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恶心得要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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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
陆芊芊坐在床边，脸上映着微弱的烛光，她看着排在桌上的那些宝物，斟酌着哪些是能留的，哪些不能留。
可比来比去，她哪个都舍不得。
以前，她从来没在意过楚陌送了她多少东西，反正每次她缺什么，随口一说，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这些年，她身上穿的脚上踏的，头上插的腰间挂的，没有一个是她自己挣的，大多是楚陌借着各种节日送她的礼物。
一开始，她也假意推辞过。
但楚陌略一坚持，她也就收下了。
有时她也安慰自己，反正楚陌是自愿的，她是靠自己的美貌变的现，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从来没想过，楚陌有天会要回去。
——要是这会儿能发笔横财就好了。
陆芊芊开始做起白日梦，想着要是她也有楚陌那样的运气，遇上一个腰缠万贯的富婆，直接替她把债全平掉，那她就不用纠结了。
这些宝物也就能留在她的身边……不，到了那时，她就把这些晦气玩意全扔了，再重换一批更好的，然后再用灵石狠狠地砸楚陌，不就是钱吗，等她发财了有的是！
正畅想着，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她侧头，不知谁会这个时间找她。
难道是林清？林清回来找她了？！
人的第一反应总是会倾向于那个最期待的答案，想到这里她的委屈立刻涌了上来，她想和林清哭一场，说说别人是怎么欺负她的，如果林清心疼她，提出帮她还债就太好了！
她跳起来跑去开门，谁知门外竟是位不速之客，她的满腔热情没来得及收回，就那么硬生生地凝固在脸上。
怎么会是……师祖？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池献并不打算上来就夹枪带棒的，见房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珠宝，还找起话题道：“是在整理房间吗？”
想着自己身为长辈，还是得注意措辞方法，要不然很有以势压人之嫌，最好是和和气气地达成共识，那就不用伤各自的体面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温柔会让陆芊芊误会。
陆芊芊见她这么好看，又这么温柔，再加上又是半夜，顿时有了一种错觉——该不会……该不会自己刚才梦想的要成真了吧？
虽说对方之前默认了和楚陌的关系，但真实的情况说不定根本不是那样，反正她不信！
万一对方本来的目标是她，接近楚陌只是个障眼法，目的是拔去楚陌这个情敌呢？
这也不是不可能吧？
要不然师祖为什么要半夜来找她？半夜！半夜的含金量还用说吗？何况都不是召见，而是亲临，这意味着什么已经很明白了！
虽说她们还不熟悉，可她并不介意进展快点，毕竟师祖那么美，又那么温柔多金……
陆芊芊越妄想越晕乎，等给池献洗壶煮茶时，脸上早已红云乱飞，手也不自觉地开始整理头发，生怕自己状态不够好，不够完美。
池献倒没发现她的变化，只一心斟酌着，该怎么委婉地表达才能令其明白自己的来意。
虽说她的身份摆在这儿，就是直接下令对方也不敢忤逆，但她不想那么做，感情里没有身份高低，她也不想掺杂这种东西。
“师祖，您喝茶。”
陆芊芊回来时，已经把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声音温柔可人，动作也顾盼生姿，甚至把杯盏推过去的手势，都尽量做到了优美。
可池献没注意到，只盯着桌上的法器道：“这都是你买的？成色都很好，你眼光不错。”
陆芊芊愣了愣，心虚地点了点头。
她很清楚，现在不适合去提楚陌。
可她不提，池献却要提。
“听说之前，你曾对楚陌表明过心意？”池献旁敲侧击地问，她是想打听楚陌的过去，可在陆芊芊听来，这句话的主语却是她。
“师祖放心，其实我和楚陌之间，还是友情居多……”
“那就好。”池献松了口气，这样问题就好解决多了。“我也觉得你们并不适合，以后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啊……好。”陆芊芊更加笃定对方的目标是她，心中不由窃喜起来，脸上也开始发烫。
池献没想到陆芊芊这么好说话，准备好的那些话根本没用武之地，空气尴尬地出现了空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桌上的茶变得越来越冷，陆芊芊眼睁睁看着那杯茶冷掉，一颗心也跟着冷了个透，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祖不看她，明明她刚才还特意化了淡妆回来的。
“师祖，您应该还有话要对我说吧……”
她偷偷拖长了一点声调，想提醒对方。
