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If·梦 明月高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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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梦境的if线HE，和梦里发展略有不同】
“前辈，我好像时日无多了。”这一日到访的继国岩胜身上带着怎么也掩饰不去的凄惶气息。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男人面前露出这副软弱的没用模样，但即将到来的死亡、尚未达成的心愿、以及……必然面对的分别，都让他没有办法装作一切平常。
“燃血之技本就对身体损耗极大。”月泉淮微微颔首。
那天探知到继国岩胜习得此技他便知道如不加以干涉这名青年很快便会因此早夭。但根据对方所使用的呼吸法进行反推，却也可以演算出另一条行功路线用以稳固经脉滋养身心，足以抵消燃血之伤。
继国岩胜的脸色再度苍白一分。……这个人，竟然连这种事都看出来了吗？那为什么……
“也好你今日来了。”看着青年变化的脸色，黑衣男人弯起了嘴角，“老夫无法离开此处，虽推演出了疗伤之法，你若不来也不知该如何传授。”
继国岩胜只觉得如遭雷击。“……疗伤之法？治疗……斑纹？”
“总不能看着你去死。”月泉淮抬手摸了摸青年的头顶，叹息。就是这种眼神，曾几何时，自己也不止一次地被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如今在这名青年身上，自己曾经的遗憾或可弥补一二。
“……前辈是为了我……吗？”继国岩胜怔怔地看着人。他知道对方又在透过自己回忆起了谁，他应该嫉妒的，但是，这种盈满了心脏的暖意又是什么？
……愚钝的地方倒是和以前的弟子们都不像啊。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落下眼泪的青年，月泉淮觉得这种心思细腻的年轻人果然还是很难理解。
“衣服脱掉，老夫教你行功。”
“脱、脱衣……”被对方话语惊醒的继国岩胜这才发现脸上的湿凉，慌忙擦去了不知何时流出的泪。
“此法需严格按照特定路线行气，初次传授，老夫不愿托大。”
赤丨身站在跌落一地的衣物中间，继国岩胜有些羞窘地偏过了头。
冰凉的指尖贴上了喉间：“使用呼吸法，沿着老夫所指的路线在体内导气而行。”
自咽喉向下，指尖缓缓游走全身。和使用呼吸法战斗时全然不同气感随着手指的路线遍布全身，浑身骨血像是被温水浸润，自斑纹产生后就会时不时出现的烧灼感被消解融化，剩下的只有暖意融融。
一周天完毕，月泉淮收手看向面露欣喜的青年：“看来颇有成效。那么，岩胜君，”和平常的直呼其名不同，突如其来的敬语让被称呼的对象一瞬间紧绷了神情，“可以和老夫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原因吗？”
顺着对方的视线下移，继国岩胜看到了自己不知何时苏醒的欲望。
“不、前辈……”内心隐秘暴露的巨大冲击让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抓起衣服遮挡，却被对方一把擒住了下巴，不得不直面那双金色的眼睛。
“哦？发丨情了。”将人拉到自己面前，月泉淮细细打量，“竟然对老夫有此非分之想吗？岩胜。”和平常同样的称呼，但压低的声线里却听不出任何情绪。
下巴被松开，继国岩胜跌坐在地上。深深地埋着头，重复了几次动作才抓起的衣服紧紧包裹在身上。
……被发现了，要被、厌弃了……
低头看着情绪陷入混乱的青年，月泉淮摸了摸下巴。自己和这名青年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照理本不该如此。但是……看着对方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突然觉得有些事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二。
