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你欠我的 继续愧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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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进去了！”
与屏幕上“创域欢迎你”五个大字大眼对小眼，丹尼斯怔愣了一秒，随即就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声。
尖叫声过后，这位在边缘区摸爬滚打了十余年的职业黑客又花了整整三秒，才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了不起的事实。
睁着因为震惊而微微瞪大的双眼，丹尼斯转头看向一边的沈序，露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问道：
“连创域的员工账号都知道……你是创域的员工吗？”
“不是。”
与丹尼斯大开大合的激烈反应不同，沈序将键盘上的手指一收，整个人又连头带尾地安然缩回了毯子里，甚至连语调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上扬。
他垂下眼，很自然地伸手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毯子：“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账号。”
“朋友？哦……”
什么样的朋友，关系亲密到连员工账号这么重要的东西都愿意共享啊？
丹尼斯暗暗腹诽了一句。
他接过键盘掌控权，手指在上面敲了几下，正要点进下个界面登入内网交易平台，可转念一想，还是忍不住偷偷抬头瞥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沈知许。
Alpha站在沈序身后，脸色已经因为这一句“朋友”而瞬间阴沉下来。
他还是保持着手臂搭在椅背上的姿势，只是左手的机械臂却正大光明地攀到了沈序的肩上，死死扣住了他的肩膀，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极具占有欲地将Beta单薄的身形全部笼罩。
啧啧啧。
满怀吃瓜看热闹的心情，丹尼斯将视线收回来，在心里感叹道，
果然漂亮的金丝雀都不好养啊。
交易平台是创域信息部建立的一个秘密网站，依据联邦三个区，共分为总站以及三个分站。
原本这个网站只是一个医疗资源交易、查询的公共网站，但之后随着创域开始发展器官买卖、基因改造等非法交易，这个网站就逐渐演变成了加密网站，人称“黑市”。
交易平台登录即匿名，在保护买家、卖家个人信息这一块做得有口皆碑。
“那我就照你之前说的那样，发一个高价求器官的帖子。”
甭管后面两人怎么样，丹尼斯还是初心不改。他登进交易平台，在一片黑的页面里将最近发布的帖子上上下下翻了一圈，随即用手敲了几下键盘，一个热腾腾的帖子新鲜出炉。
“好了，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丹尼斯回过头，带着八卦的心思又朝身后扫了眼，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沈序脸上。
也不知道这只小金丝雀回去之后会经历什么。
*
沈知许应该是想钓鱼。进入内网，登进交易平台发帖，吸引创域手底下那些器官贩子，再据此慢慢摸出创域在边缘区布下的地下势力。
这是可行的方法，从前沈序也曾这样设想过，只是在军部时被“那个人”处处施压，但凡涉及创域就到处掣肘；而“复活”后又缺乏专业知识和设备，无法避开创域的定位系统进入内网。
因此现在想要调查创域的确需要丹尼斯的帮助。
穿过楼道刚进门，沈序连身上披着的毯子都没来及放下，就听身后“砰——”的一道不轻不重的关门声，紧接着这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就传来了沈知许的声音：
“所以到底是什么朋友？”
沈序回头。门前天花板的那盏小灯下，灯光打在沈知许身上，为他身侧的机械臂镀上一层金属特有的寒光。
“你哪里认识的‘朋友’，连员工账号那么重要的东西都愿意告诉你，让你随便用？”
“真的只是朋友。”
不想理会沈知许这两天各种刨根问底的做法，沈序看着他，将身上的毯子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别……”
“又和我没关系。”
沈知许不想听他这样苍白无力的解释，直接开口打断他的话。
话音落地，他就像是追捕猎物的捕食者，一步一步朝着沈序逼近，等走到对方面前，不待有任何反抗或是商量的余地，他攥住沈序的手腕就狠力往沙发上一压，接着欺身而上，生生把人囚｜禁在沙发与身体之间的极小空隙里。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极近极近的距离，足以感受身下人所有下意识的挣扎和微弱的颤抖。机械臂握紧沈序的两只纤细的手腕，沈知许垂眼望着他：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为什么那次易感期之后你就把我丢下来，为什么你现在只会把我推开……”
“就是我从前太纵容你了，才会把你养成这个样子！”
机械臂冷硬的触感环绕着脆弱的手腕，沈序想挣扎又不敢用力挣扎，耳畔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也在此时不断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这句话不加思索地直接脱口而出，两个人的动作和话语都在瞬间一停。
