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搜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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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本书内容不可带入现实，不可当真，一切虚构）
血不是最可怕的东西。
林晏穿过门诊大厅污浊的大理石地板时，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最可怕的是粘稠——血液混着某种灰白色的组织液，在地板上形成一层半凝固的膜，靴子踩上去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剥离声，像撕开一个巨大的创口贴。
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复杂得像一锅炖坏了的汤：铁锈味、腐肉味，消毒水过期的酸涩味……
“队长，左翼清理完毕。”耳机里传来周铮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没有活口，重复，没有活口。”
“收到。”林宴简短地回答。同时右手按住耳机按钮，“所有人，保持扇形推进，注意天花板通风管道，有任何情况，迅速报告自己的位置，以保自己的安全为重。”
她抬起手，身后的三名队员立刻停下脚步，以警戒队形散开，各守一方。
这支小队清一色穿着改造过的深灰色作战服，手臂上缝着一个简单的标志：一圈荆棘环绕着一滴清水——那是“荆棘鸟”基地的徽记。
林宴的目光扫过大厅。
这里曾经是这座城市最大的三甲医院，每日人流量数以万计。而现在，它是一座巨大的停尸房兼捕兽笼。
散落的病历单的血迹早已干涸，轮椅翻倒在角落，一只童鞋孤零零的躺在就诊台下。
“啧。”队伍左侧的年轻队员没忍住，发出低低的咂舌声。
“刘撼山，闭嘴。”林宴头也没回，声音很轻，却通过特质耳机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是。”刘撼山立即绷紧下颚，握紧手中的改装□□。这个曾经在建筑工地抡大锤的汉子，如今是基地最可靠的前锋之一——前提是他能管好自己的嘴和脾气。
林宴蹲下身，指尖在前方地面那层黏液上轻轻一抹。
触感冰凉，带着令人不适的弹性。她抬起手指，在特质头盔自带的护目镜边缘一抹，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样本——这是末世后少数还能运作的科技产物之一，生物污染检测仪，来自与“磐石”要塞的技术交换。
“病毒活性浓度，三级。”林宴按住耳机报出数据，“距离源头爆发已超过七十二小时，主要气溶胶传播期已过，但仍需二级防护。所有人，检查面罩密封性。”（他们戴的耳机是通过基地改装的里面装有阻隔吸收芯片，声音传播不到40厘米会立即被吸收，声音会集中于耳机中，让佩戴耳机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林宴命令的队员迅速检查面罩，确保密封性。
这支队伍里的所有人，他们只有一个身份：荆棘鸟基地的搜救队员，林宴手下的兵。
这只小队的成员并不多，还有一些成员被林宴指派给柳清源，到医院各通道搜集药品和寻找活口。
“队长，西侧药房的门从里面被堵死了。”耳机中传来柳清源的声音。
她是队伍里唯一的医疗兵，声音总是温和的，即使在这种环境下也是一样，“需要破拆吗？”
“先标记位置，等主楼清理完毕再集中处理。”林宴站起身，“我们这次的首要目的是搜寻药品，其次是看看有没有来找药品的幸存者，记得把所有药品全拿走，注意分寸，有些找不到的就不要找了，不要本末倒置，发现幸存者立刻通报。”
“明白。”
末世开始于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的毫无预兆。
不，准确来说，是有预兆的，但是人类选择了最擅长的方式——无视、隐瞒、然后恐慌性踩踏。
最初只是南半球某个热带雨林伸出爆发的“新型狂犬病”，感染者的攻击力极强，靠唾液传播、感染。
等世卫组织终于承认这玩意儿的危害性时，它已经搭乘国际航班降落到了全球多个城市。
随着第一个人发生变异，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数不胜数。
人类的平静被打破，秩序早已成为一张白纸。
十五天。从城市沦陷到隔离区崩溃，仅仅只用了十五天时间。
军区还来不及启动方案就被感染者攻陷。
直到两年半前，残存的军方力量才在几个战略要地重新站稳脚跟，建立“磐石”要塞。
而民间，像“荆棘鸟”这样的聚集地，还有无数个。
他们从废墟中破土而出，收留并保护仅剩的幸存者们。
这些感染者，被后来的人们称为“蚀变体”。
这些蚀变体在失去人类这个食物后，就开始进入一种诡异的休眠状态。
