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四攻扯头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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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陷入诡异的沉默。
戴木低下头，指甲在桌底下扣动，眼皮下的眼珠子倦怠地转了转，恍惚间觉得自己很厌倦冬天这个季节。
不仅仅是因为冬天风大，天冷。
也更是因为讨厌和冬天有关的一切。
包括不管是家宴还是生日宴，总是要三五扎堆，开足了暖气和大灯，一切隐私都无处遁寻的透明和敞亮。
还有抱团取暖后让人喘不过气的拥堵。
肺部的空气好像都要被人挤出去，大脑有点缺氧。
“咳，竟然是褚涵啊......你这孩子，怎么来了不提前说声。”
盛老爷子位居席上，轻咳一声，脸色有些难看，声音依然保持着稳重。“你父亲身体可还好？”
“回爷爷的话，家父身体很好，最近也打算着退居幕后养老，但是家父想着这是您的大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来看看您。”
褚涵站着不动，没有走的意思，身体微微歪斜。
瘸了的左腿轻轻耸着，脚跟不着力，重心全部靠在右边安然无恙的腿上。
盛老爷子点头，脸上刀刻似的皱纹因为面部的颤抖而显得沟壑纵横。
浑浊的眼睛审视一圈，半晌朝着盛奕宸：“奕宸，怎么不回褚涵的话，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好的兄弟情谊，你小子又不知礼节了不是？”
盛奕宸闻言开口，同样的古井无波：“我和我夫人自然很好，不劳褚涵你费心。”
“......”
这话说的疏远又生分。
盛老爷子置若罔闻，让佣人搬了一张椅凳过来放在手边。“既然来了，就一起吃个饭再走吧，孩子，坐下吧，挨着我就好。”
天底下没有赶客的道理。
何况礼盒外包装都是用名贵紫檀构造的，上刻祥云图案，很符合老人喜好，一看就是下了心意。
盛老爷子作为盛家的家主，自然要维持体面。
戴木食不知味，头快埋到饭碗里。
席间众人商议着什么没听到，唠家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埋头吃盛奕宸夹给他的食物，用完餐就悄悄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躲着。
他打开了阳台的玻璃门出去透气。
褚涵和盛父盛母有一搭没一搭客套着问候。
盛家的成年人坐在一起边品酒边聊，商讨着今年的工作和来年的规划；尚且年幼的小辈在室内玩耍，你来我往的追赶打闹。
盛奕宸被盛老爷子单独叫去书房。
氛围很热烈。
戴木本就不喜欢盛家人，更何妄融的进去。
他看了眼背后的推拉门，落地的繁杂木框上镶嵌的海棠花玻璃刚好在阳台和室内之间覆上一层看不透的隔膜。
阳台黑冷，室内暖亮。
站在室内看不透外面。
外面对里面也只能看到灯光下耸动的人影。
刚刚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戴木就手脚发麻，整个人如坠冰窖，说不上来的怨恨和伤感在内心发酵。
但又奇怪的抓不住，流水似的一溜烟就从掌心跑了。
今夜太过昏暗，天上连一丝月亮的光线都没有，只能看到远处路灯透过白雪散射过来的光芒。
