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元旦福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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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整个城市被一层厚厚的、纯净的白色温柔覆盖，连平日里最喧闹的街道，此刻也只剩下偶尔路过的车辆压过积雪的“咯吱”声，像是怕惊扰了这座城市的沉眠。
方未晞喜欢这样的安静，喜欢这种世界仿佛只剩下自己的错觉。他蜷在客厅那张宽大的米白色布艺沙发里，像一只找到了最舒适巢穴的猫。身上盖着一条母亲亲手织的、带着细小驼绒的羊毛毯，每一根绒毛都蓄满了暖意。怀里抱着一个灌满了热水的、印着可爱猫咪图案的橡胶暖手袋，温热而踏实，暖意透过薄薄的居家服，熨帖着他的皮肤。
电视里播放着某卫视的元旦晚会，喧闹的歌舞和此起彼伏的掌声充满了整个空间，但这热闹仿佛只属于屏幕里。他更享受此刻屋内的宁静与温暖，以及手中这杯刚冲好的、氤氲着热气的伯爵茶散发出的独特佛手柑香气。茶汤是温暖的琥珀色，他小口地啜饮着，舌尖尝到一丝微涩后的回甘。
脚边，一只半透明的玻璃碗里，是江喧夏出门前特意炖在小火炉上的红枣银耳羹。此刻，羹汤表面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颤巍巍的皮，上面卧着几颗饱满的红枣，散发着清甜的暖香。他时不时用银勺轻轻搅动一下，看着晶莹剔透的银耳和红枣在琥珀色的汤汁中沉浮，心里也像这碗羹汤一样，被慢火细炖得暖融融、甜丝丝的。
他正看得入神，手中的旧书纸张有些泛黄，带着岁月的墨香，连睫毛都随着书页上的文字轻轻颤动，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门锁传来轻微的、熟悉的转动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方未晞立刻放下书，书页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他赤着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快步迎到玄关。他探头望去，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像等待归人的小动物。
江喧夏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和淡淡的、混杂着高级雪松香水与冷冽空气的酒香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肩头和发梢都沾染了未化的雪花，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闪烁着清冷的光。
看到方未晞，他脸上那副在酒会上维持了许久的、略带疏离的完美微笑瞬间融化，眉宇间那层职业性的冰霜被一股暖流冲刷而尽，变成了只有面对他时才有的、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与缱绻，眼底的疲惫也仿佛被点亮了一盏灯，驱散了阴霾。
“吵醒你了？”江喧夏一边换下沾着雪水的皮鞋，换上舒适的棉拖，动作间带着一丝归家的松弛，一边压低声音问，连语调都放得无比轻柔。
“没有，我还没睡。”方未晞的声音清浅，带着一丝刚从安静中走出的微哑。他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上前，伸手去接江喧夏脱下的西装外套。
那外套还残留着江喧夏的体温和他身上独特的气息。方未晞细心地挂在衣架上，还伸手轻轻抚平了袖口的一点细微褶皱，动作自然又熟稔。“外面很冷吧？我看这雪下得比刚才更大了。”
“嗯，路上有点滑。”江喧夏走到沙发边，先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在酒会上说了太多客套话而有些干涩的喉咙，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才坐到方未晞身边，几乎是带着一种本能的渴求，自然而然地张开双臂，将人连同那条羊毛毯一起揽进怀里。
方未晞身上有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混合着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冷书卷气和刚喝过热茶的暖甜气息，瞬间将江喧夏包裹。那是一种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安宁和归属的味道，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和酒气，让他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晚会好看吗？”江喧夏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里过于喧闹的声音调小了些，只留下背景音乐般的轻响，像是为他们的夜晚铺上一层柔软的底色。
“还行，就是有点吵。”方未晞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像只被顺毛的猫，在江喧夏怀里找了个最惬意的角度，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节奏像最安心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江喧夏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微微的麻痒感。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方未晞柔软的发顶，蹭开几根不听话翘起的发丝，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命名为“我们的20xx”的视频文件。屏幕上，柔和的钢琴曲缓缓流淌，开始播放他们这一年来的点滴记录。
画面有些微微晃动，却充满了生活的质感和温度。有春天，他们一起去郊外放风筝，嫩绿的草地上，方未晞逆着光奔跑，发丝在风中飞扬，脸颊被风吹得微红，笑容比那天的阳光还灿烂，像一朵恣意盛开的花。江喧夏在后面追着，手里还牵着线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身影，眼里满是宠溺和追随之色，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他。
