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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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疑惑的表情出现在富冈义勇脸上，对面已逝的“姐姐”面色凝重地点了点脑袋，并补充了相关细节，“它出现在你十二岁的那年冬天，也就是……”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追忆与遗憾。
“……我嫁给丈夫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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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次见到“富冈茑子”的灵魂后，富冈义勇花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震惊不安的情绪勉强压回心底。
在面对姐姐茑子担忧的追问时，他只是攥着她的袖子，把脸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回答：“姐姐……我想爸爸妈妈了。”
无懈可击的理由。
富冈茑子有没有相信无人知晓，或许她察觉了异样，但不忍深究幼弟隐藏的秘密。于是，她只是沉默着，更紧地回抱了他，什么也没有说。
当天夜里，为了赶走弟弟的低落，富冈茑子拉着他去了附近河岸的夜樱祭。
白日里本就热闹的河岸，此刻更是灯火如昼。成串的灯笼沿着岸边绵延开来，暖黄的光晕将半空的樱瓣染成半透明的绯金色，就这样晃晃悠悠地洒落在了熙攘的人肩与摊位上。
在卖樱饼、团子以及各种小玩意的摊贩吆喝声中，富冈义勇被姐姐牵着向前。
他没有半分从前逛祭典时的雀跃，脑袋里乱糟糟的，甚至没注意到姐姐频频投来的担忧目光。
脑海里不断回现那个“姐姐”的出现，无声落泪的她眉眼间那深切的痛苦与难过，总是让富冈义勇觉得心里闷闷的。
然后，他的视线被姐姐的脚步带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姐姐的脚步在一个临时的绘马摊前停了下来。摊位就支在一株樱树下，靛蓝的台布上整齐摆放着祈愿的木牌。摊主是位穿着干净、气质温和的年轻男人，见有人驻足，便抬起头，露出了礼貌的笑容。
“晚上好，小姐。”他问候道，声音平稳清晰。
“晚上好。”富冈茑子也微微颔首回礼，目光落在那些绘马上，“这些纹样……刻得很细致呢。”
“是家传的手艺。”青年温和地解释道，“父亲负责雕刻，我主要负责看摊。小姐若是有兴趣，这边的松竹梅和七宝纹纹样都很受欢迎，寓意也不错。”
富冈茑子轻轻拿起一块他指的木牌，指尖抚过上面清晰的刻痕。
“确实很漂亮。”
她抬眼看了看摊主，问道，“您一直在这里摆摊吗？”
“春祭这段时间都会在。白天在桥头那边，晚上挪到这里，亮堂些，也热闹些。”青年回答，目光扫过一旁安静的富冈义勇，“这是您弟弟吗？很乖巧。”
“嗯，是我弟弟义勇。”富冈茑子简单地回复了对方，“他今天有些没精神，带他出来走走。”
青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一小盒免费的祈福铅笔往台前推了推。“请随意用。”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关于祭典和天气的话题，语气平常，至少富冈义勇没听出什么异样。最终，富冈茑子没有写下绘马，只是将那块松竹梅纹的木牌轻轻放回靛蓝台布上，再次微微颔首。
“打扰您了。”
“您太客气了。”青年摊主同样欠身回礼，语调平稳，“请慢走。”
富冈茑子牵着弟弟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富冈义勇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那位年轻的摊主已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起了台上的木牌，侧脸在灯笼的映照下显得平静而专注。
而等他转回头看姐姐时，富冈义勇似乎瞥见姐姐的耳廓在灯笼的光晕下，透出了一抹极淡的绯色。
富冈义勇若有所思。
富冈义勇觉得应该是天气太热了。
富冈义勇认为自己应该拉着姐姐去买糖水喝。
小孩子的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杯清甜的冰镇糖水下肚，富冈义勇的心思便全被祭典上的热闹勾了去。
富冈茑子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和跑来跑去的身影，心底那点细微的担忧也悄然平复。
她放松下来，笑着陪弟弟逛遍了集市的角落。他们看了捞金鱼，买了樱饼，还被一个表演转碗和丢小球的街头艺人逗得驻足良久，连连称奇。
直到月色西沉，灯火渐稀，喧闹的人声如潮水般退去，姐弟二人才带着一身夜樱的淡香和满满的收获，意犹未尽地踏上了回家的路。
洗漱完毕，躺进被褥，祭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凌晨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
富冈义勇在昏暗中迷迷糊糊地半睁着眼，望着朦胧的天花板。
我好像……有什么想问的。
一个模糊的念头浮了上来。
是什么来着？好像很重要……
眼皮越来越沉，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混沌的深处。在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三道静静凝视他的目光，以及他们脸上那抹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困意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最后的意识淹没。
他陷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直到第二天清晨，阳光爬上床榻，富冈义勇看着姐姐茑子哼着歌谣拎着小篮子准备去买菜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了昨晚被祭典欢乐淹没的问题。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转向了屋内晨光初照的角落，果不其然，三人中，“富冈茑子”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似乎是随时随地等着为他解决疑问。
“姐姐……”
富冈义勇走了过去，拉着“富冈茑子”的袖子，仰起脸，急切地询问，“你……为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哭”，想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想问“为什么会变得跟爸爸妈妈一样”。数个问题堵在他喉咙，最后反而只冒出了一个含糊不清的开头。
“富冈茑子″轻轻叹了口气。她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年幼的弟弟齐平。然后，她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异常清晰平静，就如同在陈述一个普普通通的事实一样。
“我死了，义勇。”
富冈义勇亲耳听到她这么说。
“富冈茑子”还在继续。
“在‘那边’的世界。很抱歉让你……”
“……是谁干的？”
仍然稚嫩的声音猛地打断了她，富冈义勇没有松手，反而更紧地攥住了那片袖口。他仰起脸，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悲伤、愤怒和倔强，手指关节因用力攥衣物而泛白，大有一种她不回答凶手就永不松手的架势。
“富冈茑子”微微一怔，随即，一抹了然浮现在她眼中。她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不悦，只是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幼的、正在为另一个世界逝去的“她”而愤怒的弟弟。
“是怪物。”
她回答道，声音依然平静，但一个不可置信的事实从她口中而出。
“是吃人的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