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养心殿袭人》光风动绮纨

51、第 51 章

　　“留白……对，是留白！”
　　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兴奋的光芒。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被各种繁复元素填得满满当当的设计图，忽然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她一心想要展现“鲲”的磅礴与浩瀚，却反而用太多的细节，束缚住了它的想象空间。
　　有时候，少，即是多。
　　“小张！”她立刻转身，对着那个已经瘫成一团的视觉设计师说道，“把背景那些多余的水波纹和云彩，都去掉。我们只要最纯粹的深蓝渐变。”
　　“还有主体，”她又指向那条巨大的鲲，“它的动态，可以再舒展一些。把身体的线条简化，突出光影和体积感。记住，它不是被困在画框里的一条鱼。它是即将挣脱束缚，遨游于天际的神兽。”
　　在她的几句点拨下，原本已经陷入瓶颈的两个组员，也瞬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三个人，再次围坐到了电脑前。
　　删减，修改，调整。
　　那一晚的后半夜，小小的“山海”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三个人偶尔因为一个细节而产生的低声讨论。
　　肖启轩没有再打扰她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为大家煮好了咖啡，又将自己带来的所有零食，都分门别类地，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像一个最沉默的守护者，陪着她们，一起，等待黎明的到来。
　　当最终版本的海报设计稿，在电脑屏幕上，完美呈现出来的那一刻。
　　窗外，也泛起了鱼肚白。
　　画面上，幽蓝的深海与浩瀚的星空，融为一体。一条巨大而优雅的鲲，正从画面的底端，向上飞跃。它的身上，仿佛披着万千星辰。整个画面，简洁，大气，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想象空间。
　　“成功了！”小张和小李，激动得，忍不住拥抱在了一起。
　　姚元铃看着自己的作品，那张熬了一整夜的、疲惫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已经在角落里的懒人沙发上，抱着吉他睡着了的男孩。
　　晨光，透过窗户，轻轻地，洒在他的脸上。
　　她的心里，一片柔软。
　　设计大赛的结果，毫无悬念。
　　“山海”工作室那幅名为“逍遥游”的作品，以全票通过的绝对优势，拿下了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姚元铃作为代表，上台领奖。
　　她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赞许的、惊艳的目光。她没有说那些早已准备好的、客套的获奖感言。
　　她只是，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很简单的话。
　　“谢谢我的团队。也谢谢那个，在我最想放弃的时候，陪着我，一起等待日出的人。”
　　说完，她便对着台下的某个方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肖启轩，看着她，也跟着，傻笑了起来。
　　为了庆祝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姚元铃决定，奢侈一把。她用那笔不菲的奖金，包下了一栋位于山顶的度假别墅，邀请大家，一起去过一个放松的周末。
　　除了工作室的三个女孩，和理所当然的“家属”肖启轩。她想了想，最终，还是给柳依依，也打了个电话。
　　柳依依接到电话时，似乎很意外。但还是，欣然应允了。
　　周末那天，阳光正好。
　　山顶的别墅，环境极为清幽。带着一个大大的露台，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女孩们一到，便叽叽喳喳地，跑去选房间，铺床单了。
　　而肖启轩，则主动地，承担起了“苦力”的角色。他一个人，将所有的行李和食材，都从车上，搬了下来。
　　姚元铃看着他那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有些心疼，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休息一下吧。”
　　“没事！”肖启轩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为女士们服务，是我的荣幸！”
　　晚上，大家决定，在露台上，开一场自助烧烤派对。
　　这一次，肖启轩自告奋勇地，要担任主烤官。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经过上次的“失败”，已经总结出了丰富的经验。
　　结果，第一串鸡翅，还是毫无意外地，烤糊了。
　　在女孩们善意的嘲笑声中，最后，还是姚元铃，无奈地，接过了主烤官的重任。
　　柳依依则很自然地，在一旁，为她打起了下手。
　　两个曾经的情敌，此刻，竟配合得，异常默契。一个负责刷酱，一个负责翻面，俨然一对多年的好闺蜜。
　　气氛，轻松而又愉快。
　　吃到一半，肖启轩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他的吉他。
　　他坐在露台的栏杆上，伴着满天的星光和城市的灯火，为她们，唱起了歌。
　　从校园民谣，唱到摇滚金曲。
　　女孩们则挥舞着手里的烤串，跟着他，一起，大声地合唱。
　　那一刻，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快，似乎都随着那不成调的歌声，飘散在了夜风里。
　　派对结束，已经是深夜了。
　　小张和小李，因为喝了点酒，早早地便回房睡了。
　　柳依依也有些乏了，和姚元铃道了晚安，便也回了房间。
　　露台上，只剩下了姚元铃和肖启轩两个人。
　　肖启轩负责，收拾残局。
　　姚元铃则泡了一壶热茶，陪着他。
　　“今天，很开心。”肖启轩一边将垃圾装进袋子，一边说道。
　　姚元铃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嗯，”她说，“我也是。”
　　肖启轩一边将垃圾装进袋子，一边抬头看着满天的繁星，“元铃，你看，这里的星星好亮啊。”
