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If·恒 不死者二， ...
-
【正文某个节点分支出的if线】
洞顶照下的月光洒满全身。
“老夫就这样把你钉在这里如何？直到太阳升起。”月泉淮在他身边坐下，伸手为他拭去嘴边涌出的鲜血。
“……也好。”黑死牟看向身边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幽灵，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能死在前辈手中，是晚辈之幸。”
“你既已化鬼，自有鬼杀队清算。”男人沾着血的手向下滑动，落在他的喉咙上，拇指轻轻摩挲，“老夫就不越俎代庖了。”
手掌下按住的血管处传来了激烈的搏动。
“脉搏变快了？为什么？”将刺穿对方心口的长剑拔出，月泉淮拉开剑士服的衣襟伸手去确认心跳，却在手指不小心扫过某一处时感受到了突如其来的变化。
“哦？竟然对老夫有如此非分之想吗？小辈。”再次用手指确认后，黑衣的幽灵因为掌下人错乱的呼吸露出了嘲讽的笑，“……什么时候？”
“……您发现我开启斑纹的那天……”黑死牟闭上眼睛别开了脸。
“啊……斑纹啊……”想到之前最后一次见面那天，月泉淮笑得越发愉快，“老夫想起来了，坏孩子辜负了老夫的心意呢。老夫给你推演了解决隐患的功法……你失约了。”抓着对方的双手举过他头顶，长剑这一次穿过掌心钉入石台。
黑死牟闷哼出声。
“……后悔吗？你本来有机会得救的。辜负前辈心意的坏孩子要接受惩罚呢。”一只手掐着对方的下巴将脸扭正，另一只手则拉开了他的腰带，“……不，对你来说应该是奖励吧？”
黑死牟无法因为对方的动作维持冷静，却也同样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就这么喜欢吗？”看着沾染在手上的液体，已经是幽灵之体的男人忽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很久的常识。
舌尖舔过手指，月泉淮闭目感知着身体的变化。片刻后，他垂眸看向身边人：“……哦～这可是意外之喜。恭喜你，黑死牟君，老夫不会放过你了。”俯身凑到对方耳边，他发出了诱惑般的喟叹，“用你的一切供养老夫吧。
“……接下来，先让老夫饱餐一顿……”
维持着被刺穿双手钉在石台上的姿态，黑死牟无法反抗幽灵接下来要对他做的事……也并不想要反抗。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这是奖励。快乐是、疼痛也是。他有时候会觉得，其实那个叫做继国岩胜的人类早就已经在日复一日的嫉妒和恋慕中疯魔了。
出现在他生命中两个至关重要的人，一个求而不得，另一个同样求而不得。……不，眼前的人本来是有机会求得的，但是，因为自己的懦弱已经永远错过了。
所以，就算如今自己只能作为供奉这个人的养料，至少……
“虽然不说也没关系，不过，老夫名唤月泉淮。”注意到他的走神，幽灵以凶狠的动作召回了他的思绪。
“月泉……淮……”黑死牟喃喃复述着这个名字。多么美丽啊，就像是月亮的仙人一样……
“老夫还是喜欢听你叫‘前辈’，但至少该让你知道自己男人的名字……”被直呼了姓名的男人轻笑着，却忽然感受到了一点变化，略作思考之后，他将关键字复述了一遍，“……你、的、男、人。”
回应他的是剑士鬼更加升高的体温和越发紧绷的身体。
“……真好懂啊，黑死牟君。这么喜欢明确的上下关系吗？”俯身到对方耳边笑着，享用着美食的幽灵忽然觉得从刚刚再见时就充满心口的愤怒正在渐渐消解，“真可爱啊，我的小弟子。……叫‘老师’。”
耳边传来了细不可闻的呼唤。
“呵，小色鬼。”
·
在朝阳升起前，月泉淮将黑死牟从石台上解放了下来。
将自己收拾整齐的剑士鬼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了曾对自己多有指点的幽灵面前：“是晚辈心志不坚，辜负了前辈的心意。”
“给你个机会解释。”交抱着双臂靠在山洞石壁上，已经消气的黑衣幽灵维持住了表面的冷漠。
听完对方对过去几十年间经历的复述，月泉淮迈步走到他的面前，抬脚踹在了他的肩上。
“老夫也曾追求武道极致，也曾为增强己身杀人无数。老夫从不为此后悔。”看着倒在地上毫不反抗地任由自己教训的小弟子，男人冷笑道，“但老夫后悔未能在此过程中守住心神清明而任由心魔所趁。
“老夫本以为以你之勤勉努力可脚踏实地地修持己身，谁承想……”昂首垂眸，冷淡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了对方如今分布着六只眼睛的脸上，“你也堕落成被欲望支配的可怜之物了啊。”
昨晚之前从不曾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的剑士鬼因为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失望战栗了身体。
“不过，”月泉淮在他面前蹲下，扯起他的衣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就牢牢记住。
