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beta自有恶人嬷》赫利俄斯

12、回忆开始`

　　周围陷入混沌，眼前一片漆黑，思绪在一声声缱绻的“哥哥”中纷飞，戴木恍惚间记忆起来，自己最讨厌的，似乎就是“哥哥”这个称谓。

　　·

　　戴木第一次被人叫“哥哥”，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时候，不过也才十二岁。

　　彼时正值傍晚，天边散布着秾丽的红色霞光。

　　夕阳西下，虽快要入夜，但烈阳暴晒水泥地面一天，空气中尚且有被熏蒸到扭曲的热浪。

　　戴木学校的放学铃刚刚敲响。

　　压抑了半天的学生终于得到解放，被高温熏蒸到昏昏欲睡的倦怠劲儿转瞬即逝，顾不得老师布置作业，兴奋地放下书本一哄而散。

　　前桌酷爱玩游戏的男生拍了两下桌子，转过头喊他：“小胖，我们要去游戏厅打电动，你去不去？”

　　淌着热汗的胳膊搭在戴木桌子上，干燥的课本瞬间留下个湿濡的印子。

　　戴木把对方沾着热汗的胳膊推开，嫌弃道：“不去不去。”

　　“切，假清高，”男生不屑地收回胳膊，笑嘻嘻和别人勾肩搭背，“小胖不去，那我们自己去，不管他。”

　　周围的人四散而去，戴木掀了掀衣领和胸前的衣服，想让风进来散散闷热。

　　额头和身上都是汗，一下午后背和胸口湿透，肚子上的肉垒叠在一起，两层肉之间更是湿成一片。

　　衣服有点小了黏在身上，汗渍浸布料有些难闻。

　　戴木抬头看了眼刺目的霞光，用袖子擦擦额角，背上了书包开始往家里走。

　　路上经过卖凉菜的路边摊，戴木擦肩而过，过了几秒又拐了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要了最炸豆角和炸豆干两样小菜。

　　至于为什么不买最喜欢的香肠和蛋卷？

　　那是因为太饿，而且妈妈给的钱不太够了。

　　豆角和豆干是单价最低的小菜，便宜量大，又油香好吃。

　　戴木打算回家随便煮个粥，再就着菜吃，和妈妈一起共享。

　　卖凉菜的老板认识他，给他多夹了两筷子，问他：“小胖，你妈妈怎么样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妈妈出来摆摊？”

　　“我妈生病了，在家休息呢。”戴木接过袋子，手指也被蹭上了点塑料袋外面的油污，“谢谢姨关心，我妈过几天就好了，到时候就出来了。”

　　“行啊，那成，那你赶紧回家吧，路上别走拐路。”

　　“我不会的，谢谢姨，我先走了。”

　　戴木摆摆手，和摆摊的女人告别。

　　穿过热闹喧嚣的路边摊位，经过拥堵肮脏的小巷，戴木来到一处墙皮脱落、墙上贴着“拆”字的老破小的居民楼下。

　　这里荒凉陈旧，平日里静谧沉寂，顶多能见到谁家小孩子在下面玩捉迷藏，或者顶多能够听到老人半夜咳嗽，或者外出聚在一起下棋的声音。

　　这会不知什么原因，老破小居民楼外面竟停了一辆快有两米长的黑色轿车。

　　戴木不认识车牌，不懂车的好坏，但知道这么大的很少见，想必价格一定很贵。

　　戴木刚想和车保持距离，生怕刮花车漆要赔偿，就见一个小孩蹲在车旁，瘦弱的脊背倚靠车子，蜷缩成一团红着眼呜呜抹泪。

　　戴木摇摇头，一点不想去管。

　　天太热了，走这会路就气喘吁吁，只想快点回家。

　　虽然家里没有空调，只有破旧到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老式电风扇吹拂。

　　但怎么说也避着太阳，可以凉快一些。

　　戴木正要离开，手指的位置忽然一热，传来黏黏糊糊的湿润触感。

　　戴木低下头，见刚刚蹲着的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细条白嫩的胳膊搂着他的手臂，脸颊贴着他的肚子，带着泪花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哥哥，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我找不到爸爸了......”

　　小孩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

　　戴木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小孩留着一头小羊毛卷，身穿干净清透的绿色小格子衬衫，腿上套着黄色到膝盖的短工装裤，脚上是一双米白色镂空球鞋。

　　看着洋气又漂亮，就是脸色有点病殃殃的青白。

　　戴木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小孩。

　　事实上，连这样的穿搭都很少见。

　　他有点怕麻烦，不太敢和陌生人说话。“那个，我不知道你爸爸是谁啊，你走丢了吗？”

　　“我没有走丢！”小孩摇摇头，委屈地将脑袋往他肚子上的肉拱，“爸爸说有事要处理，让我在这里等，可是爸爸一直不来，我不敢自己去找爸爸。”

