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如故》长耳宫

13、桑梓坡（八） 神像引魂

　　果然如此，族长心中已有定论，让自己发言不过是堵悠悠之口。

　　像本来忐忑的事一锤定音，原来桑梓坡的名字是这样来的。

　　改名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大家不再这件事情上争执了，只等明日族长拟了书信去官府改名。

　　林小楼见大家开始祭祀，自己找了一个借口溜了出来，看看能不能有其余发现。

　　既然确定了此处就是桑梓坡，那么根据之前谢母描述的神像，就一定在村里。

　　“小兄弟，怎么出来了，我们最热闹的就是新年的祭祖活动了，后面还有其余节目，不去看看？”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来时的李兄。

　　“感觉有点闷，出来走走，李大哥这是？”

　　汉子憨厚一笑：“我娘子前几日染了风寒，一直不见好，我先回去看看。”

　　林小楼灵机一动：“李大哥，我初来乍到，也不熟悉此地，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好玩好看的地方，可以为我推荐一二。”

　　“好玩的地方？”

　　“咱们村太偏僻了，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不过出了村口一里处有个水塘，里面栽了莲花，夏天倒是可以乘小舟摘莲蓬，可惜现在已是寒冬，水塘里的荷花都枯死了。”汉子砸吧了一下嘴，像在回味莲子的清香。

　　“其余就只有进山打野了，不过这段时间雪下得大，山路封了，开了春等我进山可以叫上你一起。”

　　见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林小楼不再绕圈子。

　　“我呢，从小体弱多病，小时候有位高人说要多拜拜神仙，这些年只要遇见或者路过的神像什么的，我都拜一拜，没想到身体再没有生病。”

　　“原来是这样，还有如此神奇之事。”但观察林小楼的表情，又不像是调侃之言。

　　汉子垂头思考了一下，拍手道：“说起神像，我们村还真有，不过离这儿有点远，走路过去差不多半个时辰。”

　　“李大哥只管说就行，我就当散散步了。”

　　林小楼根据汉子指的路线，一路北行，路上偶尔有庄户人家，也不算偏僻。半个时辰后，一座大约四米高的神庙出现在眼前。

　　这座庙宇与这个村庄其余建筑都不太相同，无论是从用材，还是雕刻造型，都能看出来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

　　林小楼凑近神庙的门柱，想要将上面的字看得更清楚一点。

　　下一秒一阵天旋地转，感觉到眼前一花，左手不自觉攀上神庙的门，手掌紧握，指甲差点掐进门框。

　　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四五秒，等再次睁开眼，四周清明一片。

　　抬脚踏入神庙内，一眼就能将整个庙宇看个透彻，一张供桌上摆放了几个香炉，香炉里有未燃尽的香烛，左边摆放了果子点心，右边放了一个花篮，里面插着几只梅花，正散发出阵阵幽香。

　　林小楼抬眼去看那座巨大的神像，神像身着广袖，衣衫华美，雕刻的人应该技术很好，连衣衫上的褶皱都清晰可见。脚边的花草动物更是栩栩如生，像马上就要活过来一样。

　　奇怪的是神像的脸却被面纱遮挡住了，只剩下一双向下垂眸的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小楼总觉得那双眼睛悲悯中夹杂着绝情。

　　两种完全不同的感情，在这尊神像上却一点都不突兀。那双眸子对自己像有无尽的吸引力，四周像一个隔绝的罩子，安静得不像话，再次天旋地转，林小楼软软地倒在了跪拜的蒲团上。

　　丝竹音绕梁不绝，林小楼睁开眼，眼前烟雾缭绕，亭台楼阁多如繁星，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不过须臾间，就发现了自己已经不在神庙内，这儿的一切都是那样陌生。

　　看着美轮美奂的阁楼，此地绝不是桑梓坡。

　　自己是又离魂了吗？还是那座神像确实有问题。

　　“昨日答应我的美酒可别忘了。”远处传来模糊的两个人影。

　　两人衣袖蹁跹，长发及腰，身影在亭台楼阁间悄然移动。

　　隔着云烟两人的对话也不是很清晰，林小楼凝神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却失败了。

　　“两位，打扰一下，可以告诉在下这是哪里吗？”

　　两人直接从自己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太奇怪了，他们是看不见这里还有一个人吗？

　　“打扰一下…”林小楼举手挥了挥，两人依然没看见林小楼，看来自己现在是被隔绝了，不知道这个地方是哪里？

　　“上次你想要那株鸢尾花，这次又惦记上了我的酒，赤琰你可真是……”后面的话语消失在滚动的云烟里。

　　林小楼想跟上前去仔细看个清楚，一股重力袭来。身体变得轻盈，身体不知不觉飘动起来，刹那间鸣声大噪，地动山摇，亭台楼阁一座座倒塌，幻境里的东西碎了个彻底。

　　“噼啪”柴火燃烧的声音在耳膜里响起。鼻尖有幽幽梅香传来，半边肩膀被火烤得暖洋洋的，林小楼动了动手臂，手下一片柔软，难道自己还在梦里还没有醒来？

　　薄薄的眼睛在眼皮下转了转，手掌无意识在那团柔软处反复抚摸。这次的梦感觉还挺真实。

　　热的？林小楼不太确定自己的判断，想再摸一摸。

　　“小楼兄，醒醒…”

