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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窒息。 他的爱本就 ...

  •   那一滴泪太滚烫。
      砸在许知晏的手上时,还带起了一丝别样的阵痛。

      陆予还坐在原地,保持着方才挽留的姿态,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方才戏中的悲伤早已决堤,他难以分清,这痛苦的眼泪,几分属于他,几分属于角色?

      许知晏半跪着,手背上的湿意很快被风干,他盯着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自已的陆予,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但他终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陆予,还是伸手过去,轻轻环抱住了他,手在他的后背上轻拍着,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安慰:“没关系,只是拍戏而已。”

      话音落下,陆予的眼泪便像决堤一般,再也止不住。

      陆予抬起手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声音哽咽:“哥哥……我听到你的声音,怎么更悲伤了?”

      他猛地扎进许知晏的肩头,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难以在这种公共场合嚎啕大哭,只能抑制着自己的声音,小声抽泣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大脑一阵阵抽痛发晕。

      许知晏还保持着环抱着男孩的动作,他能感受到男孩在他的怀里发抖——他第一次嫌弃自己嘴笨,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株摇摇欲坠的风滚草,只能不停反复着轻轻拍打男孩的后背,试图以此抚慰他的悲伤。

      一旁的导演察觉到不对,立即冲上来,想将陆予从许知晏的怀里拖出来,却看见许知晏难得乖戾的表情。

      导演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不是……陆老师这反应,可能是要窒息了……”

      许知晏这才恍惚的将陆予松开,剧组的应急医生应声赶来,给已经晕倒在地的陆予吸氧急救。

      紧接着许知晏又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留出操作的空间。

      直到他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的腿早已发软,踉跄几步差点摔倒,还好一旁的导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谢谢。”他开口道谢。
      “没事。”

      导演说完,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两眼,最终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只悠悠叹了声:“现在就这样,到时候杀青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许知晏开口,“杀青宴吃个饭,祝君前程似锦一下,然后变回娱乐圈里熟悉的陌生人,不就完事了?”

      听到他的回答,导演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的抬眼,一副戏谑的表情开口:“就这么简单?”

      “嗯。”许知晏点头,目光盯着人群中的陆予,“不然的话,还能怎么样呢。”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那阵不可忽视的细密阵痛还是一次一次撕扯着他的神经。
      许知晏淡淡收回目光,转头决意不再看。

      他避开片场中混乱的人群,独自转过身走回演员休息区。

      一路上,他的双腿都微微发软,也不知道是在恐惧什么东西,还是在为什么而无端悲伤。

      坐在椅子上,少年发抖哭泣的模样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闪回,许知晏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的心脏,令他喘不过气来。

      他恐惧的东西有太多,与陆予比起来,这些本只是令他恐惧的东西,竟成了他自卑与抗拒的源头。

      陆予年轻,在娱乐圈里都称得上俊朗。

      他呢,年老色衰,只剩一身疲惫。

      以皮囊维系的感情本就风雨飘摇,更何况,他还是个男人。

      这样的想法令他窒息,可他又不得不直面这些无法回避的问题。

      他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们都才二十几岁就好了,至少那时候他还有不顾一切的勇气,不必像如今这般瞻前顾后。

      这样的伤春悲秋并没有持续太久,他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就被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不用猜,他都知道这个拥抱属于陆予。

      他轻轻拍了拍揽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轻轻开口:“轻点,勒到我了。”

      身后的陆予听话地松开他,绕了一圈站到他面前。许知晏看见他的鼻子和眼睛依旧很红,长长的睫毛也湿漉漉的粘在一起,明显是刚吸完氧缓过气,就跑过来找他了。

      没等许知晏安慰他,陆予就着急地开口:“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一睁眼,就找不着你了。”

      少年开口的时候还带着鼻音,听上去十分委屈,许知晏愣了愣神,还以为自己真的犯下了滔天大罪。

      他看着少年委屈的眉眼,轻轻叹气:“医生刚刚在给你检查呀,我站在那里,岂不是碍事?”

      “怎么会碍事!”陆予着急,“哥哥,你下次离开,和我说一声好吗?”
      “我找不找你,我就好害怕……”

      这样的乞求,放在旁人眼里,大概是浪漫的表白,落在许知晏身上,无端当他感到窒息。

      他斟酌着开口:“陆予,你不应该……”
      顿了顿,他又闭上了嘴。

      陆予盯着他,追问:“我不应该什么?”

