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我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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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渡哑然地张了张嘴：“我……”
其实他的想法非常简单，他就是想让钟盛露面，吓唬一下裴扶疏。
他就是想看着这张总是周全成熟、处变不惊的脸，也露出惊慌失措、不得不向他求助与告饶的表情。
但不管怎么说，当场抓包，仍不免有些心虚。
裴扶疏松开他，神色云淡风轻，慢条斯理道：“知道从我的履历下手，还不算太傻。”
“但这么好的一张牌，你连如何使用都没想清楚就打了出来，太可惜了。”
秦渡愣了下。
裴扶疏语气十分淡然：“如果钟老不是我的老师，你打算怎么做？威胁我、和我做交易、还是去找盟友？”
“如果他当众揭穿我，影响到了仁平，你又该怎么办？”
“又或者他是我的导师呢？就像现在这样，秦渡，你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了吗？”
裴扶疏说完，悠然抬起眼帘，望向闷着脸一言不发的秦渡：
“不服气？”
他本以为以秦渡的个性，听到这种长篇大论的所谓说教，哪怕自知理亏，嘴巴上也肯定不肯吃亏。
但秦渡垂着头憋了好一会，最后憋出两个字：
“谢谢。”
这下轮到裴扶疏怔住了。
秦渡说出口，反倒是轻松了许多，耸了耸肩：“别的先不说，我替我妈谢谢你。她要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裴扶疏深深看了秦渡一眼，像是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随即转过头去，闭目养神，不再讲话了。
钟盛毕竟年纪大了，不习惯大城市的生活节奏，也很难深度参与决策。
让裴扶疏陪着吃了几顿饭，逛了逛博物馆，又给仁平后续的研发方案提了些建议，没待几天，便乘飞机回去了。
但尽管如此，钟老的背书依旧很他带来了很多便利。
晚上九点，裴扶疏下班前路过秦渡的办公室，垂眸看见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脚步一停。
这些天他忙着陪老师，没空管秦渡，而秦大少爷也异常乖巧。
吩咐下去的任务很快回应，偶尔有意为难一下，也不像以前那样立刻炸毛，就连小号里关于大魔王的抱怨与吐槽，似乎都减了不少。
嗯……
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裴扶疏打开邮箱，把医学部这些天处理过的匿名资料，一并转发过去：
「秦渡，这是271份伪装药的患者与医生反馈，写份《医学洞察报告》，下周给我。」
秦渡很快回复：“好的。”
裴扶疏握住把手，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秦大少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抬眼看见他，露出一枚心虚的小表情，下意识地半站起来，鸡妈妈护崽一样，把显示屏抱进了怀里。
“你、你干嘛？”
裴扶疏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公司电脑有监控，看黄片，是会被通报批评的。”
秦渡眉毛一竖，一副被污了清白的样子，立刻跳脚道：“谁看黄片儿了？小爷我工作呢！就知道泼我脏水。”
裴扶疏走到桌前，握住显示器，对秦渡说了句“放手”，然后把屏幕扭过来，随即一怔。
屏幕上正播放着他早年间的一段采访。
他那时刚刚接手仁平，不比现在的秦渡大多少，看着挺像回事，其实里面很多都是强撑起来的。
裴扶疏缓缓抬起眉毛。
秦渡的脸蛋腾一下就烧红了，仿佛恨不得自己看的真是黄片儿。
他将显示器抢回来，抱在怀里，扬起嗓门道：“这叫做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裴扶疏松手，走出秦渡的办公室，切到小号：
「在做什么？」
他还没走进电梯，秦渡就已经回复道：「在加班呢～你亲爱的老公今天也在努力赚钱养家呀～」
附赠一张脸滚键盘的大头照。
裴扶疏笑笑。
晚上回家这一路的夜景很好，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他不想总对着屏幕，便把手机放进西装口袋，拨去语音：
“大魔王又压榨你了？”
秦渡道：“那倒没有，是我自己想加的。”
“哦？”裴扶疏走出公司大楼，散着步，语调悠然，“今天怎么这么乖？”
秦渡对小草毫无防备，回答道：“我就是觉得，我有些地方可能想错了。”
“我这几天把仁平的pipeline全都重新过了遍，我发现很多药也不像我想的那么功利。就拿这个伪装药举例吧。我之前觉得主要是情怀，但我刚刚看了下大魔王发给我的材料，你知道患者反馈里，最高频提及的优点是什么吗？”
裴扶疏问：“什么？”
“是不疼！”秦渡翻阅着报告，声音里带着学到新东西的兴奋，鼠标和键盘声咔咔作响。
安静两秒后，自言自语地问，“那针，原来很疼吗？”
裴扶疏脚步一顿。
仁平园区很大，晚上九点，员工们都下班了，颇有几分闹中取静的意思。这条静谧的长长的林荫路，树影婆娑，月光斑驳，就只有他一个人。
半秒后，他继续迈开步子，淡淡道：
“也许吧。”
秦渡本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当回事，自顾自地接着感慨道：
“我以前总觉得药剂嘛，疗效第一，价格第二。刚看有患者说每次用完都得缓半天，还有说边打边掉眼泪的！哎，你说以前怎么没人想到呢？……所以人家大魔王说我也没说错，是得看一手材料，不能太想当然。”