毕竟这个小弟子虽然天赋没那么高、心志上也不怎么坚强，但胜在努力用功，还对自己颇为孺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发丨情，不过若只是一时兴起，倒也不是不能陪他胡闹一下。毕竟这么可爱的年轻人可以拥有特权。
在继国岩胜身前盘腿坐下，黑衣的男人伸手抓住对方脑后的头发，迫使人抬头面对自己。
“……哭得也太难看了。”月泉淮很难想象自己能从一个人哭泣的表情中看到这么多东西，后悔、羞愧、恐惧、绝望，“老夫给你个机会。”
哭泣的青年茫然地张大了眼睛。
“诱惑老夫。”拇指用力抹过对方的嘴唇，顺便擦去腮上的泪水，“如果能让老夫情丨动，就原谅你。”
·
“……就这么喜欢老夫吗？岩胜。”为跨坐在自己身上的青年披上外衣，月泉淮缓缓摩挲着对方的后颈。虽然命令是自己下的，但是这孩子也太豁得出去了。
“……对不起，前辈……”把脸埋在对方肩头，继国岩胜因为自己刚刚做出的过去二十多年从未有过的出格举动而僵硬了身体。
但马上臀丨部就挨了一记巴掌：“放松些，太紧了。”
等到怀抱中的身体恢复柔软，月泉淮将人稍稍推开一些以便于自己能够看到对方的脸：“老夫刚刚想起来一件事，老夫是幽灵。”
继国岩胜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这种事可以叫做‘采丨补’。”金色的眼睛看向对方的嘴唇，“老夫现在好像有离开这里的力量了……想邀请老夫去鬼杀队本部做客吗？”
“前、前辈？”领会了对方话里意思的青年瞪大了双眼。
“你也不想你的同伴们英年早逝吧？”……等等，为什么觉得这句话好像有歧义？
“……请、请前辈尽情享用……”随着话音渐低，青年白皙的肤色再次染上绯红。
果然还是有歧义的吧。不过算了，食髓知味毕竟是人之常情。慢慢晃动着身体，月泉淮靠近对方耳边，低语：“虽然老夫很喜欢听你叫‘前辈’，不过老夫也是有名字的。
“老夫名为月泉淮，曾号，拥、月、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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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的月柱继国岩胜带回了一个男人。或者说，一名男性幽灵。为了传授大家破解斑纹副作用的呼吸衍生法。
幽灵并不喜欢和人闲聊，但如果有人去请教剑术，碰巧他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得到指点。而一般继国岩胜在场的时候，幽灵的心情都不会差。
有人曾对幽灵说他的指点比继国缘一更容易听懂。对此，幽灵只是一脸无趣地摇了摇头：“因为岩胜的弟弟是天纵之才。他无法让自己参考凡人的才能去思考问题，你们听不懂才是对的。老夫曾是一派宗主，教过的弟子不知凡几，自然比他擅长些。”
彼时如往常一样待在旁边的继国岩胜注意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听到月泉淮提及自己过去。
“自己的资质在老夫的弟子中算是何等水平？”某日在后山竹林练剑时，月泉淮收到了继国岩胜的问题，“……你确定自己想知道吗？”
“……”不想。真正想知道的其实是前辈的过去。
“中上。”抱臂靠在竹子上，月泉淮决定给不坦率的小弟子一点教训，“内门弟子大多是这个程度。做老夫亲传弟子的就还要再强些才够格。”
果不其然，脸色变白了。
“真好懂。”同样天纵奇才的前辈幽灵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好奇老夫以前的事？”
“对不起……”被看穿心思的青年低着头道歉。
“偶尔有人陪着回忆过去倒也是不错的事。”揽着人席地而坐，月泉淮知道自己也是时候放下一些什么了。
如果不是死过一次又借着青年时的残存意念还魂，自己无论如何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念头。这种“做个凡人或许也不错”的无聊念头。
……吕纯阳，算老夫欠你一次。
“那个‘总来找死的小鬼’……和我很像吗？”听完并不算漫长的回忆，继国岩胜注意到了对方话里屡次提到的一个青年。平淡讲述的声音只有在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才会带出些情绪……所以，是他吗？前辈透过自己所看的人。
