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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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不过几个小时，隐溪村靠山的一条水泥路就已经面目全非。地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泥浆，里面隐约可见断掉的树枝和杂草。众人跟着蒋旭深一脚浅一脚趟过去，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靴子深陷在泥里，费力将脚拔出时会发出“啵”的一声。
山上的路比想象的更泥泞湿滑，雨水汇集成急流冲刷着地面，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脚底踩不到结结实实的地面让人心底发颤。
树被大风刮的呜呜响，像是谁的凄悲哽咽。
但好在蒋旭对地形比较熟悉，带着他们避开危险的地方，走在前面拨开杂乱的树枝，手臂已经被树枝划开了一个口子，一串串血珠渗出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许翊坤！陈可！”山间回荡着蒋旭的叫喊。
许清佳已经被这雨夜的气温冻的发抖，项匀昭走在旁边为她搓着肩膀让她温暖一点。他右手握着对讲机，随时和村长联系着。
越往前走，人们的心越跟着紧紧揪起。
不知走了多久，人们心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走在前面的蒋旭忽然停住了。
手电筒光死死定在一处被泥石流半掩的凹陷处，那里似乎有一角熟悉的蕾丝花边露了出来。
“在哪里！”
蒋旭几乎连滚带爬滚过去，其他人神情一振，也连忙跟上。
那是一个被几块大石和倒下的树干勉强撑出的狭小空间。
许翊坤背对着外面，整个人蜷缩着将陈可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怀里和石壁之间。
他背上、头上沾满了泥浆和枯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双臂却像铁箍一样紧紧环抱着怀里的人。
隐约可以看见陈可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小脸白的令人心惊。但好在胸膛还在微弱的起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可可！可可！”姜婉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项匀昭连忙将对讲机放在唇边回：“没事了姜姨，没事了，可可找到了。”
蒋旭第一个冲到跟前，他看也没看许翊坤，伸手就要去拉陈可。
手背挡住，许翊坤显然也被冻的不轻，但他强撑着颤抖着唇开口：“别动，可可她……脚好像扭了。”
“脚扭了？！”蒋旭声音即刻大了起来，随即怕陈可被吓到又低下来，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怎么弄的？”
许翊坤声音断断续续：“我们……我们发现不对劲后想跑来着，结果走的太急了她就绊倒了。”
“操！”
蒋旭咒骂了声，把在场的都吓了一跳，连许清佳和项匀昭也僵了一瞬。
他闭上眼，深吸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将陈可从许翊坤怀里抱出来。
刚要迈步，他越想越气，让许晴佳暂时扶一下陈可猛地转过头将许翊坤扯着衣领站起来。
“许翊坤！你他妈瞎了是不是？！上山之前不看预警？！这天气你带她来山上？！你想害死她是不是？！啊？！”
许翊坤被他这一嗓子吼懵了，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经过几个小时的风吹雨打和极度恐惧，甚至没反应过来别的男人因为他女朋友反应这么大。
“好了。”项匀昭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拍了下蒋旭的肩膀，“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两个孩子送医院。”
蒋旭冷静下来，没好气将许翊坤甩到一边，许翊坤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旁边的大石头上，好在许清佳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蒋旭重新把半昏迷的陈可打横抱起走在前面，许清佳和项匀昭对视一眼，都无奈摇了摇头。
下山的路比上山要好走多了，而且雨也比刚刚要小不少。
蒋旭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在前面领路，偶尔遇到什么危险的地方会提醒大家避开。
许翊坤被项匀昭背着，18岁的半大小伙子实在不算轻，即使是这样的冷雨天，项匀昭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要不放他下来，我们扶着他走一会儿吧。”许清佳听着项匀昭越来越粗重的呼吸有些心疼。
