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涩》晞箐

1、你是不是……很闲

　　画室里的天光落得很懒，我把画板往窗边挪了挪，鼻尖还能闻到楼下花园里栀子被晒得发蔫的甜腻味。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像羽毛擦过地板，我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整个星阑高中，只有温执走路会带一点雪松信息素的冷香，混着画室里松节油的味道，像往热咖啡里丢了块冰。

　　“画废了？”
　　他的声音贴着我耳后过来，我手里的炭笔“咔”地断了，黑色的碎屑掉进素描纸的褶皱里。我把画板往旁边一歪，没好气地抬眼：“关你什么事。”
　　这世界太大了。我需要有个人和我是一伙的，你懂么。而那个人又必须得是你。
　　视线撞进他眼里的时候，我有半秒的晃神。温执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像被阳光晒化的琥珀，眼尾有一点不明显的弧度，笑起来会弯成月牙，但现在他没笑，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软绒绒的阴影。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锁骨的线条很干净，下颌角的弧度是被精心打磨过的，连侧脸的轮廓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温柔。

　　我盯着他的脸，突然有点烦躁。云阶里追温执的Omega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连Alpha都有偷偷递情书的，他偏要往我身边凑。上周我故意把他的笔记藏进花坛，他找了半小时，回来也只是把我沾了泥的校服外套丢进洗衣袋，说“下次别往里面塞小石子”；昨天我在食堂故意撞翻他的汤，他擦着手上的油渍，问我“是不是又没吃早餐，手发抖”

　　我感觉他再挑衅我

　　“看什么？”他伸手，指腹擦过我嘴角沾着的炭灰，动作轻得像在碰易碎的玻璃。

　　我猛地往后躲，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离我远点。”
　　温执的指尖顿在半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笑了，嘴角的梨涡陷下去一点，把那张过分温柔的脸衬得更像陷阱。“沈如许，”他叫我的名字，尾音拖得有点软，“你今天的信息素，比昨天更呛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炭笔，柑橘烈酒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漫——我讨厌他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讨厌他永远能看穿我藏在毒舌下的狼狈，更讨厌自己盯着他的脸时，心跳会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一样发涩。

　　窗外的风卷着栀子的甜吹进来，温执的影子落在我的画板上，和我没画完的素描叠在一起。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他帮我挡住从书架上掉下来的书时，额角蹭出的一点红痕，像雪地里落了颗樱桃。

　　“温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是不是……很闲？”

　　他弯下腰，把我断成两截的炭笔捡起来，用指腹把碎屑拢进掌心：“是有点，”他抬眼，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我的影子，“刚好能用来盯着你。”
　　“脑子有泡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