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封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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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几真默默看着封野从一个漆黑的方盒中掏出一管条形的玻璃试剂瓶，顶部简单地用银箔封口。
试剂瓶中装着淡蓝色的透明液体，看着有点儿稠，有一种奇特的荧光感。
封野在封口处点了个火，银箔很快消失不见，一股冷洌的气味漫了出来。
像是非常干净的雪，闻着冰冰凉，还有一丝淡淡的香气。
好好闻，凌几真鼻尖微动。
这是什么？
下一刻，封野把试剂瓶递到凌几真唇边：“先把它喝了。管控太严格，我从南区只能带出两支。”
那股白雪的气息萦绕开来，凌几真发现自己竟然饿了。不是腹中的饥饿，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她焦躁不安，内心的冲动在叫嚣着，喝了它！快喝了它！
凌几真艰难地撇过头，略显狼狈地喘了几口气。被子里传来极细的窸窣声，她的手指在轻微发抖。
她现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极其不正常！
“这是什么？”凌几真咬牙道。
就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冷汗已经淌到她的下巴了。
凌几真心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自她从那个旧工厂醒来，无论是第一眼遇到的虫子模样的异鬼，还是后来在异安部和凯娜打斗，她心底深处都能保持镇定。
因为在潜意识里，她似乎并不认为异鬼或者异人会真正对她产生威胁。
可是现在这个装在小小玻璃试剂瓶的东西，却让她如临大敌。
凌几真强烈渴望将淡蓝色的液体一饮而尽，甚至产生了恼怒般的不满足感。
怎么才一管？
太少了，太少了！太少了！！
然而她的所剩无几的理智却在不停地敲响警钟——不能喝！！！
灵魂与意识的分裂令她冷汗直流，止不住地喘气。
“这到底是什么！”凌几真的声音在发抖。她想抬手将试剂瓶从自己面前推开，却连将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虚弱？
凌几真没由来地产生了一股像是愤怒的情绪，她讨厌这种软弱无力任人宰割的状态，就好像她从前也经历过——
她的脑海突然出现了一幅奇怪的画面，两侧的矮房飞速向后倒退，尽头处炸开了几朵错落的烟花，半片夜空被照得发红，隐隐有雾气缭绕。
“凌几真！”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凌几真？”
封野轻摇她的肩头，“凌几真？”
凌几真骤然清醒，“什么？”
封野把手贴住她额头，神情凝重了几分，“先把这个喝了，我会和你解释，相信我。”
凌几真仰头躲开，“解释，封野。”
封野的手停在半空，他的长睫轻颤，盖住了那双漆黑的双瞳。
他顿了几秒，“你现在短期记忆是不是衔接不上？精神和身体极度虚弱，甚至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肢体？”
凌几真被着接连的问题问得反应不过来，她此刻的脑袋如同最劣质的浆糊，一团糟不说，还到处泛着泡。
接着，她听见封野乞求般地低声道：“求你了，几真。你不喝会死的，算我求你了。”
什么……
会死？
凌几真仅剩几分抵抗的力道散了。很快，冰凉的液体沿着唇边滑进了她的喉咙。
一种剧烈灼烧的痛苦猛地炸开，沿着液体一路烧进了她的胃里，烧透了她的四肢百骸，钻心般痛楚直接封锁了她的声道，连痛呼都无法发出。
封野把试剂瓶灌进去后，早有准备地死死按住了凌几真。
他手下的身体不住地挣扎，隔着两层厚厚的被子，仍能感觉烫得厉害。与可怕的热度不同，凌几真的脸白得像张纸，牙间咯咯作响，唇角溢出咬破口腔的血渍，她的眉间皱成一团，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楚。
封野看着她的模样，眼眶泛起了一圈红意，他没有转开视线，只是紧紧地盯着凌几真的脸。
过了不知多久，被子里的人终于平静下来。
*
封野从黑盒里取了设备开始检查凌几真的瞳孔和心跳。
她出了很多汗，几乎浸湿了半张贴身裹着的被子，但她的脸色格外好，神情透着餍足之色，不复任何痛楚。
在封野抽血的时候，凌几真醒了。
察觉到手上的动静，她低头看向封野手中的针头。
凌几真：？
封野全神贯注，丝毫没有察觉人已经醒了。
“这是在干嘛？”一声气若游丝的疑问传来。
“检查血液残留情况。”封野头也不抬。
封野：？
“几真？你怎么醒了？”封野罕见地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把抽出来的血液放进黑盒最底层，几秒钟后有玻璃碎裂的轻声传出。