　　“但是，我不认识你爸爸啊，你拉我干什么？”

　　“因为你是我哥哥。”

　　那小孩抱戴木抱的理所当然，倒像是戴木莫名其妙。

　　戴木甩不开，急着回家，说：“我不是你哥哥，我送你去找警察吧。”

　　“不，我不要找警察，我没有走丢，哥哥。”小孩拽着他。

　　戴木有点无奈：“那去找你爸爸？”

　　小孩认真思考了下，怯生生点头，“爸爸就在里面，我不敢一个人去。”

　　戴木只好拖着小孩往里走。

　　路过黑暗的过道，到小区的内院。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女人粗噶的叫喊，以及救护车尖锐的爆鸣。

　　戴木意识到不妙，甩开了小孩迅速跑过去，映入眼睑的是一个安装了铁网的救护车。

　　还有几个身穿白大褂，身上印着“栗山精神病院”的男人，此刻正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往车上走。

　　“妈？妈妈——”

　　戴木迅速冲上前去，咬了几个拉扯女人的手，用力扑到女人胸前，“你们是谁，要干什么！不许碰我妈。”

　　几个男人吃痛松开，此刻面面相觑，侧身看向一旁。

　　戴木这才注意到身着黑色薄西装和黑色皮鞋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

　　“爸......爸爸？”

　　男人没有回应，嫌弃地瞥了眼他被汗湿透、散发着汗臭味的衣服，黑沉的眉头皱了皱，扬扬下巴，然后伸手指挥，“把他拉开，继续。”

　　“等等，你们做什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别拉我妈，别碰我妈啊！”戴木又想上前去。

　　有几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过来拽住了戴木。

　　都是成年alpha，力气大。

　　哪怕戴木够胖，但始终是个小孩子，爆发力不够强，挣脱不开。

　　戴木眼睁睁看着女人被拽到车上，车门快要关闭。

　　戴木用力弓着胳膊往后甩。

　　甩的快要脱臼，终于冲开束缚，猛地扑倒在男人脚下，“爸爸，他们要对我妈怎么样，你快拦一下啊，这是要干什么？”

　　男人后退两步，像是怕把皮鞋弄脏。“你妈是个疯子，我把她送精神病院，你跟我回家。”

　　戴木摇摇头，极力辩解：“不是啊，我妈不是疯子，她是这几天状态不好而已。我妈上周还是正常的。”

　　他妈妈上周还在路边摆摊卖烤饼，不管身体还是精神都一切正常。

　　也就这周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又犯了毛病。

　　戴木妈妈这精神病发作不是一两次。

　　自从戴木妈妈和戴木爸爸两年前频频吵架，后来干脆演变到打架。

　　有次打狠了，戴木妈妈头破血流，戴木被吓得好几天说不出话后，妈妈就带他搬了出来。

　　几个月后戴木妈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不算严重，顶多认不清楚人，会一个人偷偷哭泣，说着些家长里短，或者一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事情。

　　但大多时候戴木妈妈都很清醒，还能正常摆摊，赚钱，把戴木也养的白白胖胖，身上的肉没有掉过一两。

　　戴木有些手足无措，急着求男人：“爸，虽然你和妈妈有过节，但是我妈没有精神病，你别让他们——”

　　“爸爸。”一声柔软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戴木一愣，见刚刚见到的小孩迈着小碎步过来，小心翼翼拉了拉男人的裤腿：“爸爸。”

　　“小南，你咋么来了？”正冷着脸的男人忽然舒展眉头，一改冷漠无情的模样，伸出胳膊将小孩抱起，宠溺地放软了声音，“乖宝，爸爸不是说让你在车里等爸爸吗？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爸爸给你开着空调，在这里处理点事情，你下来多热啊。”

　　“爸爸，我不见你回来，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小孩将头埋进男人颈窝。

　　男人伸手拍拍小孩的后背，低头在小孩干净的发旋上亲了一口：“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爸爸，我也最爱你。”小孩吸吸鼻子，回过头看着救护车，好奇地问男人：“爸爸，这里怎么有救护车，是谁生病了？”

　　“乖宝，没有谁生病。”男人伸出宽厚的手掌，温柔的遮住小孩的眼皮：“我们不看这个，看了晦气，要是把病气传染给你就不好了。”

　　男人温柔地注视怀里的孩子，抬头，继续冲着手下发令：“还不快点送走，赶紧收拾了回去，热的要死，别热坏我儿子。”

　　戴木瞳孔张大，只这一怔楞，就彻底错过了阻拦的机会。

　　......

　　精神病院的救护车拉着女人离开。

　　男人抱着怀里的小孩回到那辆空调敞开，温度舒适的宝马车上。

　　戴木嚷嚷着想追救护车，但被几个黑衣alpha抓着塞到另一个车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都别碰我！”戴木用力挣扎，手脚并用乱蹬，但毫无用途，只能被几个理都不理会他的人壮汉塞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