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危机 ...
-
上面的内容是：「许小姐，我是杨文瑛，项匀昭的母亲。不知你下午是否方便？想请你喝杯咖啡，聊聊。地点在兆通市中心的静语咖啡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二天，许清佳穿了身自认为得体的衣服做了最早一班车去了兆通。
她没告诉项匀昭，不想让他再愁上加愁。
窗外的风景飞驰而过，和上次项匀昭载着她来兆通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许清佳反复深呼吸，告诉自己：不管对方说什么，都要保持镇定，为了项匀昭。
到门口时，许清佳简单打量了一下这家咖啡馆，不得不说，杨文瑛的品味不错。
进了门她一眼便看到呀杨文瑛优雅地坐在那里，她穿着上次类似的套装，正用小匙搅动着咖啡。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杨文瑛也抬眼扫过来。
旋即，她给出个礼貌且温和的笑，“快来坐，怎么不让匀昭送你来？”
许清佳挺直了背脊坐在她对面，面对她这样忽然的热情还有点不适应。
“阿姨好。”她朝杨文瑛点点头，算是初次见面的招呼，“他不知道我来。”
杨文瑛脸色微妙变了下，眼底流露些许赞许，声音又温和了不少。
“我这和他爸好久都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现在村子里发展怎么样了，”她顿了顿，又问：“你爸妈身体都还好？”
许清佳点点头，“都挺好的。阿姨您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她不相信杨文瑛约她出来只是为了寒暄。
杨文瑛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正常，“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卖关子了，听说你跟匀昭在一起了？”
“是。”许清佳声音坚定。
“是这样的。”杨文瑛抿了口咖啡，“年轻人谈恋爱，我们做父母的本来不该过多干涉。”
她语气平淡，用词却开始锋利，“不过，匀昭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寄予厚望。名牌大学毕业，能力也有，本来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匹配的伴侣，共同发展。”
许清佳垂下眼帘，手无意识揪紧了腿上的包包。
杨文瑛接着道：“而不是困在一个小山村里，为了些不着边际的幻想，耗光自己的积累和人脉，甚至……跟家里闹翻。”
“许小姐，我了解过你的情况。京都工作不顺，回乡发展。你很努力，这我看得到。但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匀昭现在的困境，你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她没有疾言厉色，却比任何吵闹更加让她难堪。
许清佳盯着面前一口未动的咖啡，没做声。
半晌，她听见自己说：“阿姨，”我承认，我的家境、我现在的能力，可能都配不上您对匀昭的期望。”
“但是，我和他在一起，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或者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只是因为他是项匀昭，我是许清佳。”
“我们选择一起走的路，不管是顺畅还是艰难，我们都愿意一起承担。他的梦想，也是我现在想努力的方向。至于拖累……”
她抬眸迎上杨文瑛的目光，“我相信他，也相信我们自己。”
杨文瑛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轻轻笑起来，“是我小看你了，看来你很有主意。但愿你的‘相信’，能抵得过现实的重量。我还有事，先走了。这杯咖啡我请。”
她步履从容离开，甚至没再回头多看她一眼。
许清佳坐了一会儿，那杯咖啡她始终没动过一口。
确定杨文瑛已经走远，许清佳才温吞走出去。
兆通比隐溪村要热一些，临近中午的太阳已经有些刺眼，许清佳抬手挡了一下，几步走到咖啡厅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说不清为什么，她喉咙发哽，忽然就想听听项匀昭的声音。
许清佳拿出手机，找到他的号码拨了过去。
一秒、两秒，那头很久都没接听。
就在许清佳想要挂断重拨的时候，电话才被接起。
背景音有些嘈杂，貌似还在村部，隐约可以听见谁不满的控诉。
大概又是哪个村民在闹。
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李主任打过电话后就已经有人开始不满意项匀昭和村长，觉得他们坑了大家。
“喂？怎么了清佳？”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倦意。
她没忍住细微哽咽起来，“匀昭，我……”
“村部这边有些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她还没说完就被项匀昭打断。
许清佳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她想说想他了，想说她很委屈，但如今所有的话都被他这句话拒之门外。
项匀昭很少用这样急促的语气跟她说话。