　　这声音为什么听起来如此熟悉？

　　林小楼眯开一条眼缝，刺眼的光里有张模糊的脸，定睛一看南陌双眸微垂，瞳孔中映着微微火光。

　　自己怕不是睡懵了，怎么会梦到南陌。仿佛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林小楼又闭上眼，嘴里嘟嘟囔囔低语。

　　刚刚那是祝里阴的声音！林小楼惊恐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南陌膝头上。

　　原来自己没睡懵啊！怪不得这么软，刚刚自己没有乱摸吧！林小楼心虚地瞟了一眼南陌。

　　南陌穿着一身月白纱袍，面色沉静，稳如泰山，纤长的手指上正把玩着一截树枝，眼前半米处燃着一堆柴火，正要用树枝去挑远处的火堆。

　　等等，南陌手上的树枝怎么那么眼熟？

　　“这不会是林杏吧？”语气中带着不确定，南陌不至于将林杏当柴火烧了吧！

　　南陌转头打量了一番林小楼，见没有什么其余不适症状，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丝淡笑。抬手将树枝插入林小楼发间，算是回答了林小楼的问题。

　　祝里阴抱臂站在远处，对于两人的互动目不斜视。

　　林小楼瞥了一眼，掩饰性地咳嗽了一下。

　　“祝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祝里阴这才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说道：“小楼兄，抱歉了，怪我术法不精，中途出了一点小小的差池。”

　　“祝兄不必自责。”

　　“刚刚我是一直在这殿中吗？”林小楼站起身绕着神殿走了一圈，鼻尖的梅花香更浓郁了，刚刚自己不是在发梦，一定有古怪。

　　“我们一进来就看见小楼兄你倒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我刚刚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梦里的景象很特别，还遇见了两个人，对了，其中一个人好像叫赤琰，你们可听说过这号人物。”

　　“赤琰？”南陌眼神不知何时变得有些阴冷。

　　“南陌你认识此人？”

　　“不过是阴沟里的一只老鼠罢了。”

　　林小楼摆足了听八卦的姿势，南陌却不再往下面讲。虽然好奇南陌的态度，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去做，神庙虽有古怪，但目前表面看不出什么奇怪之处，谢弋阳家却是必须再回去一趟，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关键。

　　“祝兄，你们到此处可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林小楼将自己昨日在谢弋阳家里的发现详细说了一遍。

　　“说起来还真的有离奇之处，此处空间和时间都与现实不同，确切的说是异位了，昨日我们才弄清楚，我们回到了两百年前。”

　　“怪不得此处人穿衣风格和生活习惯都与我们不同。”林小楼不自觉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这样说来，现在我们所看到的人和物都是虚假的？”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或许只是不小心误入这里的看客。”

　　“那我们得尽快赶回谢家，走吧。”林小楼马不停蹄地往外走。

　　刚走出神庙大门，他似有所觉的回头一看，南陌正盯着神像看了须臾。

　　“可是神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走吧！”

　　半个时辰后，三人回到了谢家。

　　“谢兄，刚刚我遇到了我的朋友，今日恐怕还要在此叨扰一夜。”

　　谢弋阳正坐在堂屋，脚边的篮子里已经空了，雪儿坐在角落玩一个木头做的小动物。

　　“哥哥，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听到林小楼的声音，雪儿扔了玩具走到他身边。看到林小楼身后的南陌，直接往林小楼身后躲了起来。

　　这个哥哥也好看，就是感觉一点都不亲切。

　　“哦，这个就是雪儿吧！刚刚你小楼哥哥还说起你，说雪儿最冰雪可爱了。”祝里阴蹲下身，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玩偶。

　　雪儿从林小楼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祝里阴手里的玩偶，最终没有抵抗住玩心，接过玩具，小心翼翼地给祝里阴说了谢谢。

　　“既是林兄的朋友，我们定十分欢迎，但我们房屋只能容得下两人居住，三人怕是住不下。”

　　最终决定由祝里阴去隔壁农家借宿，南陌和林小楼两人挤一间屋子。

　　昨日冷嗖嗖的屋子，今日因为南陌的加入顿时感觉温暖了不少，床榻有点狭窄，两人只能紧紧挨在一处。

　　窗外传来躁动的虫鸣声，远处庄户人家黄狗吠声忽远忽近，昨日寂静的夜今夜热闹了起来。

　　棉被下，林小楼小心翼翼挨着墙壁处，时刻注意着南陌的动作，心脏咚咚咚敲着鼓，昨日一个人睡觉的不安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南陌的手触碰到了自己的手，林小楼浑身僵硬不敢动弹，见林小楼浑身僵硬，南陌又悄无声息将手轻轻移开了，两人默默背部相对。

　　半晌，林小楼打破沉默。

　　“南陌，你为什么来这里啊？”虽然有些冒昧，林小楼还是开口问道，这次两人分开，自己才发现一点不了解南陌，如果有一天两人再次分开，到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找他，一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就涌现出阵阵难过。

　　沉默将漫长的夜拉得更长，或许真的有些冒昧，林小楼想了想正要开口挽回刚刚的问话。

　　“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林小楼咬重字体。

　　“嗯。”

　　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朋友，亲人，爱人…

　　有一瞬间林小楼甚至有点嫉妒那个人，那个让南陌来到这个地方寻找的人。

　　“曾经我崇拜他，恋慕他，依赖他，后来又恨他，怨他，再后来他不见了，我就找他，找了很久很久…”南陌双目放空，陷在过去的回忆中。

　　“那你找到她了吗？”这个人一定是南陌心上人，两人说不定因某些原因分开，导致无法在一起。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