“完全不像。”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回答，“倒不如说有点像你弟弟。”
“像缘一？”
“天资差远了。但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因为这个小鬼过于烦人，他一度让手下调查过对方的情报，不得不说，有些人能长大可能真的单纯是因为没有死，“对变强这种事没什么执念、总会认真完成别人拜托的事、对谁都真心以待所以经常被骗、还会被关系亲近的人欺负……”
听着怀里人因为自己的描述而越来越紧绷的呼吸，月泉淮忽然间觉得明悟了什么：“倒不如说老夫小时候比较像你。”
“前辈？”继国岩胜猛地抬起头。
“执着于变强、不在意他人、戒备心重，”完全是前面描述的反义词，“有时候看着你，老夫就会想起当年的自己。……不过天资方面就差远了。”
“……您到也没必要特意提这件事。”但是自己像前辈这件事，虽然不是夸赞的词，但是，很开心。
“让岩胜不开心了吗？老夫吹笛子给你听以作赔礼，如何？”
“前辈还会吹笛子吗？”也对，前辈这样出色的人物，理应当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仙人总是多才多艺的。不过老夫身边没有现成乐器。”
“我可以为您做一支。……大概需要打磨几日。”这竹林中应该会有绝好材料。
“那这笔账就暂且记下？”将人拉到面前轻轻落下一吻，黑衣的幽灵低声笑着，“岩胜真是喜欢纵容老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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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在诱惑会呼吸法的剑士堕鬼。”
鬼杀队的情报里在某一天多出了这样一条。
“如果那天没有去找您倾诉而无惨又出现在面前以长生诱惑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继国岩胜在带入思考后得出了一个有些让他对自己感到失望的结论，“我可能会答应。甚至为了证明诚意选择用比较激烈的方式叛逃……比如刺杀主公。”
“……岩胜。”按照小弟子的说法思考了一下事情发展，月泉淮久违地产生了某种情绪，“我们去找你弟弟。”
“找缘一……有什么事吗？”难道是前辈觉得无惨要对缘一下手？！
“杀鬼。”月泉淮冷笑一声，“此等外道，不配苟活于世。”
还没有习惯隐藏行踪的鬼王被双生的剑士和同行的幽灵追踪到了踪迹。
在这条平平无奇的山间通路上，继国岩胜第一次看到继国缘一在战斗中完整地使用出全套日之呼吸。
比在队内展示时更快、更灼热，却也更冷静。就好像眼前只有一把不带感情的刀，而没有那个应该在挥刀的人。
“以身合道、登临至高。”同样旁观了的月泉淮露出了赞许的神色，“岩胜，你弟弟已达到武道巅峰了。”
“是吗……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继国岩胜将自己的日轮刀递到了身边人的手里，“如果无惨逃跑，万一缘一没拦下，前辈……”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他露出了苦涩的笑，“我不一定能做到。如果因为我逞强而使此行未能竟全功，我会唾弃自己一辈子。”
“老夫会为你做到。”持刀在手，曾为一代宗师的男人气机锁定场中。
在继国缘一的厉声质问下，重伤的鬼王炸碎肉身意图遁逃。
继国缘一只能全力挥刀。
视野的一隅，刀光升起。
那是仿佛月色般清透圆融的光芒。却带着灾厄般不祥的气息。
“月之呼吸·十四之型·凶变·天满纤月。”
是月之呼吸。但却不是兄长使出的月之呼吸。
清风穿山而过。三人都似有所感地望向了夜空。
与此同时，所有与鬼战斗着的鬼杀队员都亲眼见证了眼前敌人的风化崩散。
鬼王·鬼舞辻无惨，被消灭了。
将怔忡的青年揽进怀里，月泉淮摸了摸他的头发：“做到了呢，岩胜。”这个一直致力于追求变强的青年，终于在将刀交付给自己时和那份执着和解了。
一念天地宽。
“是的，前辈。”紧紧抱着身前的人，继国岩胜把脸埋在了对方肩上。原来承认自己的普通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原来放弃对力量的执着也并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原来……剑技也可以是纯然美丽的。