戴木深深的喘了口气。
憋闷太久，想畅快的呼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哼笑：“你骈头来了，不过他居然只问了一句，就对你视而不见了呢，他压根不在乎你，你卖屁`股卖的亏了吧，嘻嘻。”
戴木回过头，映入眼睑的是个模样精致的omega。
比自己矮半头，身材很瘦，扎着到肩膀的小辫。
戴木有点印象，这omega叫什么夏蓟，盛亦宸他哥盛明宸的人。
不过自己之前也嘲笑过他，和这omega互相攻击过。
具体原因忘了，自己得罪那么多人，哪还记得因为什么原因。
反正得罪就得罪了，那么多人哪差他一个。
戴木挑眉，回一声阴阳怪气的哼笑：“你谁？”
“你，你不记得我？！”omega看着很是震惊，更多的是憋红脸的愤怒。
“你谁啊我记得你，我是你爹啊我生了你我得记住你的名字？”
“戴木，你怎么说话的！你怎么这么恶毒！”
omega咬牙切齿，压着嗓门低骂：“你看着是真的神志不清，脑子混沌了，忘记自己以前过的有多惨了吧！”
“你牛气什么啊，靠卖屁股上位，嫉妒你弟弟不成，勾搭褚涵又勾搭柏赫煜，最后靠下药用不知道哪个野种的孩子搭上盛奕宸，盛奕宸才和你结婚，真以为自己多牛逼呢？”
“哈，忘了你还打过胎呢，艳`照拍一堆叫人到处传，卑微的当狗，现在扒上盛奕宸就牛气起来——”
omega正说着，身后就传来一声冷喝：“滚进去。”
一张和盛奕宸相像的脸出现在眼前。
盛明宸踢了夏蓟一脚，让omega进了屋内。
戴木被omega叽叽喳喳吵的头疼，心底一股火气没来得及冲夏蓟发就被打断。
本来看到omega就烦了。
这会看到alpha更烦。
都想问盛明宸能不能滚一下让自己清净点，alpha又当着他的面点燃一根香烟：“不好意思，我让夏蓟来沟通，忘了你们有过节。”
“沟通完了，赶紧滚。”
“啧，你不好奇我要说什么吗？”
“说什么？”爱说不说，当谜语人，谁有空搭理。
“没什么，”盛明宸吸了口烟，胳膊靠在栏杆上，“说实话，我真的不太喜欢你，不想你和我弟弟在一起，你配不上我弟弟。”
“......”
“但是呢，我弟弟为你付出了这么多，希望你能理解他，不要再折腾他，好好和他过日子。”
“......？”戴木听前半句的时候就想开喷了，听后半句更是没绷住，“你有病吧，当哥不知道你弟是狗吗？”
这他妈谁不理解谁，谁不让谁走？
能跑自己早就跑了，说的跟自己喜欢盛奕宸赖着不走似的。
“听说前几天我弟弟把你带到了他的公司，向众人表明了你就是他的伴侣。还违逆整个盛家，逼到爷爷同意让步，接受你和孩子才愿意回家来。但老实说，我不觉得孩子真是我们盛家的。”
“你马上滚行不行？这么质疑我跟谁上`床，你这么怀疑去问盛奕宸啊。有本事去做亲子鉴定，真是盛家的你立马把报告单给吃了。”
戴木才不吃这一套质疑，立马开始撵人。
本来就呼吸发闷，还有个大烟囱在旁边制造有毒气体，祥和的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腾云驾雾。
盛明宸被撵也没恼，只在出门时伸出手指，歪头用手指点了两下脑袋：“你是真的神志不清了，挺好，至少活的很开朗。”
戴木低骂一声“滚”，盛明宸终于把脑袋缩回玻璃后。
还没等安静两分钟，又有脚步声靠近。
“他爸的你有完没完，我要去告诉盛奕宸，看你们兄弟还能不能和睦。”戴木谩骂出声。
盛老爷子去书房，屋里的人各有各的热闹，那他不用给盛明宸多收敛。
戴木暴躁的用手锤下栏杆，发麻的震痛刚传上来，手腕就被一只手掌握住：“木木，是我......”
