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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扼杀于摇篮之中5 暗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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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淡的小屋子一片安静,吃完饭的小孩都乖顺的待在屋里,没人出声说话,放在平时或许还有嬉闹声。
很明显,院长的那一番话在这群小孩心里起了效应。
水怀鹤垂下眼眸选了个角落抱膝坐下,看似发呆,实则她的眼神注意力无时无刻不在扫视着周围小孩的一举一动。
小鱼刚才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脸色慌慌张张,还冒着冷汗,虽然她极力想通过笑容掩盖过去,可水怀鹤还是看出了端倪。
她看着前面向她走来的小鱼,对上的眼眸露出一丝苍白的笑容,
“阿鹤,你坐在这里干嘛,万一冷到怎么办?”
水怀鹤没理会她的关心,而是径直把她拉到她的身旁,表情冷凝直戳了当的询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水怀鹤锐利的目光与那一副瘦弱的身体实在是不相配,那目光就像一把锋利冷冽的寒剑直逼迫着人的心脏,无处遁寻,好似只要偏离微毫的轨迹便会被无情猛烈的刺入。
小鱼的眼神刚开始还躲闪着水怀鹤的逼视,最后实在被看的无处可逃了,才一把抱住水怀鹤,小声啜泣抽噎着,
“阿鹤,阿鹤,我好怕”,水怀鹤表情依旧面不改色,抬起手掌轻缓的拍打着小鱼的背,那清晰的脊梁骨透过层薄外套瑟缩耸动着,直到她哭完。
等啜泣声越来越小,怀里那具紧绷着的小身体才慢慢放松片刻,却无法完全松懈下来,骨感的背脊依旧紧绷。
水怀鹤不紧不慢道,
“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发泄完之后,小鱼好整以暇擦了擦眼,缓慢深吸了口气,似在给自己鼓气,仿佛说出这件事要花费她不少力气与勇气一样。
“就是…”
“我刚才不是去上厕所嘛,然后”,小鱼一边说着一边小声的抽着鼻涕哽咽,水怀鹤安静的听着她说。
“我上厕所上到一半的时候,头顶处突然投来了一片阴影压下来,我能清晰的看到那黑影投射在大理石砖面上呈现出一个人影。。。”,讲到这,她便停顿了下来,似乎在继续酝酿着勇气说下去。
“要是太难受的话,就别说了”,水怀鹤看着那张苍白无血色的小脸叹了口气,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看来这孩子真的被吓得不清。
小孩的心里阴影如果不能被及时正视,并做出相应应对措施,就会慢慢渗入她们的内心深处形成枷锁,困住她们前行的脚步,长大后再遇见类似的情况就会浮现出当时的情景所带来的恐惧感和痛苦,严重的还会伴随一生,成为心里的一道禁区,用专业词来说就是“童年创伤”。
水怀鹤孩童时期也有过类似的阴影,但最后她勇敢的走出来了,她希望面前的这个小孩也能够勇敢的战胜这个阴影。
她不强迫她马上说出来,并给她时间让她慢慢积攒勇气。她语气依然的平静漠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别怕,没什么好怕的”,水怀鹤拍拍小孩的后背轻声道。
这记拍打似乎有魔力般,让她最后鼓足勇气把那道阴影的门给狠狠踩碎了,外面天光大亮,温暖的光飘洒进来。
她看着水怀鹤的双眼说道,
“我抬头往上看的时候,发现那恶心的老厨子正趴在墙壁上用猥琐的眼光看着我”
这个场景倒勾起了水怀鹤的回忆,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她看过一部电影,好像是叫《熔炉》吧,里面也有这么个猥琐老头偷看小孩上厕所的,并且那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主人公被那变态的魔爪残害到终生只得依靠输尿袋生活,即便这样,可现实中的事件还要黑暗得多得多。
水怀鹤抱着小孩的力道加紧了些,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小鱼心里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已经能够鼓起勇气直面阴影了。她明亮的双眼一眨一眨的看向水怀鹤,轻声道,
“不怕了,有阿鹤陪在我身边,小鱼不怕”
水怀鹤知道阴影还没完全从这小孩心里驱除掉,但看见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还有这清澈明亮的眼眸,她扯起嘴角,轻轻的“嗯”了声。
“真是个勇敢的小孩”,她松开抱着她的手,轻轻的摸了摸小鱼的圆脑袋。
