致,再加上两人的身段相差不离,单从背影看去看不出端倪。

      林婉青突然出声问道:“春杏,你可知绸缎铺在何处?”

      春杏应声答道:“回禀姑娘,涂阳街上有家锦阳府最大的绸缎铺。”

      林婉青点头,春杏亦不再开口。

      待梳洗完毕,早晨用过粥饭后,林婉青带着帷帽出了门,春杏规规矩矩地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上了马车命马夫往涂阳街开去。

      一路上春杏的话不多,然这丫头眼观鼻鼻观心,还未等林婉青开口,春杏便立时上前听候差遣。

      半个时辰后,两人下了马车。

      林婉青立在“锦裳阁”门前,铺子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两人走了进去,各色绸缎式样琳琅满目映入眼帘。

      少女撩起面上半帘轻纱,视线逐一在柜台上划了过去,片刻后倏地在一匹锦缎前停下了脚步,绛蓝色织纹华贵相映,她拿起锦缎一角对向了日光,只见布料明暗匹配层次分明。

      她不由挑眉,十分中意。

      “姑娘好眼光,这彩晕锦是我铺内新到的上等货。”

      林婉青循着声音看向身旁,一位身姿丰腴,装扮艳丽的美娇娘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旁,为她热情介绍着,接着伸出一截娇嫩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这匹布,动作缓慢且自上而下地滑过布匹,状似无意地滑向少女拿着布匹的右手虎口处,而后趁林婉青欲收手的瞬间又将手指移到布匹上,抬手间,美娇娘的手腕不经意露了出来,一只红黑相间的精巧蝴蝶镌刻于上,栩栩如生甚是妖媚。

      宛如眼前的这位美娇娘,虽是徐娘半老的年纪,却最具风姿。

      美娇娘看着旁侧身形有些僵硬的林婉青,笑了一声:“只是价格有些昂贵,恐姑娘听了会吓一跳。”

      林婉青放下布匹,对上美娇娘的视线:“掌柜但说无妨。”

      听这口气,想是个有钱的主。

      美娇娘盯着林婉青的半边没被轻纱拢住的脸庞:“姑娘是哪家贵人府上的小姐,我怎得从没见过姑娘?”

      “我来自皇城,因受家父所托前来探望兄长,过几日便要回去。”

      “怪道姑娘这面相是极为贵气的。”美娇娘笑着赞出声。

      林婉青好奇道:“掌柜的还会看相?”

      美娇娘轻轻撩起林婉青另半边面纱,仔细端详了片刻,意味深长道:“只等梧桐叶茂,来日凤凰于飞……”

      话音落地的一刹那,林婉青倏然睁大了眼,额头沁出了冷汗,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美娇娘见少女这般神情,大笑道:“嗨,瞧把姑娘吓成那样,老娘我是瞎说的,我哪会看相啊。”

      “老娘的意思是,能买得起这彩晕锦的都是有钱人,是贵人,姑娘你可别往心里去。”

      林婉青着实是被刚才的话语吓了一跳,后明白是玩笑话后便舒了口气。

      她是要早些完成攻略任务好回家去的,才不要做什么凤凰,她能在亡国前成功促成闻呈奕和闻婉婷成婚,不被雷劈下线就谢天谢地了,原著中哪里会有什么凤凰于飞的剧情。

      简直一片胡言嘛。

      美娇娘出声打断林婉青的思绪:“这彩晕锦明中有蓝,暗中有光,姑娘你是给自己做衣裳呢还是送人呢?”

      林婉青主意已定后就放下了面上轻纱:“是送人的。”

      美娇娘附和道:“这布料做衣裳送人最是不错。”

      林婉青不假思索问道:“请问掌柜,这匹布多少价钱?”

      “三十两银子一匹,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不卖。”美娇娘对她笑道。

      林婉青虽不缺银子,但这价格还是让她皱了眉,单单一匹布就敢狮子大开口:“春杏,我们去别家看看吧。”

      “是。”

      美娇娘也不拦人,笑道:“姑娘尽管去别家看看,锦阳府最好的锦缎只有我这里有,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林婉青轻声问向春杏,春杏诚实地点了头。

      她可以去别家选买,但这匹布料她实在喜欢得紧,思虑一番后还是命春杏拿出了银子。

      “贵铺可代为裁做衣裳?”

