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境追凶[无限]》随钧

6、(三)惊险间操

　　敲完门后，许亦纾以最快的速度狂奔出楼。

　　“这屋里的老头反应有点慢啊，才刚要磨磨蹭蹭地去开门。”唐沛铂在线实时解说，时不时还得采访一下当事人，“哎，你敲一声就跑，不怕他耳背听不见吗？”

　　刚经历锁喉又被迫狂奔的许亦纾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肺部的痛楚，无心理会耳边吵闹的“蚊子声”。

　　“左拐。往楼后去。对，就是那第一个窗户。快！他出门了。”蚊子语气异常激情澎湃。

　　眼看着还差几步远，许亦纾奋力向前一跃，手指尖紧紧扒住了窗沿，咬紧牙关，腰腹紧绷，一腿蹬墙一腿横跨上窗台，一眨眼的功夫就矮身潜进了屋内。

　　“身手不错嘛，”唐沛铂随口点评，说罢还不忘炫耀一下自己的调查成果，“不愧是一天打三份工的‘拼命三娘’。但是很不幸，老头要回来了。”

　　门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许亦纾俯身躲进后排的货架后面，屏息凝神。

　　「胆子好大，好刺激。」
　　「不是新人吧，为什么这么熟悉地形？」

　　不知道操场上的音乐声什么时候会停止，每分每秒理应都不能浪费。

　　但现在房间狭小，Boss就在眼前，除了用超能力之外，许亦纾想不出别的破局之法。

　　许亦纾凝视着眼前滚动刷新的弹幕。

　　如果说超能力的话，这个诡异的游戏或许能算得上。

　　她轻轻抬起手，尝试着点击弹幕所在的位置，结果手指穿弹幕而过，扑了个空。

　　意料之中。许亦纾收回手，按捺下剧烈的心跳声，竭力冥思。

　　思维发散开来的瞬间，直播界面随心念而动，一个控制面板在眼前徐徐展开。

　　居然真的可以。

　　许亦纾的视线极快地一扫而过，最后在“积分商城”的字样上定住。

　　目光聚焦的刹那，页面跳转进入商城。

　　【目前在线人数：3899】
　　【可兑换积分：14980】

　　当前积分能解锁的物品有限，但兑换一瓶“隐身药剂”还是足够的。

　　【是否确认消耗14000积分兑换隐身药剂？】
　　【功能：在所有人眼中消失一分钟】

　　只有一分钟，许亦纾有些犹豫。

　　虽然这一分钟足够她从老头眼皮底下逃走，但是逃出去后到操场还需要一定的路程，如果在音乐停止时她不能及时赶到，还是脱离不了危险。

　　视线再一次一一扫过商城货架，这一次许亦纾发现了一个性价比更高的道具。

　　【是否确认消耗14500积分兑换加速靴】
　　【功能：一分钟内所有动作提速5倍】

　　刚好，许亦纾估算自己到达操场大概需要五分钟，提速后差不多能够刚好在时效内到达操场。

　　许亦纾快速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语速极快地小声开口：“想看主播戏耍Boss的给主播刷点礼物，点点z——”

　　“赞”字尚未说出口，原本被唐沛铂怀疑“耳背”的老头已然怒喝出声：“谁在那？”

　　“你可真牛逼啊！”唐沛铂的赞叹声与之同时响起。

　　而许亦纾的眼前，接连蹦出的打赏特效令人眼花缭乱。

　　看起来，在场所有人都很吃这套。

　　她猛然起身，冲着早已瞄准好的170码校服所在的货架跑去。

　　刚迈两步，便与正向这边走来的老头撞个正着。

　　老头被吓了一跳，反应不及时，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飞快掠过的身影。

　　打了个时间差，许亦纾忙不迭地伸手从货架上薅下一套校服。

　　老头被气得眼珠上翻，黑红色的雾气从眼中翻涌喷发，直奔许亦纾扑去。

　　“不听话的孩子。真是，该死！”

