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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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说话。
真讨厌，下意识就……要不是因为没武器，才不要跟这个家伙说话。
善逸低着脑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针织开衫上的一个小线头，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话说复活是这么随便的事吗？
连这个混蛋都能复活的话……
爷爷……能不能也……
……想什么呢我妻善逸！ 爷爷他……是那样温柔又强大的人，怎么会和这种诡异的地方扯上关系？而且，就算……就算真的有可能，难道要让师父也经历这种莫名其妙的危险吗？
所以……这个狯岳，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纷乱的思绪和刚刚残留的疼痛恐惧搅在一起，让他感觉脑子更乱了。善逸忍不住又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用余光去瞄旁边似乎陷入沉思的狯岳——
然后，他的视线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毫无情绪的眼睛。
稻玉狯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正一眨不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
……
……
“呜啊——！！！”
善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向后一缩，本就勉强站立的身体差点直接滑坐到地上。他手忙脚乱地用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维持住站姿，但心脏已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炸开。
搞、搞什么啊？？！！ 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走路都没声音的吗？！这个混蛋是鬼吗？！？！
……哦生前确实是鬼来着，但不是这种鬼啊！
【妙手检定，1D100=22/23，成功。】
【幸运检定(我妻善逸)，1D100=32/60，成功。】
我真是受够这道声音了。
狯岳拿着摸到的东西，面无表情的打开看了一遍，大致内容跟自己的一样，字迹也差不多，就连字里行间那股刻意撩拨、试图离间的微妙恶意，都如出一辙。
果不其然，自己身上凭空出现了纸条和洋文硬块，这废物身上难道会什么都没有？而且这家伙醒的比自己不知道早了多少，也不知道藏了多少线索。
将善逸的纸条粗暴地塞进自己口袋，狯岳又拿起那块从善逸身上摸出来的、用光滑纸张包裹的硬物。他皱着眉，指甲抠开包装边缘，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看起来质地奇怪的一小块后，走到善逸面前，将垃圾塞回他手里，冰冷地说：“拿好。”
“……”
善逸懵了，他呆呆地看着被塞回手里的东西，嘴唇动了动。
“……啊？”
鼻尖传来是曾相识的隐约的甜香，他下意识地撕开巧克力放进了嘴里，混乱的思绪和紧绷的神经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甜味短暂地安抚了零点一秒。
善逸抬起头，正想含糊地说声谢谢，却撞上了狯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莫名其妙的、不可理喻的傻子。
……
……什么意思啊！这不是你塞给我的吗？！吃了有什么问题嘛！
“……有毒吗？”
“。”
狯岳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的诧异迅速转为不耐，在发出一声介于嗤笑与冷哼之间的气音后，他干脆地扭过头去，不再施舍善逸半点目光。
……莫名其妙。
善逸悻悻地合上了嘴，将吃了一半的巧克力收了起来。
温热的甜腻滑过喉咙，像一道细微的暖流，奇异地抚平了些许头部的闷痛与思绪的滞涩。就连那如影随形、萦绕不散的“第三者”带来的阴冷窥视感，也仿佛被这暖意驱散了些许，他甚至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可能这就是甜品的力量吧，不愧是高级货…… 他晕乎乎地想着，舌尖还残留着可可脂特有的香醇。
滞涩的脑袋终于开始了运转。
直到现在，善逸才开始后知后觉地打量自己身上的服装。之前注意力全在狯岳和莫名的恐惧上，此刻低头，才真正看清——一件黄绿色的、摸起来像是羊毛制成的柔软毛织开衫，里面是经过刚才一番惊吓挣扎已经有些皱巴巴的白色学生制式衬衫，下面是沾了灰尘、显得脏兮兮的棕色校裤，脚上则是一双看起来相当结实且款式陌生的黑色学生皮鞋。
这不是……！
善逸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不是洋服吗？！
虽然和他以前穿的鬼杀队队服以及日常服装截然不同，但他在城里，在那些时髦的商店橱窗里见过类似的打扮！听说是东京那边大学生和时髦青年才会穿的款式，用料讲究，价格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随意负担的。