有夏天，闷热的午后，雷雨将至，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泥土味。他们窝在空调房里看电影，一部略带惊悚色彩的片子。当恐怖的音效响起时，方未晞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缩进江喧夏怀里，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江喧夏一边轻拍他的背安抚，一边嘴角噙着一丝忍俊不禁的笑，低声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别怕，有我在”，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有秋天，他们去山里看红叶，漫山遍野的红，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热烈而浓重。方未晞兴奋地捧起一把落叶朝江喧夏扬去，金色的叶片纷纷扬扬，像一场金色的雨，落在江喧夏的肩头和发间，也落在两人之间。他也不恼，顺势伸手，长臂一捞，将那个制造“混乱”的人牢牢圈在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颈窝，两人在漫天红叶中拥吻，连空气都染上了甜蜜的色彩，连风都带着秋日的果香。
还有冬天，初雪那天，他们在自家的小院子里堆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很可爱的雪人，方未晞把自己的浅灰色羊绒围巾解下来，细心地给雪人戴上，还用两颗黑煤球做了眼睛，江喧夏则在一旁为他拍照，镜头里，方未晞的鼻尖冻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闪烁着纯粹的快乐。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张两人的合照上，背景是跨年夜绚烂的烟花，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跨年夜，照片上两人的笑容，比烟花更耀眼，更真实。
方未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江喧夏衬衫袖口那颗冰凉的珍珠母贝纽扣，动作很轻。
江喧夏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
“喜欢吗。”
窗外，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电视里传来了主持人激昂的倒数声，与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新年的洪流。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宝宝”江喧夏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廓，郑重地说。
“新年快乐，江喧夏。”方未晞仰起头，眼中映着电视屏幕变幻的光影，也映着江喧夏专注深情的脸庞，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星光。
几乎在钟声敲响的同一时刻，窗外沉寂了片刻的夜空被无数璀璨的烟花瞬间点亮。金色的、红色的、银色的、绿色的……一朵朵巨大的光之花在墨色的天幕中轰然绽放，又缓缓飘落，将整个房间也映照得忽明忽暗，光影在他们脸上流转，如同梦幻的海底世界。
方未晞仰起头，看着江喧夏。江喧夏的眼眸在烟花瞬息万变的光芒映照下，比星辰还要璀璨，深邃的眸底，清晰地倒映着方未晞的身影，仿佛他的整个宇宙，都浓缩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方未晞的额角，带着微醺的气息，然后，柔软而熟悉的触感，带着一丝凉意，轻轻印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新年的祝福，带着对未来无数个日夜的承诺，也带着彼此间无需言说的深情。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断绽放，一声声闷响，像是为他们这个平凡而又珍贵的夜晚，献上最盛大的礼赞。
良久，唇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微的不稳，额间抵着额间，温热的气息交融。烟花的光影在他们眼中流转，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江喧夏的指尖轻轻抚过方未晞的唇角，眼神暗沉而深情，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底。
他轻唤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
“嗯？”方未晞的眼眸水润，像蒙了一层春日的薄雾，湿漉漉的，脸颊泛着淡淡的、诱人的红晕，眼神有些迷离，嘴唇也因为那个吻而显得更加红润。
江喧夏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方未晞的心，像是被什么最柔软的羽毛重重地、却又无比温柔地撞了一下，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从心底涌出，酸涩与甜蜜交织，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主动仰起头，双手环上江喧夏的脖颈，指尖陷入他微凉的发丝中，用一个更深、更热烈的吻，回应了他，也回答了他。这个吻里，有他所有的信任、依赖和爱意。
雪还在窗外无声地飘落，像天空撒下的祝福。烟花依旧在夜空中绚烂地绽放，一声声，像是敲响在心上。屋内，空调暖意融融。两人相拥的身影，在光影交错中，仿佛一幅永不褪色的、只属于他们的温暖画卷。
这便是他们最好的礼物，也是他们最期盼的、触手可及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元旦福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