      美娇娘摇头:“原是可以的,只可惜我家缝衣匠因家中有事去了外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姑娘可出银子找手艺好的缝人代为裁制。”

      林婉青应着声把银子递了过去,调侃道:“掌柜可真会做生意,生意这般好,想是每年盈利不少吧,怎不便宜些卖给我?”

      “贵人怎得还会心疼这点银子?”

      美娇娘眉眼弯弯地接过银子,数了数没错就将银子交给账房,后又对着林婉青轻叹一声:“姑娘有所不知,别看我这店人来人往的生意看着似是很好,可这店铺不属于我钱娇娇的,我只是租了这店铺,甚至每年要将一半的盈利当做租金交给李府的。”

      李府。

      李谨止曾提起锦阳府仅有一处李府。

      林婉青又想起了李谨止,心中又生出了几分怅然:“是交给李谨止他家吗?”

      钱娇娇眼前一亮:“不错,正是少东家,李府家大业大,涂阳街半条街的铺子都属于他家的,听姑娘这语气似是认识少东家?”

      林婉青讪讪道:“打过一次照面,瞧着人是不错的。”

      “李家少爷家世相貌皆是不错,就是一点不好不爱美色,今年年初行了冠礼后也对女子不甚有感,给李老爷愁得日日寻红娘上门说亲,我还听说少东家前几日好似碰上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在家变得不爱说话,终日待在家中不爱出门,吓得李老爷把大师请了去做法,还是无甚效果,依我看,就是少东家被女子伤了心,也不知是哪个女子好福气得了他的青睐。”钱娇娇挺了挺胸前的雪峰,自信道,“老娘我要是年轻个几年,定能把少东家的魂给勾了来,让少东家每日下不来床,出不了门。”

      林婉青黯然地听着前半段话语,内心正伤感呢,忽的又被钱娇娇的后半段话语给逗笑:“钱老板何须自惭形秽,如今你这芳龄这美貌更会让男人们为你魂牵梦萦的。”

      钱娇娇被这话说得更为开怀,甚至玩笑开得愈发大胆:“不仅让男人们为我魂牵梦萦,还要让他们为我俯首称臣。”

      “掌柜的真是爱开玩笑。”

      林婉青知晓钱老板是个爱开玩笑之人,并未将这玩笑话当一回事,买好了布匹应当早些回去寻缝衣匠,遂与钱娇娇告了别。

      钱娇娇送人出了门口,还不忘吆喝两句:“姑娘下回再来时,我少收你些银子。”

      林婉青看了她一眼,心下想着为何不当即抵了今日的银两,但看美娇娘这般精明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与春杏一同上了马车。

      少女抚摸着绸缎的纹路,柔软丝滑,手感极为不错:“春杏,你可认识手艺好的缝人?”

      “回禀姑娘,春杏没有找过缝人裁制衣裳,只让府衙内的李大娘帮我补了衣服,春杏觉得李大娘的女红很是不错。”

      林婉青犹豫半晌:“那我们回府衙吧。”

      可先去李大娘那里瞧瞧她的女红如何,再做决断。

      春杏撩起车帘对着马夫喊了声:“王大哥,直接回府衙。”

      依旧是过了半个时辰,两人回到了原地。

      林婉青扶着春杏的手下了马车,顺带着将布匹交给了身后的春杏,两人一同踏过台阶,迈入衙内,走在长廊上欲往李大娘的房间而去。

      她思索着将这布匹做何样式,做大氅?上衣?披风?

      少女的神情过于专注,全然没有注意到前方正朝她们而来的两道高大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经过她身旁时,两人的影子重了叠,男人走得有些缓慢,林婉青帷帽上的轻纱不小心被风带动了起来,她借着风起涟漪的瞬间往身侧看去,只见男人身着玄衣外袍,长眉淡漠,面如冠玉,唇角微微勾起,那双凤眼似在看她,又似越过她看向满园春色。

      擦身而过间,林婉青看到了男人身后的萧客。

      少女微微怔然,闻呈奕怎得回来了,他不是常住忘忧楼吗?他该不会认出她来吧?