小鱼愣怔了会,轻拍开水怀鹤的手,两腮染上云霞红彤彤又气鼓鼓的,
“干嘛,我比阿鹤还大耶,怎么像是你比我大一样,应该是我来安慰保护阿鹤你的”
水怀鹤收回手没说话,目光转移懒得搭理她,继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小屁孩一个。
寒冷的冬天,黑暗总是降临的比光明快且久。
这会屋外的大堂开始响起了睡觉的九点的整点钟声,这九点的夜比凌晨十二点的夜似乎还要黑上一筹,像那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水般扑头盖脸的泼洒下来。打鼾声开始在屋子里此起彼伏,不多时便发出其它窸窣的声响,黑暗中,水怀鹤发现几道小身影在摸索着些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翻弄的声音有点大影响到其他熟睡的人,其中一个梦呓着的小孩突然嘟囔声翻了个身,黑暗里的那几道身影微微原地怔住,随后又恢复原状继续翻弄着周围的东西。
在黑暗中会把平时的听觉刺激得比白天的几倍高,水怀鹤的听觉此刻就异常灵敏,她听到有个小孩正压低着稚嫩的且带着一丝狠戾的嗓音对着其他两个小身影说道,
“赶紧找,可别想着偷懒,还想不想食物翻倍了”
看来这是个团伙,在找厨房丢失食物的证据。
黑暗中,水怀鹤冷漠的扯起唇角,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几个小毛孩找到。她这些天一直在琢磨着逃出去的机会,在这样狭窄压抑的环境下,再有活力的生命都会被消耗殆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当然啦,在逃出去前她是不会忘记搞事的,不然都对不起这一身新旧交加的伤痕。
夜越来越沉,犹如宇宙鸡子混沌之初,光明堕入深渊,世界褪回到黑暗的襁褓之中,时间之外的往事开始响起。
果不其然,那小团伙视力再好也躲不过黑暗的蒙蔽。摸索半天都没找到啥有用的东西,为首的那个轻啐了声,仰起一只手,其他两人都纷纷停下回床睡觉去了。
水怀鹤看着黑暗中那道模糊的影子坐在床沿边啧了好几下才倒头盖被睡下。
为了不打草惊蛇,水怀鹤等着这几人都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沉才摸索着偷溜出去。出去时,她把小鱼裸露出来的一截小臂给放回被窝里盖好,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夜很深,光明被吞噬,但此刻任何的一点都将成为她划破黑暗的利剑。
屋子里尚且有呼吸出来的二氧化碳包裹着的温暖,外面的走廊简直犹如风雪中的西伯利亚,寂静冷酷,能把一切带有热度的事物尽数绞灭殆尽。水怀鹤裹紧身上这件还算厚实的破旧棉袄,这是她跟另一间屋子的小男孩打赌赢的物什。
她这具身体没几两肉,跟战争时期难民似的皮包骨没两样,这刺冷扑梭倒灌进衣服里好像不用通过皮肤这层保护膜就能轻而易举的钻进她骨头中的每个缝隙里似的。
“这操蛋寒冷,简直让人骨髓血液都被泡进十尺坚冰里凝滞了一样”
黑嗦嗦的长廊寂静的像座古老的坟墓,那些没有及时修缮好的裂口都程度不一的漏着风,那飘散的冷风在墙壁上空盘旋,发出沉闷的低吼,像被封闭在潮湿腐朽灵柩里好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幽灵的咆哮。
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一切声响,紧贴着墙面向远处的一抹游荡在空中的微光走去。那迷蒙的弱光随着她的距离缩短也愈发明亮起来。
突然,她听到离她不远处的一间小偏房中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仔细一听,水怀鹤可以很确定那是厨子夫妇和院长的声音。
为了听得更清楚,她努力的缩短双方之间的距离,溜到一个不易察觉到的角落里蹲好,旁边还有个被木板遮盖住一半的暗洞,她麻溜地轻挪开木板,刚好够她整个身子卷缩进去,仿佛这洞专门为她而凿似的。
为了以防万一,水怀鹤将这具干瘪瘦削的身体完全缩进那道暗洞里,仔细的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
“先把厨房偷溜小老鼠的事情放一放,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院长语气肃声道。
厨子夫妇两人面面相觑,都很好奇院长接下来说的重要事情。
“姑妈,什么事,您尽管吩咐”,厨子那猪脸满是谄媚色,拍着猪(胸)脯道。厨子老婆也在一旁附和,好一个夫唱妇随,
“是呀,姑妈,您赶紧说,我们一定照办”
院长面上依旧是一副高傲自持色厉内荏模样,但心里对于厨子夫妇的这般奉承讨好还是极为受用的,这更让她有种高高在上随意使唤人的权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