　　“我靠，死老头，滥用私刑是犯法的。”

　　两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许亦纾在那几分之一秒的时间，只顾得上凝神专注：

　　【确认消耗】
　　【立即使用】

　　瞬间，眼前的黑雾像是被应用了慢动作，一改先前猛扑的架势。

　　原来是这么个“提速5倍”，许亦纾默然。

　　她就地一滚，马不停蹄地跳出窗外。

　　像是屏蔽了一切，她脚步一刻不敢停地向着操场狂奔而去。

　　心像坐过山车一般“哐哐”跳动着，许亦纾咽下直冲嗓子眼的血腥味。

　　边跑着，也没有忘记撕开简陋的塑料包装，简单粗暴地将衣服往身上套。

　　学校很小，操场就在眼前。

　　踏进操场，是面冲主席台的方向。

　　主席台正对的下方，“三年3班”的班牌被一个高挑的女生高举着，班级里大部分人已经就位。

　　两两一排，每个班级都有两列长龙。掠过几张她尚有几分印象的脸，许亦纾大致推测出了站位规则。

　　眼风扫到“同桌”的位置后，她便如风卷残云般奔到他身边。除了“同桌”颇为意外地望着她，其他如木头人般的npc学生并没有为她非人般的速度侧目。

　　像算准的那样，在她站稳的那一刻，【加速靴已消耗】字样悄然浮现在眼前。

　　音乐声在同时戛然而止。

　　一切都太过恰好，许亦纾不禁默默咽了口唾沫，垂眼等待着接下来的难关。

　　原本嘈杂了十数分钟的操场突然陷入到了一片寂静无声之中。

　　许亦纾站直，手悄悄掐住大腿，尽量克制着呼吸的频率，以免自己太过突出成为焦点。

　　「这么快就到我最喜欢的环节了！」
　　「坐等关播。」
　　……

　　铺天盖地的弹幕涌来，滚动更新的频率更是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额头有汗珠滚落，许亦纾却顾不得擦。弹幕的异常兴奋仿佛是在提醒着她，这一场间操绝不简单。

　　闭了闭眼，克制着运动过度和精神紧张带来的生理性的颤栗。她竭力将精神高度集中，以确保自己能用最快的速度应对一切。

　　第一秒……

　　无事发生。

　　第二秒……

　　无事发生。

　　第三秒……

　　她和“同桌”的脚下浮现出两个并排的蓝色光圈。

　　她不敢回头，只能尽可能不动地环视四周，到处都有光圈浮现。

　　只是，有一些，是红色的。

　　也许，是站错了位置。

　　“嘭”

　　“嘭”

　　“嘭”

　　令人胆突的爆炸声接二连三地响起，陆陆续续有人在眨眼之间化为浓重的血雾。

　　而那些人无一例外，脚下亮起的都是红圈。

　　无言的恐慌蔓延上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似是故意给人思考和害怕的时间，那些还没爆炸、尚处于红圈内的人待看清形式后，立刻尖叫着逃跑。

　　而那些红圈却好似逗弄着猎物般紧随着他们的跑动慢吞吞地游移。

　　一时之间，刺耳到令人心惊的同类的痛苦嚎叫声响彻空旷的操场。

　　死亡的氛围无声笼罩在阳光明媚的操场上空，无知无觉的学生们、蓝圈里丝毫不敢动的玩家们，与尖叫跑动着勉力求生的猎物们构成了一幅荒诞而诡异的图景。

　　连一向话多的唐沛铂都难得地沉寂了。

　　求饶声、怒骂声、嚎哭声与爆炸声嘈杂在一起，被许亦纾皮下暗藏着的芯片所收录，穿过漫延无边的空间距离传输到了联邦调查局。

　　有人拍桌子怒骂。

　　有人捂住嘴低泣。

　　同类被虐|杀的痛苦在这一刻真切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在场和不在场的人的心间。众人加快处理手中的数据，急迫地寻找着游戏所在地。

