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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长龄不以为然,稍微矮下身扶起那几位老人家,脖前玉观音轻摇,他只笑一笑,十足骄傲道:“几位老人家勿忧,倒霉事我可不怕!这霉我替大家倒了好了呀!”

      荀垚与谢菩提循声看向长龄,只见长龄似乎有武功在身,几步上前劈手夺下那少年手中马缰,勒马停住,又从少年身上抽出一道细长鞭子,在少年身上鞭了几鞭,正色道:“你是谁家的孩子?你家大人难不成没教过你要爱护百姓么?”

      谢菩提若有所思,对少年的身份,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

      长龄施鞭的力道并不大,少年却仿佛疼得哭爹喊娘一般,吱哇乱叫道:“放肆!你是何人!谁准你如此冒犯本公子……”

      长龄道:“我是何人不重要,不过你实在是缺乏管教,我替你父母教一教好了。”

      少年愤愤不平地瞪着长龄,双手捂住脸,直到眼角余光瞧见一辆马车缓缓驶近,如同看见救星,立即放下手高声道:“呵,你等着瞧罢你!二殿下来了,到时候你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二皇子的马车。

      谢菩提并不担心长龄出事,再者,他也想一睹二皇子真容,和众人一道看向马车,可惜车帘垂落,挡住了里面的人,他们什么也没能看见。

      长龄也看见了马车,终于放开那仍在不停咒骂的少年,跳下马来,然后走到了马车帘那头,里面传来一道冷冷声响:“滚进来。”

      长龄掀开车帘道:“二哥,你的人仗势欺人,我已经替你教训了一通,不用太感激我!”

      果然,长龄并非寻常人家出身,他在皇子中行五,乃是二皇子的同胞兄弟,魏恬。

      只是邺都盛传,二五皇子之间兄弟失和,如今看来,是二皇子单方面地不喜五皇子。

      谢菩提想,这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马车稳稳当当驶向皇宫,马车内,魏恬毫不客气地挨着魏岐坐下,叽叽喳喳个不停。

      “二哥,这次出宫我寻到丹荔了!他被一位好心的大夫救了下来,养肥了好些,可惜我要把丹荔抱回来的时候,他不肯跟我走,才几天功夫就叛主了……哎。说起来都怪不知道哪个家伙擅自在林里放捕兽夹,害得丹荔受这么重的伤。”

      魏岐半阖着眼,闻言终于睁开眼,冷冷看了魏恬一眼,视线渐渐落在魏恬手腕的伤口处。

      魏恬立刻抬起手腕给魏岐看:“二哥别担心,我不要紧的,很快就会好啦!”

      那道伤口的确不算严重,只是落在常年养尊处优的魏恬身上,显得有几分骇人而已。

      魏岐冷声道:“没人担心你。”

      魏恬笑眯眯地继续托腮,掀起车侧帘看窗外风景,一阵风吹过,他的耳坠和马车拉绳纠缠在了一起,魏恬解了半晌没解开,转头对魏岐道:“二哥,帮个忙罢!”

      魏岐脸色更沉,到底给魏恬解开了,看着那耳坠道:“日后不许再戴这种东西。”

      魏恬大惊失色,立即捂住自己的单边耳坠,理直气壮道:“不行!母妃都答应过我了,我可以戴。你不许反对,我不听你的。”

      魏岐面无表情:“不三不四。”

      魏恬这会已经放下了车帘,安静端庄地坐在马车内,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闻言挑眉道:“什么不三不四不五不六的,二哥你太迂腐了,现在邺都的风尚便是以美为美,不分郎君女娘的,何况那何家郎君不也敷粉么?再说了,二哥,大家都喜欢就你一个人不喜欢也无用,母妃都乐意我戴着,她上次还说好看的。”

      “况且二哥你上次看着褚家姐姐的明月珰不就看呆了么?其实你心里也觉得好看罢。”

      魏岐面色一黑。

      “二哥你别害羞,若你得空的话,我陪你去穿耳好不好?你自己试了就知道真的好看。”

      魏恬越说越起劲,又细细端详着魏岐的脸道:“二哥你戴耳坠一定也很好看,恐怕能艳压全邺都的小娘子,等你穿耳了,我们一起戴罢?”

