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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狯岳保持着高度戒备的姿势，眼都不眨地盯着那片射出金属条的设备区域。
在不知道哪里来的昏沉光线下，他能看到那片堆积的旧体育器材中，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框架的东西，上面某处部位断裂，露出狰狞的断口。
想来也是刚刚那截飞来的金属条原本所在之处。
狯岳全身肌肉紧绷，右手紧握的美工刀，那生锈的薄刃尖端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动着，等待着预料中接踵而至的第二次、第三次袭击。
一秒……
两秒……
十秒……
一分钟……
时间在绝对的凝滞中流逝，预想中的袭击并未降临。
这里安静得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耳中鼓噪。
损坏的设备静立着，再无任何金属剥离飞射的迹象。
这种一击即止的攻击方式，让狯岳的眉头锁得更紧。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扇门，又扫过整个教室，最后定格在那团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墙角的轮廓。
刚才那声“危险”是这废物喊的。
他知道什么？
狯岳开始缓慢谨慎地朝着善逸所在的墙角方向移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设备和门的方向，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异动。
移动过程缓慢而死寂般的平静。那堆设备纹丝不动，门也毫无反应，仿佛刚才那致命的一击只是个遥远的幻觉。
终于，他挪到了善逸所在的墙角附近，距离那团蜷缩的身影仅几步之遥。从这个稍近的角度，在昏沉的光线下，勉强能看清善逸此刻的模样——
他用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绷紧发白。他的眼睛睁得极大，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因恐惧而剧烈颤抖、涣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正缓缓逼近的狯岳。
为什么穿的衣服和我的不一样……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闪过狯岳的脑海。他自己身上是陌生的深蓝色洋服，而这家伙穿的……似乎也是类似的衣服？但颜色不同，外搭似乎比他的更保暖点……
……嘁。
一丝夹杂着烦躁和不明所以的轻蔑在心底掠过。在这种鬼地方，衣服的厚薄差异有什么意义？这废物就算裹上棉被，该死的时候照样会死。
狯岳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一个既能控制善逸，又不会过于靠近那堆设备的距离。他居高临下地与善逸那双充满恐惧的金色眼眸对视，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询问：“你知道什么？”
右手中的美工刀微微调整了角度，生锈的刃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丝暗芒，无声地指向了善逸的方向。
善逸的颤抖似乎因为这近在咫尺的金属寒光而骤然加剧，整个身体如同过电般痉挛了一下。他猛地放开了一直死死捂住自己嘴的手，喉咙里挤出几声模糊而破碎、近乎呜咽的气音，然后，在极度的恐惧和急切中，他张开嘴，朝着狯岳无声地、快速地比划了几个口型，嘴唇开合的形状夸张却无声，眼睛死死盯着狯岳，试图传达什么。
很显然，狯岳没懂，毕竟没多少人会唇语。
狯岳因此眯起了眼睛，眸中寒意更盛，几乎凝为实质。
这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哑巴了吗？你在怕什么？”
没有回应。只有对方那双绝望的眼睛，以及徒劳的、不断重复着某个简单口型的嘴唇。
狯岳的耐心迅速耗尽。
“不说？”狯岳的声音更冷，向前逼近了半步，生锈的刀尖几乎要触碰到善逸的脸颊。“那你就去替我碰一次门把。”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左手一把攥住了善逸胸前那条领带，猛地向上一提！
同时右手的美工刀并未收回，依旧威胁性地停留在善逸脸侧。
“呃……！”
善逸猝不及防，被领带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虽然并没有造成真正的窒息，但被拖拽的疼痛感和屈辱感还是让善逸本能地开始挣扎。双手胡乱地试图去掰开狯岳的手的同时，双腿也在不安分地蹬踏着地面，用全身的动作表达着无声却激烈的抗议。
狯岳毫不理会他的挣扎，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重物，冷酷地将他往那扇门的方向扯去。
一步，两步……距离那扇被插入金属条的门越来越近。
就在距离门把不到两米，善逸几乎要被拖到门前的刹那，挣扎中的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嘶哑但清晰的词语。
“等……等等！等等——！！”
狯岳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拖拽的力道未减，只是侧过头，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斜睨着手中因为挣扎和领带勒痛而显得更加狼狈的善逸，生锈的刀尖依旧稳稳地悬在对方脸侧。
“等？” 他嗤笑一声，声音里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等什么？等那东西再来一下，还是等你自己想起来该说什么？”
人渣！彻头彻尾的人渣！
我妻善逸在心底用尽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咒骂着，喉咙处被领带勒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一边徒劳地揉着自己发红的脖颈，一边在狯岳的冰冷注视和近在咫尺的生锈刀尖下，感到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都被碾碎了。
跟这个人讲道理、求饶、或者指望他有一丝一毫的同理心，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眼里只有利用和达到目的，自己的死活他根本不在乎，甚至乐见其成……虽然自己是和他有仇了啦……
自暴自弃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善逸。他知道，如果不说出点什么，这个疯子真的会把自己的手按到门把上，到时候……
不行！绝对不要！
在恐惧和对狯岳的厌恶下，善逸崩溃地开了口，语速极快，仿佛慢一点就会失去勇气。
“有……有什么东西……在这房间里……我……我能听到它！” 他指向自己的耳朵，眼神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它……它一直在房间里‘游荡’，飘来飘去……但就是‘在’那里！”
他猛地指向那堆扭曲的设备，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指：“它……它大部分时间好像就‘待’在那片地方附近！但也会移动！我、我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但它‘存在’！而且……”
“它……它一直都在看着我们两个。”
“但是在刚才你碰门的时候，它的视线……不对，是恶意，全都……全都冲着你去了！它之前可能只是看着，但你一碰门把，它就开始攻击了……所以……所以它肯定和门有关系！”
善逸无法提供更精确的规则，只能描述自己感知到的东西。
在说完那一大串的话后，他极度紧张地感知着房间。直到发现那个东西似乎没有因为他透露情报而投来关注后，他才长吁一口气。
狯岳沉默了。
没有追问，也没有动手。这种沉默比直接的暴力更让善逸心头发毛。他能听到狯岳心里是怀疑的，是不屑的，是迷惑的……狯岳现在似乎在快速盘算着什么。
然后，他听到狯岳开口了。
“现在，” 狯岳的视线扫过那堆设备，又回到善逸脸上，“它的注意，还有恶意，现在是怎么分的？说仔细点。”
善逸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更加集中精神去感知。他努力摒弃自身的恐惧，试图将那种玄之又玄、混杂着声音和震动的感知，转化成尽可能清晰的语言。
“注……注意力，我们两个差不多……但是恶意……或者说准备攻击的感觉，” 善逸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身上那件黄绿色针织开衫的下摆。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极快地瞥了一下狯岳，又迅速低下，“大部分……可以说全部在你那边。我这边……就只是被看着……”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更小了：“而且……它好像对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更敏感一点。″
一个突兀的连善逸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如同黑暗中闪现的火花一样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惊疑。
“……可能是因为……你看了纸条的缘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