　　「这才刺激！不愧是这个副本必看的保留项目。」
　　「好低级的物种。」
　　「好好听的叫声。」
　　「杀戮本的受众果然好变态。」
　　……

　　杀戮本。许亦纾默默记下关键词，将注意力移回到操场上。

　　当第一个“抢夺蓝圈”的现象出现的那一刻，红圈终于结束了它的恶作剧——

　　所有的猎物，在同一瞬间，原地爆炸。所有的圆圈，通通消失不见。

　　这一举动清晰地告诉所有人，所谓的“圈”不过是个耍人的把戏。

　　同时，也让亲历一切的许亦纾更加深刻地意识到，“遵守规则”指的是一切规则。

　　游戏不允许玩家抛弃底线地互相残杀。

　　这和她所想的大为不同。

　　不过既然如此，那么那个被抢占蓝圈的人理应不受“惩罚”。

　　可惜，他吓破了胆，尖叫出声。

　　在终于寂静下来的操场上，显得格外瘆人。

　　许亦纾闭了闭眼，只听到遥遥地、又是一声炸响。

　　再没人敢发声，所有人都像木偶一般沉默、笔直地站立着。

　　“第三套广播体操，正式开始！”

　　甜美的女声响起，陌生的音乐开始播放。

　　一时间，操场上原本僵立的木头人们伴随着动感的节拍齐刷刷地舞动了起来。

　　许亦纾集中注意力，紧紧盯着班级最前方那位在音乐开始前放下班牌的领操员，一举一动都尽可能快且标准地模仿着。

　　“我查到了，联邦最东边的德赛拉市所有学校统一使用的就是这套体操。”唐沛铂的声音久违地响起，声调异常低沉。

　　“但没有叫‘安庆高中’的学校，我们需要再筛查。你可以多打听一下学校的特征，比如校长名字、学校地址之类的。”

　　知道许亦纾无法回应，唐沛铂继续说：“目前不能确定这个游戏是否真的与现实相关联，我们只能摸石头过河，你一定要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线索。

　　“只有这样，才能揭开你妹妹的死亡真相。”

　　一曲结束，许亦纾汗如雨下，却丝毫不敢动。

　　她眨了眨眼，任由汗珠滚落到眼睫上。半垂下眼，抑制住不断上涌的情绪。

　　第二曲音乐响起，节奏更加动感，凌乱的舞步加快。

　　或许是知道话题过于沉重，唐沛铂另起话头：“对了，这个市的所有学校统一在第二节课后上间操，你只上了一节课，我怀疑这个学校的作息时间是乱序的，你要注意。”

　　许亦纾沉默地听着，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领操员。

　　只听又是一声“嘭”响传来。

　　物伤其类。

　　这个游戏，善于玩弄人的痛苦和恐惧。

　　但是还是不够，这些都不足以杀死媛媛，一定还有，还有未知的危险……许亦纾沉默地想着。

　　“间操时间到此结束，请同学们集合，由班长带队回班。”

　　「这就没了，还没看够。」
　　「可以了。我还期待下一项呢，搞快点搞快点。」
　　「不能说话也没什么意思，主播都不哄我了。」
　　……

　　所有人快速向前集合。隔壁班有人出列，许亦纾推测她也是班长，便学习着她的样子，试探着出列。

　　原本与许亦纾并肩站立的“同桌”迅速紧张地向她望来。

　　还好，无事发生。

　　沉默着带着队伍跟在隔壁班级的后面走回教学楼。一路上，只有广播里节奏强烈的音乐回荡在校园里。

　　所有学生队列齐整、穿着整洁、面无表情、寂静无声。

　　进了班级，同学们陆陆续续坐回了自己位置上。

　　唯有许亦纾有些犹豫。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座位是从英语老师口中硬要来的，如今没有老师在场，怕是要独自面对扫雷般的座位规则了。

　　算上靠窗那排那个男生的座位，此刻，班级里还有三个空位。

　　三分之一的概率。

　　选错，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