裴扶疏垂眸看着凹凸不平的人行道，在脑子里想了下，明天给市政备个案，请人重新铺一遍盲道吧。
他的鞋尖越过砖缝，踩上自己的影子。
“嗯。”
秦渡忽而问：“我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打算送我什么礼物呀？”
“……想要什么？”
“想要你。”秦渡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低沉，“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再见一面啊。我快忍不了了，前几天都做那种梦了。我好想你，我想抱着你，想亲你，还想……”
裴扶疏眼看着越说越露骨，耳尖一红，只觉得脖子后面的腺体也开始鼓鼓跳动：“阿渡！”
“忍不了，你找别人吧。”
“不行！我不找，你也不能找。咱俩在一起了，以前的事不提，以后你绝对不能找别人，知道不？”秦渡立刻道，“只要你不找别人、不离开我，不骗我。我讨厌别人骗我了。我什么都是你的。我这辈子都听你的话，好不好？”
裴扶疏沉默了好一会。
他和秦渡，也就只有几个月了，既然这刀早晚都要斩下来，那为什么不多满足一点，等日后真到了分手的时候，也不至于太不甘心呢？
“好。”
“你想要的礼物，我跟你。但不能见面，只能语音。”
秦渡声音立刻满是喜悦：“那我们！”
“等你过生日的！”裴扶疏摘下耳机，果断挂掉了通话。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秦渡时，秦渡还是个非常单纯天真的小朋友。
当时他在一度假村做礼宾，趁着没活时偷偷背单词，被跟家人来度假的小秦渡抓了个正着。
度假村严禁上班时间开小差，被报给领导会很麻烦。
他那时还年轻，穿着略显浮夸与肥大的制服，尚未学会圆滑的交际手腕，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被开除后的去处，以及如何跟领班讨来尚未结清的工资。
结果小朋友往地上一坐，手里握着只桃木剑：“你背吧，我给你站岗！”
当年一腔热血的小孩子，什么时候变成流氓了？
当然，童年那件事秦渡根本就不记得了。
他只觉得最近诸事皆顺，大魔王不再那么难为他，而他亲爱的老婆又同意了语音……咳咳。
日子简直数着指头过。
生日当天，小草的电话一直没来，当然了，想必他老婆有些害羞，要准备到晚上。
秦渡也不急，中午支着一条腿，单手端着饭盒，窝在裴扶疏的办公桌边吃饭。他个头高大，难免显得弓腰驼背，委屈巴巴的。
结果他都快吃完了，裴扶疏还拿着双筷子在饭盒里挑挑拣拣，几乎没怎么动：
“又犯恶心了？”
裴扶疏面露难色：“每天都是一样的菜。”
“不一样啊，明明我三天才轮一次的！”秦渡撇了撇嘴，别过脸，小声道：“饭来张口还这么多事儿……那我老婆都还没尝过呢！就便宜了你。以前天天吃草，也没见你嫌啊？”
裴扶疏眯了下眼：“你在嘟囔什么？”
秦渡赶紧投降：“我说我晚上回去研究新的，那你想吃什么啊？我给你点。”
裴扶疏叹了口气，勉强夹起两根笋丝：“算了。”
这就对了嘛。
他亲自去菜市场挑选的笋，不比外头的预制菜健康美味？
秦渡快速扒拉完米饭，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塑封过的小卡片，啪得拍到桌面上。
这卡片特小，就跟动漫周边差不多，里头还带流沙的，但上面都是字，密密麻麻也看不清。
裴扶疏问：“这是什么？”
“总裁办前几天发的周报。喏，这下面有行小字，说小秦总，也就是鄙人，表现良好，在《药物与属性公平》峰会做出了突出贡献，邀请到了钟盛博士，特此表扬。”
“咱俩一人一张。这个送你了。”
秦渡扬了下自己的手机壳，上面挂着一张一模一样的，和男朋友送的宝贝玩偶挨在一起。
“下次你再发配我，我就让你看看小卡，不能这么对待功臣。”
……
到底谁是臣啊。
裴扶疏移开视线，放下因为一句好话而心满意足、洋洋得意的正统继承人，起身走到酒柜旁。
他办公室里好东西不少，就譬如酒柜里这几瓶酒，都很有说法。
裴扶疏并不是会在工作时间饮酒的人，但苦于没有胃口，只好借酒精下饭。
结果他刚倒了半杯，还没等送到唇边，秦渡便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将玻璃杯夺了过去，简直像抢劫的土匪。
裴扶疏颇为诧异地抬起眼：“你干什么？”
“你不能喝酒。”秦渡端着杯子，一仰头，把小半杯需要精闻细品的红酒灌水一样灌下去，又跟生怕他不听话似的，把酒瓶也抢过来放回原位，
“郑伯没跟你讲？周医生特意嘱咐了啊，你一滴酒都不能碰。”
裴扶疏一愣。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一股极为不妙的直觉顺着脊髓爬满全身，电光火石间，像是忽然猜到了什么。
他紧盯着秦渡，脸色极为僵硬，语气却异常平静：
“周舒屏还说什么了？”
秦渡道：“说你肠胃不好，问你最近是不是容易累，让你多休息。哦，然后就是三令五申，绝对不能碰酒精。”
裴扶疏攥紧拳头，指尖扎进掌心。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许多画面，最近时常感到的疲累、莫名其妙的反胃、总是发红泛酸的腺体、还有那天喝完酒后的不良反应……
最终，画面定格为秦渡刚回国的那一夜。
他捡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没理会秦渡的“你怎么了你去哪”，抬脚就走。
十分钟后，裴扶疏站在洗手间的隔间，看着缓缓浮现在验孕棒上的两道杠，数秒后，他松开手指，试纸悄无声息地落进马桶，被旋转的水流卷走了。
裴扶疏咬牙走出洗手间，脸色极为冷淡苍白。
他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