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一群老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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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老弱病残站在了易芷院子的正中央，吵吵嚷嚷的，穿着破烂的众人在进院时就被陆府的各种华丽装修迷了眼，眼都不眨地盯着，时不时咬着耳朵说几句带着乡音的话，见到春月时却像老鼠见了猫般不吭声了。
其中一个高瘦的女子，长脸三白眼，长得一副精明的样子，见春月打扮不凡，带点谄媚地问道：“您就是陆夫人吧。”
春月笑笑，矜持地回答：“我是陆夫人的贴身侍女，辛苦大家来一趟。”她随手从荷包里拿出一把碎银子来，那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勾得众人挪不开眼，有惊喜，有不可置信，还有贪婪，春月知道 ，她的任务完成了一半。
“这就当是给大家的见面礼了。”她拿了份花名册，按着名字一个一个发了银子。
为首的女子捧着银子的手都在颤抖，她家中贫困，刚生的孩子还不足月就被丈夫抛弃，一路奔波到京城，就为讨口饭吃。昨日有人跟她说陆府三少奶奶需要人冲喜，现在正在找八字相符的人，她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前来试试，穷人哪有能为富人冲喜的。她找上门报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又被问了家境，当天就告诉她上门来当陆府的仆人。
这些钱够她们娘俩一月的开销了，她眼中泛出泪花，那孩子现有五岁，却瘦得如猴一般，靠着这笔钱，终于是能喝上见得到米粒的稀粥了。
她望着春月，像望着救命恩人，诚心诚意地说道：“姑娘，俺叫张小花，俺虽是庄稼人，但也知道收了钱就要给主子卖命的理，今后有用得上我们的尽管说。”身后有几个人稀稀疏疏地附和。
“大家先别着急，今后自然有用得上大家的地方，夫人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不是太好，除了为她冲喜之外，还需要大家包揽下院子里的各类事务，不能让千里之外的主君忧心”，春月朝众人行了礼，“以后这个院子就仰仗大家了。”
这一群人哪被这样重视过，受宠若惊地应和着。春月又给众人讲解了府内的诸多情况，重点介绍了陆婉华：“咱们家主君虽然受命离家，夫人也病体抱恙，但家中还有大姑娘，一直总揽府中大权……”
春月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瘦弱男子忿忿不平地问：“家中有主君主母，怎么还有姐姐当家的道理？”
“大姑娘至今未嫁，在府中颇有声望，夫人本就是哑女，现如今又……”春月面上一副可怜又可惜的表情，“大姑娘雷厉风行，颇有主意，这种话今后还是少说为好。”
“大家先随嬷嬷去，收拾收拾东西，顺便分配一下各人的事务。”春月适可而止，打住了这个话题，招招手就有嬷嬷带着一行人下去了。
见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野中，春月这才敢伸了个懒腰，随即蹦蹦跳跳地去跟易芷报信了。
易芷躺在床上，伤口痒得厉害，她却一点都不敢抓，前几天才被陆婉华请医师来看了，那伤口都有些发烂流脓，医师皱着眉帮她把腐肉用烧红的银刀刮掉，陆婉华就站在她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自然不是看她的伤口，而是看她的表情，她愣是忍住了，一动没动，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低落，嘴白得可怕，另一只手在身后掐进肉里，渗出血来。
她现在想起来也能感到伤口在隐隐作痛，装疯卖傻这几天陆婉华终于是放下心来，这批人都是她和春月精挑细选出来的，定是要让陆婉华吃点苦头。
“小姐，人都安排好了，明天就能走马上任。”春月笑嘻嘻地说。
易芷点点头，是时候开启下一步计划了，她拉过春月的手，忍着手臂的瘙痒和伤口牵拉的刺痛写了一串字。
“……真要这么做吗，小姐。”春月有些疑惑地问。
易芷却点了点头，那眼神很坚定。
“我明白了小姐。”春月点了点头，只要小姐说的，就都是对的。
天气逐渐暖和，易芷再也不用被暖炉熏得昏昏欲睡，只是身上仍需披着块薄薄的毯子，在众人的冲喜下，这个“缠绵病榻”的陆夫人终于是好了起来，又有精神头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只是眼神还是木木的。