继国岩胜隐约知道月泉淮在指点自己剑技的时候应该顺便学会了月之呼吸，但对方没有表露，自己也就没有追问。
直到刚才那一剑。
明明是同样的招式动作，但在对方手中使出，便能如月光弥散、光耀夺目。
这绝不仅仅是因为才能的差距。
“……前辈，你对兄长……”继国缘一压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猛然惊醒还有别人在场的继国岩胜想要抬头松手，却被一把按住。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老夫说岩胜为求老夫出手不得已委身相就……缘一君要待如何？”
“外道！放开兄长大人！”
……这个、愤怒到极点的声音，是、缘一？
“看，岩胜，你弟弟比你所知道的，更加、更加重视你呢。”
按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继国岩胜转头看向自己的血亲。从来神情淡然的脸庞已经被愤怒扭曲，执剑的手在主人的克制下依旧微微颤抖。
“缘一。”呼唤着弟弟的名字，继国岩胜向他走去，“前辈说笑的。”
红衣的剑士拒绝收刀。
“是为兄心悦前辈。”
继国缘一看着眼前与自己有相似容貌的青年。记忆中的兄长总是神色肃穆、威仪赫赫，像长鞭、也像利刃。直到月泉前辈随他来到鬼杀队。
“兄长，会幸福吧？”
“缘一希望的话。”握着弟弟的手将长刀归鞘，继国岩胜第一次在他面前由衷地笑了出来。
“缘一希望兄长幸福。”
“那为兄一定会幸福的。”那张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的笑容，第一次不再让自己觉得恶心。
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继国岩胜第一次、无比清晰地认知了这个现实。
“缘一，为兄决定与月泉前辈一同游历各地。”面对准备回鬼杀队本部报告的继国缘一，继国岩胜拒绝了同行。
“兄长？”
“为兄找到自己的道路了。就此别过吧，缘一。”登群山高远、观江河自在，将此感悟融于剑技，或可有另一番滋味吧。
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笛，继国岩胜握着弟弟的手将它放进对方掌心，“笛声吹响时，便是为兄在思念缘一。”
这是一支打磨得十分圆润光滑的六孔长笛。
继国缘一清晰地感觉到，这大概是自己与兄长的最后一次相见了。
“缘一君。”月泉淮走了过来，“使用呼吸法的剑士们，日后的出路想好了吗？”
继国缘一一愣。
“执剑为武、执扇为舞，不若以此剑技为神乐，祭山川大地、祭日月雷风。”黑衣男人握住了身边紫衣剑士的手，“祭来时路，亦祭同归人。①”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继国缘一深鞠一躬，“晚辈受教。”
分道扬镳。
“所以，岩胜。老夫的笛子呢？”
“……请前辈责罚……”
“真是诡计多端啊，岩胜。不过这一点老夫也很喜欢就是了。”
“……我会怨恨的。”跨坐在对方身上，继国岩胜紧紧抓着男人的肩膀，咬牙低吼，“您如果背叛我，我一定会怨恨的！一定会连心脏也要从喉咙里呕出来般地怨恨您的！”……求求您，不要给我怨恨的机会……不要、舍弃我……
“……你这么麻烦的小弟子，为师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教第二个。”摩挲着对方的后颈，月泉淮忽然感受到了一点变化，“岩胜你……叫为师一声‘老师’？”
对方紧咬的牙关里缓缓挤出了一个气音。
“……你啊，就这么喜欢明确的上下关系吗？”明白了刚才的变化并不是自己的错觉，黑衣的幽灵愉快地笑了起来，“真可爱啊，我的小弟子。
“为师可不会让这么可爱的弟子被怨恨支配呢。”
怎么会背叛呢。亲手斩断亲缘也要跟随自己的这份赤诚真心。
幽灵之体只要不继续进补就会慢慢消散，到那时，就和已经变成老头子的岩胜一起走到终末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If·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