安静的间隙，沈序闭了闭眼，侧过头，躲开沈知许炽热的视线，低声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都是因为我太纵容你，才把你养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什么样子？”
幽暗的房间，窗帘被紧紧关着，唯有玄关那一盏灯在这片阴霾里如同海上帆船一样地飘着。
这样的话好像两人边缘区第一晚的回旋镖，再一次把沈知许心底那将将止血的伤□□活割开。
“是我连军校都没读完，就被你送到边缘区，断了一条手臂，被迫去做义体佣兵的样子？”
“还是我为了‘暗线’任务，单枪匹马炸了创域的地下实验室，却被整个联邦通缉、被你亲手抓进监狱的样子？”
“又或者是……”
说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嘴边扬起一抹冷笑：
“我十九岁和哥……”
“沈知许！”
“怎么了，听不下去了？”
身躯相贴，犹能感觉到彼此温热的体温。沈知许将头埋得更低，将愈发沉重炙热的呼吸递到沈序耳边：
“可是这些明明都是你做的啊。”
“你觉得我做了雇佣兵，成了通缉犯，给你这个当指挥官的哥哥丢了脸，可偏偏就是这么丢脸的弟弟跟你滚上了床。”
“甚至还不止一次。”
话里带着暧昧的黏湿，一点点覆满两颗靠近又离远的心，蒙着记忆朦胧的面纱，将两人的思绪带回到曾经缠绵的夜晚。
“你甩不开我的，你永远甩不开我的，哥。”
握着手腕的机械臂随着话语逐渐收紧，沈序闭上眼，感受着手腕处越来越重的力道，却没有再挣扎。
“每次用机械臂碰你，你都不会反抗。”
沈知许的声音再度轻佻地响起，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身下人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我现在这个样子，让你很愧疚，对不对？”
“那你就继续愧疚下去吧，哥。”
他的声音被压低，沉沉地落在这片望不见什么光线的黑暗中。
“就是因为你，我才会变成这样。”
“这都是你欠我的，哥。”
*
自从那天以后，一连几天，沈序都顺从得不像话。除开特别亲密的行为，他简直算是百依百顺，也再没了任何要逃跑的迹象。
一开始，沈知许觉得能用愧疚感把他留在身边也好，但时间一长，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安静看书的沈序，他就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大概是这些年分开的时间实在太长，就算如今沈序失而复得，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也还是怀疑哥会不会在那一天突然消失。
就在这样强烈的不安全感的笼罩下，看看正拿手里随意把玩着的、在清晨的阳光下折射出光彩的玻璃杯，他无意识地松开手，任由那个玻璃杯落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嘭——
沈序侧头，正好看到玻璃杯落地，掉在白色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不是六岁的小孩子了。”
放下手里随意翻看的童话书，沈序跟着弯腰把杯子拾起来，在茶几上放好：
“怎么翻来覆去地还在玩这一套？”
这话一出口，沈知许一愣，转头看向他。
*
沈知许刚从暗无天日的实验所被救出来的时候，也很没有安全感。
面对比他大不了多少却对他很温柔的沈序，总是不相信也不适应一个非亲非故的人真的会对他这么好。
彼时才刚刚六岁的小孩子并不懂得怎么去试探一个人，只会出于本能和过往在亲生父母那里的经验，时不时地打碎一两个盘子或者杯子，然后躲在一边偷偷观察沈序，想要从他脸上看到熟悉的嫌弃或是愤怒的神情，以此带给自己一种近乎扭曲的安全感。
但是都没有。
每一次沈序都只会检查他有没有受伤，然后让家政机器人把地上的碎片扫掉，对着他甚至连一句责骂或是训斥都没有。
每一次都是这样。
可沈知许仍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这么好的人，他觉得只是他还没有试探出对方的底线。
于是，在一个雨天，他离家出走了。
那天的天空阴沉沉，灰云在天上翻涌着，雨滴打在核心区光洁的路面上，发出过去在肮脏混乱的边缘区绝对听不到的整齐的“哒哒”声。
他蜷缩着身体，躲进高大建筑物之间一处狭窄的过道里。
被雨打湿了的衣服紧紧粘在身上，带着雨天的寒意。
目之所及处，皆是此前从未见过的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它们傲慢地林立在核心区，高高在上地凝视着他这个走了天大的运气、被从边缘区救回来的孩子，冷漠地对他进行着无声的驱逐。
他缩在过道里躲了很久，沈序都没有来找他。
这下他应该也不想要自己了吧。
沈知许自嘲地想。
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能为了钱把他卖进实验所，一个陌生人又怎么可能会好好养他呢？
雨一滴一滴地打下来，薄薄的衣服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湿透。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还是在那狭窄的地方等了许久，最后才终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了动蹲麻了的腿，起身想找一个能躺下睡觉的地方。
可他刚走出巷口，一把伞就出现在他的头顶。
灰暗无光的巨大天幕下，沈序沾了雨水的发梢贴在他白净的脸上，身上白色衬衣的衣角也已经被雨水沾湿。
他应该是在外面找了很久，也在巷口等了很久，但开口却是：
“现在愿意和我回家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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