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星的坠落》Readily

2、打架

　　这天放学，橘红色的晚霞把校门口的梧桐叶染成蜜色，蝉鸣拖着尾音，渐渐被放学的喧闹盖过。温记白背着半旧的书包，校服拉链依旧歪在胸口，刚踏出校门没两步，就被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拦住了去路。他眼皮掀了掀，目光扫过对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邻校校服——袖口磨边，裤脚卷着，正是前两天在操场边故意撞他、被他撂倒两个的那伙人。温记白嗤笑一声，没想到这群人还敢找上门来，真是记吃不记打。

　　他现在没心思跟这些人纠缠，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壁纸是小时候和哥哥的合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满脑子都是回家就能见到裴欲清的念头。刚想侧身绕开，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攥住了。那是个微胖的男生，手心里全是汗，力气却不小，温记白比他瘦了一圈，被他猛地一扯，踉跄着被拉向学校西侧的小巷。

　　巷子口堆着废弃的纸箱，墙皮斑驳脱落，阳光被高楼挡住，只漏下几缕碎光，空气里飘着潮湿的霉味。四五个人瞬间把温记白围在中间，堵得密不透风。温记白脊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眼神冷了下来——他打架从不含糊，真要动手，这几个人未必是他的对手。可他今天特意把校服洗得干干净净，就是怕哥哥看到他身上的伤，担心。

　　“你们他妈的，上次没被打够是不是？”温记白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像淬了冰。那伙人瞬间炸了毛，带头的男生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小子，别太狂！今天我们人多，看你怎么横！”

　　话音未落，拳头就挥了过来。温记白侧身躲开，抬脚踹在对方膝盖上，动作干脆利落。尽管对方人多势众，他依旧占着上风，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声在巷子里回荡。可他没料到，有人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美工刀，刀刃划破空气，直逼他的手腕。温记白瞳孔骤缩，想躲已经来不及，锋利的刀刃擦过手腕，一道血痕瞬间冒了出来，火辣辣的疼。

　　他吃痛地松开抓着对方衣领的手，对方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这场架足足打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以那伙人落荒而逃告终。温记白扶着墙站起来，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又看了看手腕上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紧皱起。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把袖子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伤口，这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家离学校确实不远，走路不过五分钟。他推开门，随手把书包甩在门口的鞋柜上，弯腰换拖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三个人。父亲板着脸看报纸，那个他从不肯叫“妈”的女人正端着水果盘，而沙发正中央，坐着的竟然是穿着干净校服的裴欲清。

　　温记白瞬间僵在原地，满脑子的问号几乎要溢出来。那女人看到他，立刻笑着招手：“小温啊，快过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迟？你哥哥早就回来了，他说转到你们学校了，你在学校有没有看到他啊？”

　　“小温”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温记白心上，他眉头皱得更紧，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早上那个坐在他旁边的新同桌，那个名字让他觉得熟悉的裴欲清，竟然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哥哥！一股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梗着脖子，一口气说道：“今天值日回来晚，不知道，没看到他。”说完，转身就气鼓鼓地冲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裴欲清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他站起身，对着沙发上的两人轻声说：“叔叔阿姨，我去看看他。”说完，便朝着温记白的房间走去。刚刚在门口，他已经看到了温记白手腕上那道没遮住的血痕，还有他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淤青。

　　他轻轻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走了进去。温记白正背对着门，坐在书桌前，试图用纸巾按住手腕的伤口。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带着警惕：“你干什么？”

　　裴欲清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只渗血的手腕上：“你是不是打架了？”

　　温记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嘴硬道：“没有。”

　　裴欲清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温记白下意识想挣，却被他牢牢按住。裴欲清转身从抽屉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蘸了药水，小心翼翼地涂在他的伤口上。冰凉的药水刺激得温记白瑟缩了一下，耳边传来裴欲清低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温记白，你没有小时候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