项匀昭却咧着嘴冲她轻松一笑，“不用，谁叫我是他姐夫呢，我不背谁背啊？”
话落，他又将许翊坤往上颠了颠。
许清佳耳根一红，笑骂：“流氓。”
项匀昭挑眉：“你不就喜欢我这流氓样？”
这话其实倒也没错，若重逢以来项匀昭还像小时候一样对她言听计从，即使皮囊再漂亮，许清佳还真不一定会喜欢。
或许她就是喜欢这种可以撑起一片天，与她势均力敌的男人。
陈可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的她貌似掉进了一片冰冷的湖水，她努力想游上岸手脚却都被冻麻了动弹不得。直到一双手将她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梦里那人声音撕心裂肺，哭着求她醒过来，像是蒋旭。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的吊水。
视线下移，是姜婉已经哭肿了的脸还有一屋子的人。
她爸她妈、清佳姐、匀昭哥、景冲、李钊、杨飞屿，甚至还有许叔叔和许阿姨。
就是没见许翊坤。
她记得自己不是在和许翊坤看星星来着吗？怎么躺在医院里？
“可可。”姜婉握住陈可的手，声音再度哽咽，“你吓死妈妈了，你和许翊坤恋爱怎么不早说？还跑去和他上山，你知不知道多危险？要不是蒋旭……”
她说不下去了。
“蒋旭？”陈可有些疑惑，“蒋旭怎么了？我怎么了？现在他在哪？”
“你和许翊坤去看星星，结果发生泥石流，是你蒋旭哥把你救回来的。蒋旭回家睡觉了。”姜婉回答她的疑惑。
“哦对。”
陈可记忆回笼，“我是和许翊坤去看星星了。”她猛地反应过来，脸颊有些发烫，“不过你们怎么知道？”
姜婉闻言和陈奇明面面相觑。
不等两口子开口，许清佳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是我告诉姜姨的可可，那时候情况紧急，可可你别怪我。”
陈可摇摇头，笑了下，“不会。”
“孩子你没事吧？”许怀舟这时也上前，语气里掺着点自责，“都怪我，没有教好儿子，让你受苦了。”
陈可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轻声道：“没事，不怪翊坤，是我自己愿意的。”
“等那小子醒了我狠狠揍他一顿，”许怀舟转向陈奇明，“陈老弟，真的不好意思了。”
“没事许哥，两个孩子也不想遇到这种事，好在人没事。”得知女儿没事，两口子对许怀舟两口子的态度总算好了一些。
“那行。”许翊坤放了一小沓红票子放在陈可床头，“这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后续医药费不够了就跟我说。”
“不用许大哥。”姜婉急忙想把钱还回去。
虽然那时她迁怒到许清佳身上，但心里并没有真正怪罪她们。
“拿着吧。”许怀舟态度坚定，不等她说什么带着沈知仪和项匀昭走出了病房。
连着几日的阴雨终于彻底放晴，阳光刺破云层，却照不亮隐溪村众人心头的沉郁。
项目已经停滞了半月有余，没有手续，他们就再不能招揽旅客进来。
村委会里，烟灰缸总是满的，叹气声比说话声还多。
项匀昭坐在那张旧办公桌后，指尖的烟燃了又灭，灭了又点，眉心那道褶皱像是刻上去的，再没舒展过。
他自己垫进去的钱早就见底了，周牧那笔买断款和“投资”也大半投进了前期的建设和突发泥石流的善后里。
账户里的数字越来越淡薄，可是“补办手续”和“打点关系”却像个无底洞一样深不见底，父亲那边，自那通决裂的电话后便再无音讯，他拉不下脸再去求。路子似乎一条条都走到了头。
他又点根烟，指尖在通讯录上滑动，试图能找到一个帮他解决手续的人。
直到滑到“苏媛”这个名字时，他停留了一瞬。
苏媛是他的大学同学，家境优渥，父亲是省里有名的企业家。是个实打实的富家千金。
更重要的是，在大学时她曾毫不掩饰地表露出对自己的好感。即便在他明确拒绝后两个人也保持着朋友之间的联系。偶尔会发来一些行业动态或简单的问候。
毕业后她接手了部分家族业务，人脉和资源，正是他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他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未拨出去。
窗外传来村里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单纯而充满活力。
他莫名想起了自己和许清佳小时候在没修过的土路上打闹。小许清佳笑着对他说“你以后只能听我的”。
他烦躁地将手机屏幕按灭反扣在桌上，烟蒂狠狠摁进烟灰缸。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这一步，这感觉像是对他们之间纯粹关系的背叛。
与此同时，许清佳正坐在自家的摇椅上晒太阳，她正对着电脑上的方案发呆。
现在项目进行不下去，她留在村部也没什么能帮上忙的，项匀昭就让她这段日子好好在家休息，等手续批下来再去工作。
他说这话时，眼神闪烁。
她知道，他也没有底气。
而这一切，很有可能都来自于陈叙言。
许清佳清楚地明白，只要她拨通那个电话，一切问题就都可以迎刃而解。
陈叙言有能力做到，他也一定会以此作为筹码重新介入她的生活，甚至……她和项匀昭之间。
正出神，许清佳手机又来了一条陌生短信。她本以为又是陈叙言的刚想删除，却看见信息里那个项匀昭妈妈的名字“杨文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