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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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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匆匆进来时,陆婉华正端着杯子品茶。
茶是西湖龙井,好茶,新来的侍女却不会沏茶,那茶水送到陆婉华手边时还是滚烫的,这会儿眼前又来了个慌慌张张的婢女,看得她眼烦,陆婉华不过一下失神,便被杯中热水烫到了嘴。
陆婉华凤眼一瞪,将那杯子往地上一砸:“哪来不懂事的丫鬟,个顶个的没用。”
婢女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被训斥,腿先软了下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大小姐…奴婢也不敢惊扰您,只是…外头有衙役来寻您…”
陆婉华猛地一甩袖子:“衙役…什么事情找得到我头上,去告诉他,叫他上司来,我陆府的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是是。”婢女趔趄着站起来,向门外小跑。
“大人…我家小姐说了,要您…要您上司亲自来。”婢女有些说不出口,结结巴巴的。
“什么意思?”那衙役脸涨的通红,他是普通百姓出身,求学十余载才在京城有一席之地,虽是小官,但说出去大多会给他个薄面,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有苦主状告你家小姐杀人,不管你是豪门千金还是皇亲国戚,只要杀了人,律法刑罚上都是个死字。”那衙役面色通红,咬牙切齿道。
“我是好心替大人走一趟,趁着消息还没传出去,叫你陆家早做准备,既然你们…”那衙役冷笑一声,“不领情面,那就休怪我们无情。”
话毕,他利落转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婢女两股战战,面色苍白。
“你是说,有人状告我杀人?”陆婉华皱眉质问,眼神一寸寸从婢女脸上扫过,似乎想看出什么端倪。
婢女浑身冷汗,不停地点头。
陆婉华冷哼一声:“我到要看看开封府要干什么。来人,备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向开封府,不知为什么,陆婉华的头隐隐做痛。
开封府内,一大一小,一老一少,两个身影跪在了堂中央。
堂上府尹挠着他那没长多少头发的脑袋,眉头紧皱,不断叹气。
“听说府尹找我?”陆婉华心里很是烦躁,又不得不给他一个薄面,强挤着笑容客气地问。
“是有些事,可能是场误会,今天说明白比较好。”府尹委婉地措辞,在真相浮出水面前他不打算得罪陆家。
“喔,我先介绍一下这对苦命人”,府尹指了指地上两个人,似乎也拿他们没办法,表情很苦涩,“这是李大和他的孙子李星,本身就是从交界的地方逃命过来的,孩子父亲早逝,全家都靠他母亲给别人做工生活,前几天出门后人就不见了…”
“这好像和我没什么关系吧?”陆婉华有些不耐烦了,她没兴趣听他们的故事。
“听我慢慢讲”,府尹苦笑,“昨日护城河里捞到一句女尸,和他娘的所有特征都能对上,最重要的是…他们说他娘前几日才去陆府做工,便再也没回来。”
“府尹,我劝您不要妄言,仅凭他们一面之词,如何证明那妇人的死与我有关。”陆婉华冷笑。
“没有证据,我自然不敢找你,自是这妇人身上拿着卷陆府的户名册,背上一颗红色小痣也与这爷孙所言对得上。”府尹见陆婉华语气冷硬,这时候也没太客气。
“经仵作勘验,这名女子死于两天前,若是大小姐真的问心无愧,可否叫来府中家丁一并问询。”府尹笑眯眯地说,眼神藏在厚重的眼皮后。
“…自然可以”,陆婉华僵着脸应了,烟波流转流转间,视线狠狠射向地上两个一言不发的人,“但也请府尹不要放过造谣生事之人。”
“都好说,都好说…”府尹模棱两可地回答。
“那便请府尹跟我回府吧。”陆婉华面色有所缓和。
府尹求之不得,二人一同上了马车。
当日在府的侍卫侍女排排站在了陆婉华院子正中央,所有人都木着一张脸。
陆婉华最得力的婢女霜秀站在他们正前方,吊着嗓子说:“你们都是小姐的人,一会儿府尹大人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要是不说实话说假话,不说府尹大人,就是我们小姐也不会放过你们。”
府尹眼神闪烁着,开口:“那便开始吧。”
“此人名叫刘婉,个子瘦小,左脸有胎记,可有人见过她?”府尹清清嗓子问道。
“见过。”几道细小的声音传来。
府尹找了个看着胆小怕事的,问:“什么时候?”
“应该是前日下午,但我看得真真的,她当日就被赶出府去了。”那女子正眼都不敢瞧府尹。
府尹摸了摸胡子,又问:“她为何当日就被赶出府去。”
“这刘婉本不是小姐招进府来的,是夫人从外边找来的,不太懂规矩,就被赶出去了。”女子说着说着,声音都快听不到了。
府尹再问:“她是犯了什么规矩?”
“大人,这是我家的家事,与本案无关。我陆家有些自己定的规矩也很正常吧。”陆婉华冷冷地插话。
“自然自然。”府尹摸了摸鼻头。
“夫人…是姓易的那位夫人吧,她在府中吗?”府尹捏了捏眉心。
“那怕是要叫大人失望了,她虽在府中,但却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若是有什么想问的,问我就好。”陆婉华冷哼一身。
“那今天便先如此吧,若是还有问题我再…”对于这些达官贵人的案子是急不得的,府尹是个老江湖了,知道今天再问也问不出个什么。
一道白色的纤细身影这时却从院外匆匆走来,直接跪在了陆婉华身前。
正是易芷。
府尹先是惊讶,看了眼陆婉华,又有些尴尬,这估摸着是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在场。
“你这是何意?”陆婉华虽厌恶易芷,但在外人前多半还是要护着陆府、护着自己的面子,不会轻易给她难堪,此时她皱着眉头,不解地问。
“我家小姐说,这都是因为她,事情才会变成这样,若不是她胡乱招工,怎么会招惹这样的麻烦,当日大姐生气,和那群帮工起了纠缠摩擦,院中的锦鲤缸都碎了好几个,现下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自然是要来请罪的。”春月恳切地说道。
易芷闻言恭敬地俯下身去,肩膀微颤着,好似忏悔地哭泣,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即将反击的激动。
府尹猛地转身,眼神探究地望向陆婉华:“我有些渴了,可能要在贵府再讨杯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