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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青原祭(十四) 一剑斩邪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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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楼紧闭双目,嘴里念念有词,阿普紧盯着林小楼,大气不敢喘息。
“住手!闯祸了。”
只见神像中的人影慢慢淡了下去,如隐入了画卷里的云雾,待林小楼睁开眼睛,画中人已完全消失不见。
阿普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扑到画像前,看到空空如也的画卷,哀嚎一声:“阿姐知道了定不会饶了我们的。”
林小楼也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不过是随心一念,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他心中也有一些慌乱,正要安慰阿普,却听到一旁的阿陌一本正经地说道:“它逃了。”
“谁?”
林小楼和阿普异口同声地问道,又一同看向阿陌。
“邪祟。”
听到阿陌的话,阿普瞪大眼睛,一脸怒色:“了然师傅怎么会是邪祟,你们做了错事,怎么可以推卸责任。”
阿普虽对林小楼印象不错,但对阿陌这个冷漠的少年,阿普一点好脸色也不肯给。
见阿普语气不善,阿陌也不生气,只指着画卷的一处:“你们看。”
刚刚画中人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骷髅,那骷髅正盯着三人的方向一动不动。
乍一看到画中骷髅,阿普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躲到林小楼身后,仿若一只见到猫的老鼠,甚至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它…它在看着我们。”
林小楼屏气凝神,不动声色往左挪了半步,那骷髅嘎吱转动如生锈的头颅往左瞥,林小楼又往右走了半步,不出所料骷髅又往右瞥了一眼。
他不敢再动,只示意阿陌往自己的方向过来一点。
“林公子,你们休息了吗?”
一道声音如惊雷劈在三人耳朵,阿普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抓着林小楼的袖子不愿意松开。
门外的扣门声还在持续,骷髅似有所觉,将视线转向了门的方向。
林小楼顾不得其余,大喝一声:“别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锦疑惑地看着挤成一堆的三人:“你们这是?”
李锦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画像中的骷髅已冲破画的束缚,一只白骨森森的手从画里探了出来。
那手初时还是正常人手骨的长度,冲破画后手骨却是越来越长,直往李锦的方向伸了过去。
李锦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尖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林小楼以意念化剑,向折转方向的骷髅手臂斩去。
那骷髅似乎没有料到林小楼会突然发难,只得用手臂去挡,下一瞬手臂便被剑斩成了齑粉。
骷髅发出一声尖利惨叫,嘶吼着从躯体里长出无数触角,林小楼见状将阿普和阿陌往旁一推,上前与骷髅打斗在一起。
一股浓如墨的黑烟从画卷里溢出,画卷从右下角燃起火苗,火舌慢慢将画卷吞灭,伴随着阵阵尖叫,屋内无风自动,将一屋子的东西搅得乱七八糟,一时间整间屋子到处乌烟瘴气,让人辨不清方向,林小楼只得根据听觉来辨别其余的人,阿普趴在地上呜呜哭泣,阿陌则不见了踪迹。
“阿陌,你还好吗?”
屋子里没有阿陌的声音,林小楼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只得挽了一个剑花,一道锃亮剑光劈开浓烟,周遭扭曲的景象慢慢褪去,显出原本面目。
“大胆,见到本座还不下跪!”
黑烟凝成实质,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屋子上空,如同神祗高高在上俯视着林小楼,他看林小楼的目光仿若看一只蝼蚁。
林小楼的思维慢了半拍,如同被什么摄去魂魄,黑烟更是洋洋得意,愈发张狂。
下一瞬一道凛冽剑光从中划开,将黑烟劈成了两半。
“不可能…不可能…”
黑烟犹在挣扎,声音又凄厉起来,林小楼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邪祟,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说完又是一剑,黑烟溃不成军,屋中迷雾渐渐散去,显露出原本的模样。
林小楼这才看清,阿普被那股黑烟逼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而李锦依然昏睡,阿普端坐在屋子中央,状态十分不堪,他双目紧闭,额间不断冒出细汗。
林小楼收了手中的剑,试图去碰一碰阿陌,却被一层透明的灵光拍开。
难道是被黑烟夺舍了?林小楼试着再次上前,又被灵气逼开,那灵气霸道无比,震得他胸腔处阵阵发疼,好像五脏都移了位。
“公子,你还好吗?”
林小楼耳边发出轰鸣声,眼睛也被灵光的灼光刺得发痛,他犹疑道:“花瑶?”
“你状态很不好,你不要靠近他了,你会受伤的。”
林小楼擦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鲜血,语气坚定:“我没事,你看看他怎么了?”
“他受到幻境的反噬了,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可我现在连这幻境到底是阿普还是李锦的执念幻化的都没弄清楚,又怎么能出去?”