就像现在这样。
林宴的视线投向大厅的深处。在CT室的玻璃门后，隐约可见几个僵立的身影。
它们一动不动，皮肤呈灰白色，眼窝深陷，有些已经出现不同程度的腐烂。
看起来毫无威胁，但只要有一点声音、一点活物的气息，他们就会在十秒内“醒”来，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攻击欲。（小队成员身上都有特殊屏蔽气息的装置）
“保持安静，绕过去。”林宴打了个手势，“目标是住院部，一周前我们接到‘磐石’要塞的广播说这里可能还有未撤走的医疗设备，但同时也警告该区域可能有二级以上的蚀变体聚集，随时保持警戒，不要掉以轻心。”
小队无声移动，所有人刻意放低脚步，鞋子在粘稠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每个人的呼吸在面罩里被放大，混合着心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穿过门诊大厅，进入连接住院部的长廊时，情况变了。
墙壁上布满弹孔，大量的弹孔。
从高度和分布来看，是有人在且战且退时留下的。地上散落着早已堆灰、生锈的弹壳和一些已经呈暗紫红色的干涸血迹。
更远处，几具穿着军装的尸体倒在“掩体”后——他们身上穿的不是现在的军服，而是四年前时期的旧款。
“军队在这里接过火。”周铮压低声音说，他蹲在一具尸体旁检查，“至少是一个班的兵力，弹尽粮绝，从尸体腐化程度和衣着来看，大概是四年前的事了。”
“他们守在这里干什么？”刘撼山忍不住问。
“争取时间。”林宴说。她的目光落在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上，“门后就是住院部，他们在为疏散争取时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伸出手，几条巨大的藤蔓出现，轻柔地托起这几具尸体，送到了外面。
尸体的身边出现了无数条细小的藤蔓，将他们拖入地底深处，地面恢复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同志们，辛苦了。
她回过头，走到门前。
门是从内侧锁死的，但门框边缘有暴力撬凿的痕迹——显然是有人试图从外面打开，但失败了。
门上方，一个红色的LED指示灯微弱的亮着：隔离中。
“电力还没完全中断。”完成任务的柳清源带着其他的成员回来了，她轻声说。“医院有自己的备用发电系统。”
林宴点点头。她把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
这是她三年前发现自己拥有的能力——或者说，代价。
水，无处不在的水。人体内的水分，空气中的水汽、管道里的残水……她能感知、引导，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它们。
最初她以为这是某种超自然现象，直到她在找物资的路上遇到一个能操控冰的男人，才意识到；这场席卷全球的病毒，改变的不仅仅是逝者，还有活人。
异能者，人们这样称呼她和他们。
林宴集中精神，细小的水滴透过厚重的金属门，渗入门后的空间，将照到的景象传入每个人的精神识海。
她们“看”到了：空荡荡的走廊，翻倒的推车，更多静止不动的蚀变体。
以及……感知到在地下室方向，传来的微弱的、不规则的水波。
活人的呼吸会产生规律的水汽。而那个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地下室有人。”林宴睁开眼睛，“至少一个活口。生命体征很弱，但还有呼吸。”
所有小队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末世，活口往往意味着麻烦——但林宴的规矩不一样。
荆棘鸟基地三大铁律第一条：只要是活的，是人，就救，哪怕是逝者，在确保自身安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尽量让他们入土为安。
“周铮，刘撼山，破门。”林宴退后一步，在周围施了一层精神屏障，防止发生的声响惊醒蚀变体，“柳清源，准备急救包，其他人警戒。”
“是。”
破门用了不到二十秒。
住院部大厅比门诊更惨烈。这里显然是最后的防线，尸体堆积成山。
墙壁上用血潦草的写着一些字：
“不要放弃”
“妈妈我爱你”
“它们在下面”。
最后一句让林宴瞳孔微缩。
“队长，这里有楼梯通往地下室。”周铮在角落报告，“门被从外面锁住了，但是……锁上有新的撬痕，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有人来过了，而且很可能在地下室。”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搜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