　　姚元铃也抬起头。山顶的夜空格外澄澈，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绸带，横贯天际。这是在喧嚣的市区里，永远也看不到的景象。
　　“你说，”肖启轩忽然挨着她坐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人死了以后，真的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姚元铃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我奶奶说会的。”肖启轩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她说，每一个你在乎的人离开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所以我每次想我奶奶的时候，就会抬头看看最亮的那一颗星。”
　　他转过头，看着姚元铃，眼神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认真。
　　“元铃，你信吗？”
　　姚元铃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倒映着整片星空的眼睛。她想起了古代那个葬身于长清河大火的苏元铃，那个最终心死于静心苑的姚七。
　　那些都曾是她。她们都已经“死”了。
　　可她们，真的变成了星星吗？
　　“我不知道。”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我希望，是真的。”
　　她希望，那些过往的自己，那些被伤害、被辜负的自己，也能在另一个地方，找到安宁。
　　肖启轩似乎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放在栏杆上的、有些冰凉的手。
　　“不管你信不信，”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我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一直，陪着你，看着你。”
　　他的手，很暖。
　　像一个小小的火炉，将那股温暖，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了姚元铃的心里。
　　那个温馨的周末，很快便结束了。
　　回到市区，姚元铃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设计大赛的金奖，为“山海”工作室带来了极大的声誉。各种各样的合作邀约，雪片似的飞了过来。
　　姚元铃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头脑。她仔细地筛选着每一个项目，宁缺毋滥。最终，她接下了一个她最感兴趣的，也是最有挑战性的项目——为一个新开的、主打国风概念的高端酒店，进行全套的品牌视觉和室内软装设计。
　　这个项目，工程浩大，细节繁琐。
　　回到市区，姚元铃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之中。
　　设计大赛的金奖，为“山海”工作室带来了极大的声誉。各种各样的合作邀约，雪片似的飞了过来。
　　姚元铃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冲昏头脑。她仔细地筛选着每一个项目，宁缺毋滥。最终，她接下了一个她最感兴趣的，也是最有挑战性的项目——为一个新开的、主打国风概念的高端酒店，进行全套的品牌视觉和室内软装设计。
　　这个项目，工程浩大，细节繁琐。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姚元铃和她的团队，几乎是以工作室为家了。
　　她们每天都要和酒店方、施工方、材料供应商，开无数个会议。
　　为了找到最符合设计理念的布料和摆件，姚元铃更是亲自带着小张，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古玩市场和布料批发市场。
　　肖启轩则理所当然地，继续担任着他的“后勤部长”的角色。
　　他会在她们开会到深夜，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及时地，送来热气腾腾的夜宵。
　　他会在姚元铃因为一个设计细节而和施工方吵得不可开交、精疲力竭时，安安静静地，给她递上一杯温水，然后，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从另一个角度，去帮她和固执的施工头儿沟通。
　　他虽然不懂设计，但他那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和沟通能力，却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润滑剂”作用。
　　连小张和小李，都忍不住在私下里，跟姚元铃开玩笑。
　　“姚姐，你这男朋友，也太贤惠了吧！简直就是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典范啊！”
　　每当这时，姚元铃都会嘴上说着“哪里有，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可那眼角眉梢，却总是忍不住，漾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的笑意。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依赖，这个大男孩了。
　　这天，姚元铃为了核对一批定制家具的尺寸，需要亲自去一趟位于城市另一头的家具厂。
　　肖启轩正好没课，便主动请缨，要当她的“专职司机”。
　　两人开着那辆如今已彻底成了姚元铃代步工具的红色小车，行驶在城市的快速路上。
　　车里放着肖启轩自己录的歌。
　　姚元铃一边听着歌，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心情格外地好。
　　就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极为眼熟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们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