阿陌身上的光霎时间亮如白昼,后又如烟花般沉寂了下去,阿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林小楼顾不得压碎五脏的疼痛,一把将他抱在了怀里。
“阿陌,醒醒。”
唤了几声,怀中的人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让人抓不住,林小楼彻底慌了神。
“花瑶,有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吗?还是说有什么办法让我们可以从这个幻境里出去。”
“公子,还记得昨晚那座神庙吗?破解之法就藏在里面。”
林小楼还想再多问问其余的,花瑶如同消失了般,不再言语,他不敢耽搁,抱起怀里的人就要往神庙去。
“林公子,那画—”李锦悠悠转醒,看了一眼烧成灰烬的画卷,嗫嚅着没敢开口。
昏迷前她看得分明,骷髅从画中钻了出来。
“跟上我,待会儿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看着林小楼匆匆忙忙的背影,李锦犹豫了一瞬,跟了上去。
暮色暗沉,城西破庙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乞丐。
“听说了吗?盛五今日死了。”
另一个老乞丐颤巍巍站起来:“我知道,今日我正好就在现场,盛五也是罪有应得。”
“对,该死,平日里压榨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乞丐,终究是遭了报应。”
“听说是仙人显灵,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乞丐们围在一起聊得火热,贼人张心虚地往角落里挪了挪。
“嘿!贼人张,听说你昨日还诓骗那仙人进了,你也不怕那仙人降个雷劈岔了你。”
贼人张一言不发,只身体抖得厉害。
林小楼抱着阿陌走到乱葬岗的时候,贼人张正被一群乞丐围着作批斗,美其名曰替天行道。
“仙人,你—”
“要死了,贼人张,你完了,仙人来收你魂了。”
林小楼向打招呼的乞丐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径直往神庙里走去。
李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看了一眼蝇虫嗡鸣的乱葬岗,皱了皱着眉头。
乞丐里有人借着篝火光看清了李锦的面貌:“那不是李府的小姐吗?她来乱葬岗干什么?”
看到林小楼进入神庙,李锦紧随其后,有好心的乞丐提醒道:“李小姐,那庙邪门的很,你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李锦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哎,可惜了!”
“若这李小姐死了,那以后我们去哪里领粥?”
林小楼拨亮庙里的油灯,又打量了一番周围,与早晨出门的时候别无二致,可花瑶分明说破局之法在庙里。
阿陌依然昏昏沉沉,林小楼只得将他放到蒲团上,转身才发现李锦已盯着自己看了半晌。
林小楼咳嗽一声,娓娓道:“李锦姑娘,今日毁了贵府,抱歉。”
“没关系,只是—”李锦欲言又止。
林小楼叹了口气,只能说道:“今日损毁你师父的画像实属无奈,只因为那画像不是正经东西。”
见李锦面露不解,林小楼只得接着说:“那画像并不是你师父,或者换句话说,那画像是邪祟所化,将你的供奉偷了去,刚进屋的时候我还不确定,后面我试着念了咒语,那画果真显了原形。”
李锦想到刚刚的骷髅,打了个寒颤:“那林公子你可知道那是什么邪祟?”
林小楼点点头,从记忆深处浮现出一段模糊记忆。
“那骷髅本叫古猡,原是战场上死魂所化,古猡有一个特殊之处,一般只会出现在他死的方圆几里之内。”
“照这样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林小楼赞同地点点头:“不过古猡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爱模仿人,有可能它见过了然师傅,因而化作了他的模样,这样不稀奇。”
“只是有一处很奇怪,古猡是群出的小鬼,而且胆子很小,这只古猡明显已经不是古猡的性子了,他有很强烈的戾气。”
身后的阿陌嘤咛一声,林小楼只得止了话题回头去看蒲团上的阿陌,阿陌似乎陷入了梦魇,豆大的汗水从他额间冒出来,脸苍白得如同一块上好水晶。
李锦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林公子,让我看看可以吗?我这些年旁门杂类都有涉猎,岐黄之术也稍通。”
林小楼只得侧身让开,让李锦去看阿陌的情况。
李锦先给阿陌把了脉,又翻看了他的眼睛,却神情沮丧地说道:“抱歉林公子,我实在看不出他生了什么病。”
林小楼没有理会李锦的话语,而是问道:“李锦姑娘,你每日行善后回家有观察过街道两旁的人吗?”
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但李锦犹豫着答了。
“都是街坊四邻认识的人,没什么不同,林公子,可是有什么不妥?”
“你还记得东街那个卖糖葫芦的那个老伯吗?”
这次李锦没有犹豫:“你是说陈伯,他家世代做糖葫芦生意的,阿普还在他那里买过糖葫芦呢……”
林小楼观察着李锦的神情,心中暗道果真如此,李锦是不知道那陈伯永远不变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