凌几真默默看着他这一串行为。
他在干嘛？
“检查”的环节在哪里？她只看到封野用黑盒直接将抽出的血液销毁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血液残留情况，什么残留？
凌几真迟钝的大脑缓缓转动着，感受着自身的情况。
她灵魂深处的饥饿感消失了，心情无比平静，甚至还有几丝惬意。如果要打个比方，就像是一头饿了四五天的野兽终于饱餐一顿，在阳光下寻得了一处阴凉地，舒适地歇息。
衔接不上的记忆也都回来了，她想起自己前往了夜莺旅馆，也想起了自己在失去意识前摔了狠狠一跤，正面朝地的那种。
没受伤吗？凌几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光滑一片，没有任何肿痛与伤口。
封野整理完黑盒后，端坐在凌几真对面。
“你问吧。”他轻声道。
问？问什么？凌几真撑起身体，面无表情地靠墙坐好。
问题太多了，她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近五分钟。
凌几真看着封野干净好看的脸蛋，脑子里没由来的浮现出一个缩小版的封野。
这个小封野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他瘦得可怜，一双眼睛亮得像黑葡萄似的，嘴角抿成很倔强的模样。
她从心底观望着小封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们认识多久了？”
封野像是没有料到凌几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微微睁大了眼，愣了几秒后才出声：“我们认识了……几年。”
“几年？”凌几真重复道。
“嗯，三年多，差不多四年。”封野答道。
骗子。
凌几真眯了眯眼，她记忆里的那个小封野顶多不超过十一二岁，她和封野认识绝对不止四年。
可是封野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在试探她么？凌几真不确定。
封野看着凌几真眼里毫不遮掩的打量怀疑之色，轻叹一声，主动道：“我先和你讲吧，如果我讲完你还有想问的，再说？”
凌几真“嗯”了声，歪头打量对面的人。
*
封野的声音很平静，落在凌几真耳中却无异于是重磅炸弹。
“你和芙尼——也就是联邦人类安全维护部的现任部长，你们有一个计划，代号晴空。晴空计划非常重要，重要到关乎这个世界的存亡。”
封野看着凌几真一言难尽的表情，体贴地停顿片刻，继续道：“按照最高保密要求，我们其他所有人被放在外组——也就是我们不知道这个计划具体是什么、如何实施、你和芙尼在其中分别扮演什么角色，我们只需要在不同的阶段完成事先安排好的任务。目前我们的任务是在西区接应你，保护你。”
凌几真：“……”
封野：“好吧，你要不要先问点什么？”
凌几真认真道：“你知道杀猪盘吗？”
封野一脸茫然：“？”
凌几真揉了揉眉心：“不重要了，你继续说。”
封野把语速放得更慢，“我上一个明面记录在档的任务，是护送西区异安部的综管组长贾斯敏·斯图亚特从南区回西区，实际我的暗档任务是掩护凯娜“调包”贾斯敏，目的是让你们顺利见面。如果见面不顺利，我需要协助凯娜离开异安部，并保证你们能进行第二次会面。”
果然。
凯娜是有帮手的，而这个人正是封野。
凌几真昨晚的猜测在此刻串联起来，她想起了凯娜古怪的举动，还有布莱尔闲聊般的话语……这一切仿佛镜头慢放一般，在她脑海中开始播放。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中浮现出一个诡异的猜测。
封野说起凯娜后，停了好一会儿，好像在组织语言，“凯娜的变数太大，但是芙尼说她是重要的一环，她的出现能够帮助你尽快参与进计划内。”
“帮助？”凌几真不解。
“对，你的异能。”封野道，“【焚毁】是非常特殊的异能，从你以往的经验来看，它的触发需要某种精神和情感上的强烈刺激。就这点而言，芙尼认为凯娜很合适。”
凌几真沉默地听着。
封野继续道：“西区并不安全，各大势力在这里都安插了人，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几真，你现在要做的是尽快回到东区。”
凌几真本来的打算就是今天和安礼兰碰头后一起回去，对此她没有异议。
“你说的‘我们’，具体指谁？”凌几真问道。
“芙尼将晴空计划的人员分为内组和外组，内组只有你和芙尼，外组分为蓝天、白云、阵雨三支队伍。蓝天有我，布莱尔，还有西区情报部的胡安和异安部执法组的组长戚云。”封野答得很细致。
凌几真把后面两个名字记在心里，她迅速整理了自己的思路，道：“还有几个问题。”
封野点点头，很专注地看着她。
“对于现在的我，你是不是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封野。”她用的是肯定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