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小夜曲 “这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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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是楚归流搭上杨志远的五菱宏光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五菱宏光在山间的小路中疾驰，后座的杨志远和楚归流大眼瞪小眼。
前者默默抓紧了车把手，还从裤兜里拿出身份证准备作为在意外事故发生时能够为警方做出卓越贡献的受害者。
没错，开车的是叼着一根某醇的叶扬。
窗外的风景在她的油门之下飞速后撤，作为透气口的车窗在此时成为了风暴的来源。
“按照你的提示，她回忆了自己与小提琴有关的所有可能让人产生【怨之影】的事件。”
渗进车内的狂风将杨志远努力掩盖的发际线暴露地一览无余，最终还是他自己将车窗关闭。
虽然闷了一点，至少能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
“刚刚说到什么来着？”杨志远将自己的刘海拨回正轨，开口说道，“让我想想……”
“找杜思宁。”在驾驶位上操作方向盘的叶扬听不下去了，“嘎嘣”一声将嘴上的饼干咬碎，无奈地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时，楚归流的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
“哦，对。”杨志远一个激灵，继续，“在综合排查之后，我们确定了一个人——段欣。”
“段欣？”楚归流重复。
“是的。”杨志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楚归流。
资料上是段欣的过往经历，图片中的女孩明眸皓齿，就算是蓝底的证件照也难以掩盖她的美貌。
不过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的眼睛。
深灰色的眼睛并不是直直地目视前方，她的眼睛是锐利的，从某种角度看，更像是透过单薄的纸张，与人对视。
简单来说，是绝对自信。
“她曾经在一场小提琴比赛中败给叶扬，而且她曾经和叶扬隶属于同一个乐团，不过叶扬没待多久，很快就离开了。”
说道这里，楚归流看了眼正在驾驶的叶扬，她松松垮垮地倒在椅背上，衣领还没翻正，看上去与小提琴这种高雅的乐器没有半分关系。
“看什么？”似乎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楚归流的目光，叶扬回之以大大方方的姿态，“我当年也算是小有天赋的好吗？大隐隐于市这句话没听过吗？”
“听过。”楚归流收回目光，凝神思考，“因为怨念而产生的【怨之影】，似乎也说得过去。”
“所以她和杜思宁有什么关系？”楚归流追问。
“你怎么知道杜思宁这个名字？”杨志远的纳闷只有一瞬，似乎是认定他是从刚才的对话中得知的这个名字，继续开口，“段欣曾经有一个师傅教她学小提琴，这个师傅就是杜思宁。”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杨志远，他的狠狠一拍自己的大腿，疼得自己咧了咧嘴角，说道：“对！就是刚才！我们明明都见到她了，如果再多给一点时间……”
“发生了什么？”
“我们根据社内提供的资料找到了段欣的小区，刚一进去我就感受到了很强的怨念。
然后段欣和她的老师，就是那个杜思宁，一起出了小区，然后我们赶紧跟上。
她们的车在路上开了很久，中间还有很大的雾，电子设备全部失灵，导航也是。
大概在六点钟左右吧，迷雾散去了，然后人也不见了，然后我就想给你打一个电话，然后就发现你的位置好像就在附近。”
“所以你这个死胖子是不是在我的手机上也安装了定位？”还没等楚归流开口，叶扬率先骂骂咧咧道。
“哪有，这个是社内统一的，你不会入职之前连合同都没完整地翻过一遍吧？这样是要吃大亏的，这一点上你要向我妹妹学习……”
“下车！”叶扬一个急刹，干脆利落地打开车门，“回去再跟你算账。”
*
“反正就是这样，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一对师徒应该和那个【怨之影】有点关系，而且估计也不是什么被牵扯进来的普通人。”杨志远熟练地拉开角落的抽屉，对着叶扬的方向丢了一盒注心饼干，又给自己拆了一包原味薯片，自顾自地说着，“也不算别无所获，楚老大您怎么看？”
他回头，冷不丁地对上一只黑色的手套，不，还有一双黑得深沉的眼睛。
“老大老大——您可不能杀了我啊——我可是您最忠实的搭档，啊呸，最忠实的信徒啊——”杨志远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我跟着您勤勤恳恳工作了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杨志远的脑子里飞速转过自己曾经出任务的种种痕迹，也就是开车开错地方，被怪物吓晕让老大扛着自己作战，因为沉迷于给妹妹买好看的小裙子导致跟丢任务目标……吧，加上今天这一桩事情应该也不至于被判死刑吧！
“番茄味的。”杨志远听见了楚归流的声音。
“啊？”
杨志远举在空中的手呆愣了一瞬，脑子似乎还没有理解这个复杂的指令，双手先一步展开了行动。
“谢了。”楚归流从他的手中拿过，说道。
杨志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要的是一包番茄味的薯片。
“老大，哎，你看你，哎呀，真的是……”杨志远是止不住的叹息。
原味的薯片才是最棒的！番茄味的哪有原味的好吃！