“几个叔伯在为补偿款的事情吵。”他语气很快，根本没留意到许清佳的异常，“晚点我再打给你，好吗？先挂了。”
“等等，我其实……”
“嘟——嘟——嘟——”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许清佳放在耳边的手机良久未拿下来，她就僵坐在那，目光空洞。
她用力眨眨眼将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她不能在这里哭。
他是因为村里的事太忙了，太烦了。
许清佳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试图压下那份被忽略的难受。他压力那么大，自己不该在这种时候还拿这些琐事去打扰他。
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悄悄塌陷了一块。
电话那头的项匀昭匆匆挂断电话后看着争吵不休的村民眉头锁的更紧，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刚刚，他爱着的女孩独自承受了一场来自他母亲的精神施压。
而他所给予的只是一串匆忙的忙音。
陈可的身体在精心照料下总算一天天好了起来。脚踝的扭伤不再那么疼，只是走路还有些慢。
许翊坤几乎每天都往陈可家跑，比以前更加小心翼翼，送吃的、陪聊天、笨拙地讲着学校里听来的笑话，恨不得把“关心”两个字刻在脑门上。
陈可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是暖的，也欣慰许翊坤终于长大了一些。
可不知道为什么，午夜梦回间总是能听到蒋旭的那句让她醒过来。
这天晚上，一家三口难得吃了顿安生的饭。姜婉特意做了陈可爱吃的糖醋排骨，一个劲儿往她碗里夹。
陈可小口吃着，看着爸妈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犹豫了下，状似不经意间问：“妈，爸，你们觉得……蒋旭哥长得怎么样？”
姜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和丈夫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上次蒋旭为了陈可那副不管不顾的样子她和陈奇明不是没看出点苗头，只是女儿向来对蒋旭嫌这嫌那，他们便也默契地没多提。
这会儿女儿突然问起……
“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姜婉语气尽量放得平常，心里却打起鼓来。
“没……没什么，就随便问问。”陈可低下头扒拉碗里的米饭，试图掩盖自己的慌乱。
陈奇明放下筷子，想了想开口：“蒋旭那孩子，长得不差。浓眉大眼的，就是平时不太捯饬自己，看着有点邋遢。细看五官底子，都挺周正。”
“不过啊，可可，男人最重要的不是长相，是担当。你看蒋旭，小小年纪就能扛起一个家，照顾生病的妈，打理大棚，现在馆子也开得像模像样。这份责任心和韧劲儿，以后就不愁找不着好姑娘。”
姜婉见丈夫开口，也顺着他的话茬说：“是啊，你是不知道，上次你被困在山上，雨那么大，谁都怕二次塌方不敢上去，就蒋旭那孩子跟疯了似的红着眼非要上去，拦都拦不住，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呢。”
陈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她抬眸在父母脸上游巡，又问出一个让两口子心头一跳的问题：“那……你们觉得，蒋旭哥和许翊坤，谁更好？”
这话问得直白，姜婉心里那点猜测几乎被证实了。
姜婉看了她一会儿，在心里叹口气。
这孩子大了，心思也重了。女大不中留啊。
她放下碗，有些语重心长：“各有各的好。许翊坤那孩子，跟你年纪相仿，活泼，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更有话聊，玩得到一块去。蒋旭呢……”
姜婉斟酌着用词，“那孩子心思沉，担子重，想得多，但他踏实，肯干，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陈可默了默，示意她继续说。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陈可手背：“可可，你长大了。感情的事，说到底得你自己感受，你自己选。不管你选谁，只要你觉得好，觉得开心，妈……都支持你。”
“谢谢妈妈。”陈可有些哽咽，更加觉得自己愧对她们。自己悄悄谈恋爱不仅让他们跟着担心，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她两口子更是果园都不去了在家照顾她。
“这孩子，说什么呢？”姜婉将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从前是妈不对，总觉得可可需要我保护，可是不知不觉中你已经长大了，我却没试着放开手。导致你谈恋爱了都不敢和家里说。”
“妈。”陈可扑进姜婉怀里，泪珠一点点从眼角滑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陈奇明不乐意了，逗她，“就妈妈好？爸爸不好？”
“爸爸也好。”
陈奇明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跟爸妈腻歪了会儿，饭后陈可回房间给许翊坤发了条消息：
「老槐树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