池献也的确被提醒了——只不过和陆芊芊预想的不一样，对方说出的不是温柔的告白，而是尴尬的道别。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陆芊芊急了，这和她预想的根本不一样：“您这就要走了吗？您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不然呢？”池献疑惑道：“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让你离楚陌远一点，别再纠缠她了。”
“什么……”陆芊芊如遭雷劈：“可……”
池献突然理解了她的言外之意，瞬间，胃里就有了翻江倒海的感觉——她这个人有很严重的精神洁癖，任何人想和她接触、暧昧、甚至谈情，对她来说都是极其冒犯的事，哪怕只是一点点苗头，都会让她恶心得想发疯。
也怪她来得匆忙，没有提前想好措辞，要不然就能早点注意到陆芊芊的异状，等她发现的时候，那股后知后觉的恶心感几乎冲顶了。
她再也无法忍受，起身往门口走去，谁知她才走出半步，袖摆就被陆芊芊抓住了。
瞬间，池献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半是气的半是恶心，呼吸也开始乱七八糟，她在心里让自己别这样，但身体的变化是本能，根本无法自控。
“放开！”她压抑着冷声道。
而陆芊芊压根不知道她的变化，还沉浸在会错意的屈辱和不甘中无法自拔——她真是死都没想到，池献半夜过来找她，竟然是为了警告她，让她别接近楚陌？
楚陌到底有什么好的？
也值得她主动去接近？
还让她离远点？
搞搞清楚好不好，是楚陌缠着她，缠了三年日夜不休，像个苍蝇一样烦得要死，到底是该警告谁啊？
无数的反驳在陆芊芊的喉咙里转了一圈，但理智到底拦住了大半，最后说出口的，是她认为最不冒犯的一个问题。
“……楚陌到底有哪里好？”
这句话既是对师祖警告她的反驳，也是对师祖没看上她的追问——为什么是楚陌？
——为什么不是我？
满腔怒火和妒火烧得她心慌，陆芊芊不明白，就在昨天，她还是众星捧月的焦点，怎么突然，她就成了谁都不要的烂菜？
楚陌走了，林清走了，现在又蹦出来个师祖，半夜三更跑来找她，就为了当面羞辱她？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而她并不知道，此刻的池献已经到了忍耐的边缘，而她的这句话，成功崩断了对方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池献猛地甩脱了陆芊芊的手，并凌空将她击退禁锢在了墙上，藤鞭幻化出无数的绳索，把她紧紧捆在原地，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恶心得要死，离我远一点！”
池献几乎是暴怒着说出了这句话，可手下却到底收了力，她并不想真的伤害陆芊芊，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七星宗的弟子，且并不清楚她的逆鳞，不知者无罪，她不能不给机会。
等她冷静下来，再好好解释。
可陆芊芊却没能理解她的好意。
在陆芊芊看来，池献半夜来找她，本就有违礼法，自己误会是情有可原，现在对方不仅羞辱了她，还要以势压人，对她施暴，说不定是对楚陌着了魔，想把她除之而后快了。
性命攸关之际，哪里顾得上别的。
她将手一搓，数簇火苗便多点开花，沿着藤蔓爆燃起来。
这个办法的确奏效，但她忘了自己脚下的房间也是木制的，爆燃的火势形成了一个窄小的牢笼，将她自己关了起来。
就算是火灵根，也不是火烧不坏的。
陆芊芊瘫倒在地，泪水也喷涌而出。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好像一切都在和她作对，难道她就要这样烧死了吗？
池献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蠢，只能随手抄起一件桌上的法宝丢了过去，那是一件防御用的羽衣，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丢在陆芊芊的身上，暂时护住了她。
接着，池献引来水流，扑灭了火灾。
大火把房间烧了大半，全程陆芊芊瘫在地上，表情呆滞。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住别人的。
不一会儿，周围就围了几圈看热闹的弟子，监管也被找来了，见池献也在这儿，那监管吓个半死，忙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池献表示没事，监管松了口气，看出火灾的始作俑者是陆芊芊，顿时火冒三丈，过去把人扯了起来：“你怎么回事，不知道舍监里严禁用火吗？想把同门都烧死不成？幸好师祖路过救场——还不跪下给师祖道谢？”
陆芊芊好像听不到似的，直至被棒喝了一次才醒过神来，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她双腿一软，扑通又跪了下去。
法宝全都烧了个干净。
她本来就没钱，这下损失更大了。
她忍不住朝人群外看去，想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可惜，这一次，再不会有人奔向她，护着她，帮着她，替她抗下一切风雨。
“楚陌……”
她喃喃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