“被欲望支配的下场、放任堕落的下场，为师会好好教导你的。”
·
之后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人指点、一人学习。不同的是，如今还多出了身体间的纠缠。
黑死牟对此甘之如饴。只是每次结束后，对方都会用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神打量自己全身，这让他总是有些羞窘。
“老夫在等。”面对黑死牟日益明显的疑问，月泉淮如此解释。
等？等什么？黑死牟并不理解。
但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月泉淮在等鬼王大驾光临。
那是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人形的天灾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山洞。
月泉淮拉过身边散乱的衣服披在了怀里人光洁的背上。
“阁下夤夜来访，却是有失礼数。”
“上弦之一外出不归，我只是来寻人而已。”忽略掉身份不谈，鬼之一族的始祖外表上也不过是个容貌端丽的青年罢了。
“你的老师没教过你什么叫‘君子不夺人之好’吗？”月泉淮冷笑，“……啊，老夫忘了，尔等外道，不配君子相称。”
“黑死牟，过来。”并不理会对方的嘲讽，鬼舞辻无惨沉声命令。
感受到怀中人不受控制想要起身的动作，黑衣的幽灵冷漠了神情。
左手轻抬，幻化出的长剑瞬间穿过鬼王的胸膛将人死死钉在墙上。
“是什么给了你老夫不如继国缘一的错觉？”下巴支在怀里青年的肩上，月泉淮看向还在试图挣扎的敌人，“给你两个选择，自行解开控制，或者，老夫将你细细切做臊子？”
·
随着鬼之始祖一言不发地离去，黑死牟感知到体内有什么和对方的连结断开了。他成了继珠世之后第二个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
瞳孔中的汉字渐渐隐去，面部多出四只眼睛的地方也随之恢复光洁。
只有虹膜保留了鬼化后的色彩。
“……喜欢金色的眼睛？”月泉淮记得对方还是人类时的眼睛不是这个颜色。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喜欢。”果不其然，“因为是前辈的颜色。”
“真是诡计多端的小辈。”黑衣的幽灵轻声笑着，“如今你已脱离鬼王控制，‘黑死牟’这个名字也该弃之不用。想老夫以后叫你什么？”
“晚辈……”重回本相的青年张了张嘴，闭上双眼将喉咙送到了对方唇边，“学生继国岩胜，恳请重归老师门下。求老师……”
未说完的话因为喉间传来的撕咬痛感被吞回了腹中。紧紧抱着身前的男人，继国岩胜因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泣不成声。
·
继国岩胜是在暖意包容下醒过来的。睁开双眼，望着从山洞顶部投下的光线，他甚至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阳……光……？”
“老夫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合衣躺在他身边的月泉淮伸手把玩着他腮边的长发，“鬼王昨晚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可是克服阳光这种事……”继国岩胜知道自己只是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控制，身体依旧是鬼。
“实力够强的幽灵可以白天出现，那么同为阴属的鬼也应该可以。”月泉淮将自己的推断缓缓道来，“老夫死时身处山川龙脉，应是那时在魂魄上沾染了天地灵气。故而灵体凝练、阴气充盈，可免除日光伤害。
“而你这些时日以来也被老夫喂食不少。
“考虑到畏惧阳光也可能是作为鬼王眷属的诅咒，那么只要断绝和鬼王的关联，多半就可以解除。”
“不会有损老师身体吗？”继国岩胜握住了对方搭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有趣之处正在这里。”黑衣的幽灵俯身过来，手臂环过腰后，“你有肉身，故而为师可于你处攫取阳气。然你亦为阴属，是故为师的灵气也可反哺与你。”低头咬住对方的喉咙，男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此为双修之法。”
·
“男儿生于天地，岂可囿于方寸。此山之外尚有此国，此国之外尚有陆地广大。岩胜，可愿随为师遍历山川、巡游人世？”
“……蒙老师不弃，岩胜愿死生相随。”
·
时代流转，双人同行的金眼剑士的传说或许仍在某地流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If·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