      不应该什么?
      许知晏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应该对他这么上心。

      不应该入戏太深。

      不应该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砸在他身上,还这样不计后果。

      这些话堵在许知晏的胸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最后他只能躲开陆予盯着他的目光,声音近乎无力:“你不应该这么依赖我。”

      毫不意外,陆予皱了皱眉,下意识反驳:“哥哥,依赖你有错吗?”

      “整部戏,从开拍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在陪着我,戏里我离不开你,戏外怎么可能离开你?”

      他似乎在责备许知晏:“明明是你先对我温柔,是你先包容我,也是你一次次的纵容我的依赖和靠近。现在你又告诉我,我不该依赖你?”

      “哥哥,你真是一个摇摆不定的大坏蛋,你是不是再想着怎么把我甩开。”

      “我不是。”许知晏嘴硬反驳。

      “你就是。”陆予闷哼,“你就是嫌弃我太小,嫌弃我年轻,就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想要甩掉我,对不对?”

      他没给许知晏接话的机会,再度开口,喋喋不休,像个孩子般耍赖:“你不能这样呀哥哥,我也不想自己太年轻,或者我和你换一下,把我的年龄给你把你的年龄给我,反正你看上去就显小,没人会怀疑……”

      许知晏被陆予的喋喋不休吵的一个头两个大,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只好安静地听陆予说完。

      察觉到许知晏的脸色,陆予说着说着,缓缓闭上了嘴。

      他盯着许知晏的嘴,生怕这张好看的嘴里吐出什么令他绝望的话语。

      半晌,许知晏才缓缓开口:“陆予,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很年轻,你的喜欢会不会是一时冲动?”

      这句问话不知是不是戳中了陆予的笑穴,他安静听完许知晏的话,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举起两根手指,做出对天发誓的手势。
      “那你等等我,等到我不年轻的那天。我会告诉你,这可不是我的一时冲动。”

      这话说的好听又浪漫,差点让许知晏真的心动了。

      只是这小孩话里的漏洞太过明显,令他忍不住反问:“等到你不再年轻的那天,难道我就年轻了?”

      陆予被他这番话噎了一下,方才还信誓旦旦的劲头瞬间萎靡,他垂下眼,不肯再说话。
      年龄的鸿沟。他难道不懂吗?

      只是在他的世界里,这并不是重要的东西,不值得放在心上反复掂量。

      不远处的片场传来众人的交谈声,陆予不想再讨论这个无解的问题。

      那些关于岁月、皮囊、外人眼光的恐惧。相比许知晏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陆予再怎么辩驳,也很难打消他心底的胆怯。

      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在他身边陪伴着他,告诉他,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这些世俗?

      于是乎,陆予慢慢抬起头,他不在较劲,只剩下轻轻开口时的期盼:

      “哥哥,那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

      许知晏猜到陆予要想说什么,不过他没有选择开口打断。

      “你之前答应我,陪我回去参加我爸爸的寿宴。”陆予的声音越来越轻,“这个约定还算不算数?”

      陆予没有逼着许知晏立即给出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答案,更没有去索要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
      他只要这样一件小事,一个近在眼前的约定。

      许知晏看着眼前的男孩,他知道自己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推辞。

      可以说戏份太紧,也可以说不方便去他家里,甚至可以说,当时同意,也不过是气氛上头的应允。
      可话到嘴边,他一句都说不出口。

      漫长的沉默,已经让陆予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后就在这时,许知晏缓缓开口:“算数的。”

      陆予猛地抬头,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欣喜冲淡了心底的委屈和不安,他小声的反复询问:“真的吗?你不会中途反悔?”

      看见许知晏点头,他才终于喘上一口气,开始飞快地说:“那我们得先去请个假,然后……哥哥你的飞机票我帮你买,我们得走VIP通道,我们偷偷的回去,就不用保镖了,要不我们多待几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京州?不过现在快杀青,我觉得那个坏导演不会放人……”

      许知晏盯着喋喋不休的陆予,心里又开始发酸。
      他甚至有一些搞不懂眼前的小孩了。

      这个世界上,除了爱,还有什么东西能让陆予感到恐惧与悲伤?

      许知晏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除了感情外,什么都不在乎。

      他不停的思考,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纯粹的人?给颗甜枣就能忘记了所有的巴掌?
      然后再用让人喘不上气的热烈情感包裹住他,像小狗一样用湿漉漉的舌头表达自己的爱?

      表达他的爱,就是这样单纯又热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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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尽量日更,晚上十一点钟后没更的话不用等啦。 同世界观时尚圈存稿中《辛德瑞拉名利双收》 预收棋子变妻子《重回太子少年时》 喜欢的宝贝们可以点点收藏
……(全显)