这身行头……很贵的吧？！谁给他换上的？那个一声不吭把他丢到这个鬼地方来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善逸心里一阵发毛。
他猛地想起狯岳刚醒来时迅速摸遍全身的样子，他从口袋里翻出了纸条、勾玉，还有一块应该也是巧克力的东西。
既然狯岳身上有……那自己身上，是不是也该有类似的东西？
这个念头促使善逸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手指探进裤子口袋——空的。他又去摸索开衫的外兜、内衬，甚至拍了拍身上其他地方。
什么都没有。
除了那半块自己胡乱包起来的巧克力，全身上下摸不到任何东西。
……被拿走了？难道说就连这块巧克力也是自己的吗？
刚才狯岳那个塞巧克力的动作……恐怕就是那家伙把自己不要或者不认识的东西丢给他吧。
……亏他还以为，哪怕只是一瞬间，以为这人渣或许还残留着一星半点的“良心”。
他抬眼望向狯岳的背影。那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此刻正在观看天花板的大洞，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检查一下。
不能这样下去。
一直被那个混蛋牵着鼻子走，只会死得更快。
哪怕只是为了自己活命，他也必须为自己争取一点主动权，哪怕只是一点点。
那个飘忽不定的“第三者”……狯岳似乎还没锁定它，或者，他的注意力被天花板的破洞分散了。
那能不能……让这个怪物现身？
善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压下过快的心跳。
顺着声音，善逸的视线缓缓移向了那堆设备之上。
那里堆着一些单杠还有跳马之类的体育设备，而那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就盘踞其上。
……啊，对视上了。
就在这时——
【意志检定：1D100 = 43/70，成功。】
就在他的视线与看不见的存在接触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教室昏暗的墙壁仿佛在褪色、融化，眼前狯岳那冷漠的背影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忽然听到了声音。
熟悉的声音。
“善逸！蹲在地上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吧。”
那是炭治郎的声音。
视野的一角，有粉色的和服衣摆轻盈地拂过——是祢豆子吗？她安静地站在旁边，手里好像端着什么热气腾腾的碗，温暖的香气飘了过来，是味增汤？还是……
更重要的是，一种温暖而坚实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带着厚茧的、无比熟悉的掌心温度，缓慢而珍重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金发。
“善逸。”
……
……
……这是什么啊？
善逸的瞳孔扩散，一股热气猛地冲上眼眶，鼻腔酸涩。背脊僵硬到连直起来的气力都没有，抓着地皮上的草的手指此刻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是爷爷……？
他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泥土，鼻尖闻到芬芳的食物香气，耳朵听到了无限的包容和安宁的声音。
……这是真的吗？
善逸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视野瞬间被滚烫的泪水模糊。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划过脸颊，滴在地面的泥土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善逸，怎么了？”炭治郎双手捧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祢豆子也在担忧地看着他，爷爷温暖的手掌慢慢抚摸着他的背脊，像安抚受惊的孩子那样耐心而温柔。
他抬起脑袋，望着一如既往的熟悉面容，想说话，喉咙却被酸胀的热流堵死，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
他想扑上去，死死抱住爷爷，把脸埋进那件熟悉的羽织里，就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假的。
从幻觉发生的那一刻，从他发现自己站在这个过于美好的场景的那一刻，从炭治郎和爷爷以如此完美的姿态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清楚地知道——这是幻觉。
是那个怪物挖出了他内心深处最贪婪的渴望，用其精心烹制出的毒药。
但……那又怎样？
他大声哭着。
像个迷路后终于被找到的孩子，他哭得全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
他猛地站起身子回抱住爷爷，呼吸着桃山遍地桃子清香的空气，听着炭治郎和祢豆子关切的安慰，让这份虚假的温暖将自己彻底淹没。
他清醒地沉溺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