回头，是一张清俊温润的脸，和一双赤红到快要滴血、浸满眼泪的双眸：“好久不见，你过得......好不好？”
“你......”四目相对，戴木哑口无言，立马往后挣动胳膊。
结果对方抓的严实又牢固。
依然是那副温润如玉的儒雅相貌，眉骨舒展，鼻梁不高不低，弧度含蓄，看着温柔风情，不像盛奕宸那么有攻击性。
磨砂玻璃透出的光晕流过他线条柔和的下颌，再印照在那件羊驼色朴素又挺括的外衣上。
“木木，我，是不是来晚了？我一直想找你，但是你出不去，我进不来，我也没有办法联系到你。盛奕宸不让你上网是不是？你一直想离婚对不对？你还一直想着我对不对？”
“够了，你以为你是谁，放手！”
“木木，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真的知错，我只想要你，我知道你也想我。”
戴木用力挣扎，心里刺刺麻麻的难受，觉得自己应该是被气的。
前俩自己是真想，后面那真是没想过。
alpha都有臭不要脸的本性，爱给自己脸上贴金。
“木木，我——”褚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我是真的很想你，五年零九个月二十二天，我每时每刻不在想你中度过——”
“木木，跟我走好不好，我带你走，和我在一起吧。”
面前的男人跪在地上，肩背弓起，臂膀环着戴木的后腰。
戴木踹不开alpha。
恍惚间想起这alpha有生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洁癖，且属于非常严重的那种。
于是故意扭扭捏捏，扯着嗓子恶心道：“我有孩子，和别人生的，你顶多当个小，怎么，当小你也愿意啊？愿意当小我就考虑考虑你。”
跪着的男人骤然抬头，一滴热泪顺着眼眶滑落。
哭是寂静的，只有声音在颤：“我，我愿意，我可以给你当小......我不介意孩子，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带孩子走，也可以再生其他孩子。”
戴木倏地激烈挣扎起来。
不知道身上哪来的力气，爆发式的增长，重重推开alpha，猛的拉开玻璃门进入屋内。
巨大的拉扯声吸引了室内人的目光。
众目睽睽下，似乎开不开口打过场都没什么意义。
戴木缓缓蹲在地上，被刚从书房出来的盛奕宸跑过来扯进怀里。
心脏激烈的跳动，戴木双手发抖，脸色苍白。
只觉得疯了。
alpha都他妈是疯子，这么有洁癖的人现在都能接受这种恶心事。
“爷爷，我和戴木先走了，我们还有没处理完的事情。”盛奕宸拿着外套披在戴木肩上。
戴木被盛奕宸拽着上车。
脑袋一直隐隐作痛，想通过看窗外的风景缓解疼痛。
却在路过转角的一瞬，看到一个撑着黑色雨伞，背着印着英文字母双肩旅行包的单薄身影。
那人肩膀上尽是白雪，脖子上挂着一条被磨得褪色的小黄鸭围巾，雨伞几乎叫雪压塌，不再起任何作用。
看到戴木的瞬间，那人瞳孔放大，嘴巴张开，奔跑着伸出手，雨伞倾倒在地。
只一秒，擦肩而过，来不及说话，身体翻到在雪里，尽数被雪填埋。
“戴木，我是不是该提醒你离褚涵远一点？我是不是说过，离婚这件事你想都别想？”
身侧还在嘈杂，alpha的声音很是恼火。
戴木慢慢弓下腰，陷入深深的疲惫和倦怠当中，忍着不怕折腾的心思，没有撒娇服软讨好盛奕宸。
他固执地看着窗外，被盛奕宸用力掰过身子。
“戴木？”
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变得有点模糊。
戴木揉着太阳穴，感受到温热干燥的东西从眼下划过，然后就听到盛奕宸说：“你哭了......”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哭。”戴木拍开盛奕宸的手。
这alpha奔丧自己都不带哭的，还得放鞭炮庆祝。
除非自己假哭，不然就刚刚那点小事，还指望自己真哭吗？
戴木顺手去抹自己的脸颊，忍着头痛想骂alpha，指尖却触感冰冷，一片湿润。
“盛，盛奕宸？”戴木难以置信，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正想张口，眼前突然有激烈的白色光柱照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耳边传来刺耳又尖锐的刹车声。
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十足的重量压住。
“碰——”
一声巨响过后，只能听到金属受到挤压和摩擦发出的嘎吱声。
有一道身影居高临下过来，重重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束缚，缱绻地喊了声：“哥哥。”
戴木的脑壳终于是爆炸式的疼痛，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要钻出来。
戴木痛的尖叫一声。
迷迷糊糊中看见被推开的东西伸出了染着鲜血的手，是个倒趴着的人影。
但又很快垂落下去。
身体悬浮起来，戴木痛的脚趾蜷缩，过往回忆刀割似的在脑海里尖锐生长。
身体被人抱进怀里，磨人的声音由近及远：“哥，我们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四攻扯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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