      但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她。

      如此甚好,绝不能让他认出她,她出了声定是会露馅的。

      她忽然加快了步伐。

      然下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妹妹。”

      林婉青恍若未闻这声叫唤,依然没有止步。

      未料这道声音似离她近了几分:“妹妹请留步。”

      林婉青被叫住了身,却未回过头,只背对着男人。

      她感到了头疼,怎得还是被他发现了,但他一直唤她妹妹,应该是没有认出她来。

      春杏低着头朝着男人弯身行了礼:“见过大人。”

      “免礼。”

      闻呈奕眉眼温和,对着春杏微微颔首,并未摆出架子,只是不声不响地扫了一眼春杏手里的锦缎,随后移开了视线。

      春杏垂首起了身,离林婉青的身后稍稍远了些。

      闻呈奕温文尔雅地立在林婉青的身后,不多退一步也不多近一步,两人仅隔了一尺的距离,男人无意间看到两人的影子交缠于一处,眸中有团炽盛的光芒在燃动,可他面色如常,只眉梢微微一挑,温温然道:“妹妹还在怪我吗?”

      林婉青虽不清楚闻呈奕是何缘故惹到了闻婉婷,但是他确确实实是惹到她了,她在黄石冈身陷险境就是拜他所赐,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兄长给妹妹赔罪。”闻呈奕噙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态度诚恳地对着林婉青作揖行了一礼。

      “求妹妹饶恕兄长。”闻呈奕极有耐心地又行了一礼。

      萧客见到闻呈奕这番动作顿时感到好奇,自家主子虽自小疼爱婉婷小姐,但从未对婉婷小姐行过礼,还一连行了两个。
      何况主子已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过婉婷小姐了,又是何时惹怒的她呢?

      林婉青没有理睬身后的男人,闷声不响地欲抬脚离开,她是真的很生气。

      闻呈奕见状,又温柔地出了声:“听胡大人说起,妹妹是受父亲所托前来寻我,请问妹妹,父亲可有何事要交代给我?”

      林婉青愣住,侯爷日日在礼佛,哪有什么要事交代给他,编这个理由只是让她前来锦阳府变得名正言顺而已,她既不知该如何作答,又不能开口答话,一时陷入了沉默。

      “妹妹定是还在生为兄的气。”

      男人再次行了一礼:“兄长绝不会再惹妹妹生气了,求妹妹饶恕我吧。”

      萧客只觉不可思议,不由担忧起自家主子今日是不是犯了病,怎会说起这般讨好言语?

      听着有些肉麻。

      林婉青不由得摸了下自己的手臂,被闻呈奕的这些言语惊得起了鸡皮疙瘩,他这番举动分明是极为宠溺闻婉婷,简直和原著一般无二,缘何不大大方方承认,还要怼她?!

      林婉青越想越气,玩弄她呢?!肯定是他看她不惯,所以故意气她的!

      少女心底五味杂陈,虽然她有些羡慕婉婷妹妹能觅得这么宠她,肯低三下四哄她的男子,但是换个角度想想,那岂不是能早日攻略成功早日回家了吗?

      闻呈奕并未觉得自己有何不妥,只温和一笑道:“妹妹可如往常般,不想与兄长说话便写信给我罢。”

      写信?

      这兄妹俩还有这种特殊爱好?啧啧,挺有诗情画意的。

      可她与闻婉婷的字迹不一样,怎么下笔?

      林婉青不由地摇了头。

      闻呈奕像是了解到她心思般,继续道:“若还生为兄的气不想亲自动笔,妹妹可让胡大人代为落笔,让小厮送到忘忧楼即可,兄长近段时日都住在那里。”

      这主意不错。

      林婉青点了头,不发一言地往长廊尽头走去。

      闻呈奕一直看着眼前的那抹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才收回了视线,搭着眼帘转了身,眸光骤然间又变得暗沉无波,声音冰寒道:“可有查出些眉目?”

      饭后小剧场:
      闻呈奕:“娘子,你饶了我吧。”
      林婉青:“做梦。”
      闻呈奕:“我给你赔罪。”
      林婉青:“没用。”
      闻呈奕:“只要别和我分床睡,如何罚我我都甘之如饴。”
      林婉青:“我要跟你离婚!”
      “不……”
      闻呈奕做出尔康手,仰天长啸:“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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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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