      魏岐眼神一暗,只吐出一句:“滚。”

      魏恬没滚,反倒娴熟地在马车上一躺,径直躺在魏岐的腿上,这马车空间太小,魏岐想将他推开也推不开,他安心地闭上了眼,很快便呼呼大睡。

      马车前行中,魏恬的朱樱耳坠在颠簸中一晃一晃,魏岐看了半晌,眉心一皱,心下厌恶更甚,干脆移开眼去,眼不见心不烦。

      另一边,荀垚与谢菩提正慢慢地往回走,他袖中莫名沉甸甸的,从里面摸出来两块金锭,上面拿墨笔画了两个笑脸,不消说,自然是魏恬的手笔。

      谢菩提道:“既然如此便收下罢,左右他贵为皇子,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他们说话之间,耳边传来几声狸奴叫声,接着谢菩提眼前一白,荀垚怀中又拎着个胖乎乎的雪团子。

      这狸奴当真十分黏人了,一刻也离不得荀垚。

      谢菩提只在旁边看着,并不靠近,自从少时被黄犬咬过一口,他就从此对这类事物敬而远之,难以理解豢养狸奴的人家。

      荀垚看了看谢菩提,似乎察觉到他的畏惧,将狸奴捧得近了些,递给谢菩提,谢菩提退了一步,又退一步,心中直打鼓。

      而那狸奴却莫名地不怕生,也许是随了他家主人,拿毛茸茸的脑袋去拱谢菩提的脸,谢菩提脸颊一软,沾了几根白毛,脸上的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良久,他终于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伸出手摸了摸狸奴的脊背,这一次没有被咬。

      谢菩提心绪轻松安定下来,总算松了一点心神,得以和荀垚交谈起来。

      交谈之中,荀垚帮谢菩提摘了脸上沾的东西。

      二楼,苻玄英自上而下地看着这一幕,谢菩提和荀垚说着,又把狸奴抱进了怀中。

      不知何时,他已经不再害怕黄犬,对旁人的触碰,也习以为常。

      苻玄英收回视线,第一次思考此事,对身旁的苏赋道:“景贤,断袖之癖可以克之否?”

      苏赋一愣,眼中亮光一闪,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兴致盎然道:“你们苻家还有断袖?按照你爹的德性,不是早该给人打断腿了?”

      “是哪个晚辈,说来听听。”

      苻玄英道:“你不认得。”

      苏赋喜色一敛,看热闹的心消弭了点,又继续打听道:“那这位人才心悦何人?这总能说与我听了罢?”

      室内忽而又是一静,苏赋等了半晌,看向苻玄英,苻玄英沉吟片刻,道:“不止一位。”

      苏赋一怔,回过神来捧腹大笑,实在笑得太过猖獗以至于牵动伤口,小腹一疼,笑不动了。

      苻玄英正色道:“如此,可有破解之法?”

      苏赋坐直了,道:“连你苻玄英都没有办法的事,我恐怕更没办法,这多情种子……到底是哪位啊,真不能说么?”

      半晌,苏赋给苻玄英出了个馊主意:“要我看,不如你苻郎君亲身上阵好了,既然拧不回来这天生的性子,不如牺牲一下自己,让他迷途知返……”

      话未落下,苏赋自己便已笑得前仰后合,浑不在意。

      苻玄英若有所思垂下眼去,看着谢菩提,心道未尝不可。

      苏郃与下人一道出门抓药,从医馆里出来,便远远望见举止亲密的两人,谢菩提从容不迫,在逗弄狸奴。

      而他送出去的信,一连数日都廖无回音。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在谢菩提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原来不是。

      就连挚友这种名头,他也无法拥有。

      下人见苏郃眸光暗暗地看着远处之人,心中哆嗦了一下,谨慎问道:“二郎君,我们现在可要回府?”

      苏郃低低咳了一声,他感染风寒,病气未愈,并不多看谢菩提,只道:“回。”

      哗啦一声巨响,一张华贵的紫木案被掀翻在地,宫人们噤若寒蝉,只垂首屏息。

      一封刚被拆封的密信也随之飘落在地,和一堆七零八落的物什团在一起。

      魏丹仍然面黑如炭,怒火难熄,拔出殿上佩剑,提剑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对着殿内众人问道:“那日是谁送陶然出的城?”

      宫人们面面相觑,寂然无声,一时无人敢答话。

      这位太子殿下自小性情柔善,常怀悲悯之心,连蝼蚁草木尚且不忍心伤害分毫,是这宫中秉性最和气的人。可越是如此好脾气的人,一旦发作,便更为可怖。

      魏丹在一列宫人面前走了一圈,在那几十张面孔里看见了熟悉的面容,将剑搭上了宫人的颈侧,冷声道:“便就是你?”

      宫人下拜泣声道:“殿下,奴婢奉殿下命令行事,可也无法料到有贼人为非作歹……还请殿下明鉴……”

      魏丹死死盯着面前的宫人,他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是苻玄英,抑或是他自己。

      他生来无才,忝居储君之位,在这宫中无足轻重,连一个臣子都敢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甚至,他也不能奈苻玄英何。

      一日没有坐上那个位置,他就还是要受重重掣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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