这群新人走马上任已有半月，春月时不时地会发放些超出工钱的银子，美名其曰他们不仅做了府中杂务，还为夫人冲喜，理所应当多赚些。
这些仆人先是感恩戴德，后面看易芷一个“傻子”，春月不过是个小姑娘，逐渐动了歪心思，开始正大光明地偷起懒来，有时还找借口向春月借钱，春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但还是好说话地都借了钱。
易芷看向窗外几个丢了手中事务、聚在一块嬉戏玩闹的仆妇和旁边讲着荤段子的男子，她勾起嘴角，时间到了，该出手了。
从那天起，春月不再发放额外的银钱，也不再向外借钱，仆人来问，她一律回答，院中开销太大，夫人需要吃药，仆人该有的钱都已经发完了，要是还需要钱只能等月中府里银钱的统一发放。
马上就到本月中旬了，仆人们虽然振振有词，但思考了下利弊，还是忍了下来，打算等月中再赚一笔。
月中这天阳光明媚，易芷特意让春月在院里放了个摇椅，她好躺着晒会儿太阳。她手上的烫伤结了粉嫩的疤，看起来还是颇为恐怖，但却没有那种受不住的痛痒了。
阳光洒在易芷身上，暖融融的，她深深吸了口新鲜的空气，院内众人都去府里管家那儿领钱了，她也不用再装，身心都松懈下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果不其然，院那边管事的院子里人声鼎沸起来，易芷露出畅快的笑意，一切都进行地如此顺利，远超她的期望，只待……她冷哼一声，便可叫陆婉华知道什么叫不可言说的苦楚。
春月小跑着进来了，她凑到易芷耳边说道：“小姐，你是不知道，那个张小花太厉害了，管事婆子说就那么点钱，爱要不要，张小花直接冲上去拎着婆子的领子要跟她理论理论，乱得很，就差动手了。”
易芷面色平静地点点头，她早有意料，被撑大的胃口怎么可能受得了突然的食物变少，又都是些苦出身的人。何况，她冷笑，陆婉华手下的管事婆子克扣仆人的工钱不是一两天了，刚进府时她就发现春月的月例不对劲，怎么可能比在易府还要少，仔细一打听就知道，这婆子深得陆婉华信赖，暗地里偷拿仆人的工钱，也没人敢吭声。
她在招人的时候就叫春月跟众人说清楚了工钱，按的是陆府本来该有的数，现下这些仆人没了易芷的额外送钱，还不能从陆府拿到应有的工钱，那必定是心有不甘。
她又叫春月这几日和这些仆人相处格外注意，特地表现出一副好说话又任人拿捏的样子，为的就是让这群初入陆府的仆人放松警惕，让他们觉得高高在上的贵人也不过是些不敢拒绝的软蛋，只要他们强硬一点，那钱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着隔壁院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她朝春月点点头，是时候了。
春月把院子里的大门一关，又插上门闩，检查发现一点都不会晃动后，她拍拍手，回来把易芷扶到了屋中。
不过是前后脚，那门就被敲得砰砰响，以张小花为首的仆人在外喊道：“开门，夫人，开门，管事婆子不给俺们的工钱，你要为俺们做主！”
“我家夫人怎么做得了主，她自己都还病着，又是个哑巴，好不容易好点了，你们可别冲撞到她，要我说这些天给你们的钱也不少了，还是早点散了吧……”春月隔着门大声回道。
“那怎么能行，夫人给的是夫人给的，府里的工钱是府里的工钱，俺们做了活就得拿工钱，大家说是不是……”门外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哎呀，我们夫人真没钱了，本来病着买药就废了不少钱，现下又给你们发了不少银子，对你们够好了，要是还得拿钱，就只能去找大姑娘了，但是大姑娘平日里不太待见我们夫人，还是不找她为好，大家再等等吧……”春月用带点怯弱的语气回答，但着重强调了陆婉华的存在，提到她时特地把声音提高了点。
果不其然，外头先是静了静，张小花便豪情万丈地回复道：“夫人拉不下这个脸，俺们拉得下，大姑娘既然是管府里事务的，就该知道仆人的工钱不该克扣，俺们有理有据，可不怕她。”
“走，大家伙，俺们去会一会这个大姑娘。”张小花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地往陆婉华的住处去了。
“哎，别去，你们可千万别去，大姑娘脾气可不太好……”春月装模做样地挽留，回答她的却只有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易芷饮尽了杯中茶，垂眸冷笑，陆婉华，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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