不过碍于楚归流赚钱机的身份，杨志远也不能说什么，吐槽的话语被咽下，再次开口时依旧是尴尬的笑声：“不愧是老大哈，居然也喜欢吃薯片，我就知道我们志趣相投，嘿嘿。”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在我的手机里装那个什么监控？”叶扬嚷嚷着找出了当时签署的合同，开始对着合同条款一道道甄别，“我不会真的被骗了吧？但这也确实是公章啊，这总不能造假吧？”
叶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将纸张放回包中。
“不看了？”
“不管了，反正原先那份工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人生已经蓝城这样了，左右不过一个死呗。”叶扬倒是看得豁达，不知道是不是从鬼门关出来之后的豁达。
“所以。”楚归流开口，把两个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他的身上。
不说话不要紧，现在两个人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立刻在私底下用眼神进行深切而友好的交流，这一切被楚归流尽收眼底。
“你们在看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足以镇住在场的两个人，“你来说说吧，志远。”
“楚哥，老大，你，你的耳朵真红，啊不对，是……”杨志远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中是满眼的不可置信。
“品味不错。”叶扬则是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耳垂出两枚红色耳钉，“我当时就觉得你全身的装扮太素了，不是黑就是白的，加上这两枚耳钉刚刚好。”
“谢谢。”楚归流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是那个人给的。”
杨志远：……
叶扬：……
空气是死一样的沉默，就算是一向不太会看人眼色的叶扬，也没有想不开去追问为什么没有把它摘下，三个人的世界突然变得异常拥挤。
“所以目前杜思宁和段欣两个人完全失踪，我们的线索完全中断……”
楚归流将此事轻轻揭过，开始重新复盘昨晚的行动轨迹。
“我再看看有没有别的可能。”杨志远也收起来嬉笑的情绪，手上不自觉地转着一支中性笔，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纸上的人物关系图。
叶扬：？？？
作为一个职场新人，她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却也知道现在不能闲着。
她打开自己的琴盒——这是她拿到工资后的给自己买的第一件礼物，昨天办离职手续的时候她只从单身公寓里拿走了这个。
不如就奏一个bgm吧。
回过神来之时，弓毛已经上好了松香。
具象化的音符在弓与弦的摩擦中缓缓泻出，如同银白的月光，窗外是分明的白日，但是在这件屋子里，在琴声覆盖的范围，似乎与外界隔绝，像是一对依恋的眷侣，安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对着漫天繁星许下对彼此的愿景。
楚归流是最先抬头的人，猎人的听力让他对周围的微毫都有着极高的警惕心。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叶扬是专为小提琴而生的，一个穿衣服连领子都懒得翻一下的奇女子，在拿到琴的那一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化白昼为黑夜，化蓝天为星图，这是她用琴声构建的世界，无关外界的车流，也无关自身的危险。
叶扬放下弓时，看到的就是两双盯着她的眼睛。
“我，我打扰到你们了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不像你。”杨志远盯着她手中的小提琴，随后是一声叹息。
“你个死胖子，有没有人教过你不要对着别人评头论足！”叶扬嘴上的语言和她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放入琴盒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可曾拜过师？”楚归流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在他看来，叶扬的指法并不完全正确，偶尔也会有一两处走音，不过在浓厚的情绪面前，这一切都无伤大雅。
“没有。”叶扬摇头，选择对自己的赚钱大户给予充分的资料，“我是孤儿，小提琴本身也只是自己的兴趣爱好而已。”
她的声音中莫名有一丝悲伤。
“我先出门走走。”无由地，楚归流莫名感到一丝烦躁。
叶扬刚才所弹奏的曲子，是《小夜曲》。
他觉得现在有很多线索摆在自己的身边，但是每一条都是断裂的悬崖。
“我也得走了。”和烦恼的楚归流不同，杨志远的脸上则是满面春风。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笑呵呵地一拍楚归流的肩膀，“今天可是我妹妹的十八岁生日，我还准备回去之后给他一个巨巨巨巨大的惊喜呢~”
他的心情确实不错，今天连零食都只是象征性地顺了两包，还对着叶扬挥了挥手，“现在是七点半，从早上六点钟和开始到现在的一个半小时，记得算加班时长，帮我也领一份加班费！”
他一回头，楚归流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楚归流的这份算你头上，别告诉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夜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